林嵐做出這種事來，對她這樣的懲罰也還是不解氣。

顧朝嘆了口氣，“當然不打算有下次。不過林嵐不能死了，留她一命，我還有用?！?

楚君珩也沒問她還有什么用，他知道顧朝絕不是無緣無故心善的人，留著林嵐的性命，可絕不是為了原諒林嵐。

林嵐的事情在國公府的下人之間口耳相傳，除了明悅，楚君珩兩口子并不阻止下人傳這些話。

又加上顧朝大婚第二日就壓了明悅一頭，如今明悅在府里說的話幾乎沒幾個人理會了。

這話自然而然就傳到了顧顏的耳朵里去。

如今顧顏快要九個月的身孕，又加上前期胎養的不好，一天天都要十分小心，指不定一個不好就會有什么閃失。

朔嬤嬤悄悄問過給顧顏把脈的郎中，郎中說顧顏如今心緒不寧，思慮過多，隨時都有早產的可能，到時候一個不好，大人孩子就只能活一個。

讓朔嬤嬤仔細一些。

她早就伺候顧顏伺候的不耐煩了，倒是巴不得顧顏能早產。

朔嬤嬤接生接的多了，要是大人孩子只能活一個，保孩子不管大人對她來說省事兒多了，她巴不得顧顏早產。

她好早日解脫，不用伺候這個沒名沒分的外室。

因此林嵐這個消息在府里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明悅為了顧顏的胎死命攔著不讓她知道這個消息，朔嬤嬤卻故意裝作不經意的讓顧顏知道了。

顧顏還不肯相信，朔嬤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故意刺激她：“不信就對了，大夫人說了讓你好生養胎就行，這種事情無稽之談，你也不用理會?！?

“我怎么可能不理會？那是我親娘，我明明聽府里的下人說京城里人人幾乎都見過了，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朔嬤嬤繼續刺激她：“當然不可能是真的，你也算是高門大戶出來的人，豈不知三人成虎？傳言傳言，說的人多了，假的也是真的，別想了，好生養胎要緊。這么丟人的事情怎么可能京城里人人都見過？”

顧顏坐不住了，一想到林嵐這么久沒有消息，又想起那些人描述的那個樣子，她就覺得心驚肉跳的。

是不是真的，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既然京城人人見過，那隨便問問誰都是一樣的。

她腆著肚子就要往外走，朔嬤嬤立馬上前扶著，一面還說：“哎喲這是干什么喲，大夫人說了不許你外出啊……”

可手上一點要攔著的意思都沒有。

顧顏關心則亂，被朔嬤嬤給算計了，一路仗著肚子把攔她的下人都趕到一邊去出了門來，到了大街上。

林嵐是沒見著，但這個人人都見過是真的，顧顏不死心的問了好幾個人，說法都是一樣，說的活靈活現。

一個人說謊容易，一群人說謊也容易，能讓一群不相干的人說謊說的都一樣那就不可能了，只能說這件事是真的。

顧顏一陣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住，肚皮硬邦邦的開始發緊，眼看著就見紅了。

朔嬤嬤大喊大叫，喊了人過來把顧顏給抬回了國公府，顧顏不意外的早產了，還是難產。

她躺在那，肚子里疼得翻江倒海，腦子里全是她想象出來的林嵐慘兮兮的樣子，兩下夾攻之下，孩子越發的出不來。

明悅被驚動，又不能進產房，急三火四的在外面等著，坐立不安，沖著伺候的下人發火：“怎么能讓她隨便出去？丟臉不說，這小少爺有個什么閃失，你們誰擔待得起！”

罵歸罵，屋里顧顏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孩子就是不出來，明悅自己也是生過孩子的，聽聲音就覺得不對勁，顧顏再這么下去，大人死了不打緊，可別一尸兩命捎帶著她的孫兒一起死??！

“快去，請郎中來！”

明悅已經不想管什么臉面了，孫子要緊，顧顏橫豎都是個要死的人，被郎中看了就看了。

朔嬤嬤只是個接生婆，有些事情還得是郎中來才行。

底下人慌忙去了，還沒出門就被顧朝給攔回來，顧朝一身大紅衣袍，王母降臨一樣氣場強大的走進門來，把明悅的氣勢生生壓下去不止一頭。

“嫂嫂這是要做什么呢？請什么郎中啊，婦人生孩子，男人怎么能進去呢？便是嫂嫂不管我妹妹的臉面，人家郎中也不愿意進這血腥的產房呢?！?

明悅見顧朝這時候來了，就知道沒好事，也顧不上維持什么臉皮了，“你來干什么？有什么事兒往后再說，眼下別來搗亂！”

顧朝直截了當的承認：“長嫂說對了，我還就是來搗亂的?！?

她擊掌三聲，外頭進來幾個婆子架著明悅就往外走，明悅大喊：“你干什么？顧朝，你找死嗎？你敢對我不敬？”

顧朝笑道：“就是為了長嫂著想才把長嫂請出去，接下來的事情長嫂還是不要看的好，免得晚上睡不覺?！?

明悅就這么被兩個婆子給請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顧朝的人。

念蘭不解恨的咬牙：“便是如此也是便宜了她，霸占了老爺許多年的寵愛，不是嫡女勝似嫡女，真該讓她多受幾年罪再死?！?

顧朝收斂了笑容，臉色漸漸變得陰冷。

時候到了。

前世自己死前的一幕一幕走馬燈一樣的涌上心頭，顧顏害死了自己一次，自己如今讓她活了這么久，樁樁件件的報復了回去，如今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她掀開簾子進了產房。

朔嬤嬤嚇了一跳，不過看顧朝的臉色不善，她很聰明的不插話，專心接生。

顧顏正疼的死去活來，又記掛著林嵐，一看顧朝進來了，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妹妹生產可是辛苦?！鳖櫝嫔幚涞目粗雌鹨粋€比哭還嚇人的假笑來。

顧顏回味過來這不是幻覺，吃力的道：“你進來做什么？出去！”

“妹妹生產，我這個做姐姐的也幫不上忙，總要盡一份心意才是。也不枉父親一番囑托，讓我好生照料妹妹。”

顧顏才不信她的鬼話，她被這生孩子的疼折磨的沒有多余的經歷和顧朝掰扯，只費勁道：“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