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自然也感覺到了，只是沒想到白衣比她更快。

約莫過了幾分鐘，山腳下傳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出現在二人眼里的是一群人。其中不乏俊男美女，包括凌霄見過的蕭覓，因為那張臉實在太特別了，陰冷俊美，帶著些少年的桀驁氣息，糅合了太多矛盾的點。

“這都什么鬼地方啊，這么冷。”一個容貌頗為美麗的紫衣女子蹙眉抱怨道。

“寶藏便藏在那山上，”另一個英俊男子冷著臉道，“你若是不想去，便不用去了。”

他的身后跟著數位穿著灰色衣袍、面容肅穆的人，修為皆在凝元境和化圣境之間，看樣子應該是他的隨從。

“姬師兄，想來顧師妹只是心直口快，并無他意。”一個雪衣女子忙打圓場道，又給那位顧師妹使了個眼色。她清冷之氣質神似姬纖塵，只是容貌比姬纖塵略遜一籌，但也是個不多見的大美人了。

那位紫衣女子頓時低下頭，懇切道：“姬師兄，是我錯了，我不該使小性子。”

“你們到底要不要上山的？”蕭覓皺了皺眉道。

“行了，這便上去吧。”英俊男子見蕭覓惱了，冷冷瞥了一眼紫衣女，又握住雪衣女的手，溫著聲哄道，“湘兒，你冷嗎？”

那雪衣女子不動神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搖了搖頭。這一群人很快消失在了凌霄與白衣眼前。兩個人相視一眼，便默契地偷偷跟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那位姓姬的想來十有八九是姬氏子弟，此地位于邕州和冀州交界，除了姬氏剩下的幾位應該都是鳳宸宮弟子。

似是知道她的疑惑，白衣湊近她耳朵低沉道：“這幾個人，領頭的那個是姬氏姬柏升，紫衣女子是鳳宸宮的顧仙兒，雪衣女是她師姐秦湘，另外一個男子是他們的師兄蕭覓。”

凌霄點了點頭，展露了微微笑意。蕭覓比她來得晚，想來那時候蕭覓便在神廟附近等這些人匯合，她很快便想明白了這一切。

因著修為高深，這群人上山的路上雖遇到了不少妖獸，但那些修為低下的妖獸見了他們就跑，并未發生什么變數，一路都暢通無阻。

越往上走，樹木的葉子變得像針一般細密，也沒在山下的那么翠綠。天空開始飄雪了。雪花徐徐飄下，如蘆花，似柳絮，像輕悠悠的鵝毛，無盡無休，輕輕盈盈地在空中飄舞，旋落。

所幸，凌霄任由冰雪覆蓋在衣上肌膚上，因而在黑夜里沒那么扎眼。而且，對于有冰靈根的她來說，這里的冰雪之力充裕，是個再好不過的修煉地方。這兩個人都沒注意到彼此的手還握在一起。

“啊——”一聲驚叫在安靜的四野中響起，是那個顧仙兒。原是，憑空出現了漫天的飛行妖獸向這群人襲來。這些妖獸長著一對巨大的如蝙蝠一般的白色雙翅，頭卻長得像蛇一般，吐著長長的蛇信子，發出猙獰的尖叫聲。

“這是天階妖獸雪翼飛蛇！”一個灰袍人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家主子，“少爺，還要上山嗎？”

“當然要上！”姬柏升自然不可能放棄寶藏，來都來了，死幾個人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么呢。

“師兄？”這群飛蛇可不是好惹得，每一條修為都在升龍境之上，蕭覓自然不愿意應付。姬柏升有這么多人保護，他可沒有。

這群人手忙腳亂地應付著成群結隊的飛蛇，而凌霄和白衣相視一眼都覺得詭異非常，因為那些在空中的飛蛇明明注意到他們，卻沒有發起攻擊，反而露出怯意。

難道這些蛇也能察覺到小鑫的一縷神識包裹著他們？凌霄暗暗想道。她為了不讓那群人察覺，保險起見又叫小鑫用一縷神識阻隔了他倆的氣息。

【應該如此。蛇雖不被龍族承認，但也有著微弱的龍族血脈，哪怕是一縷輕淡的龍息都能讓他們恐懼非常。】諦聽的聲音在識海響起。

【在等級森嚴這事上，恐怕沒有一族妖獸能與龍族媲美了。】白澤日常開啟了陰陽怪氣模式。

【關我什么事？何況，我這一縷龍息可是將主人保護的妥帖之極。】小鑫冷哼一聲。

凌霄聽著他們幾個拌嘴，倒覺得有趣得緊，臉上不自覺浮現出明媚，如暗夜里的一束光，雪地里的一簇花，讓身側的白衣有一瞬看癡。

“你好像很開心。”白衣在她身畔低啞道。

“我看他們這群人被妖獸襲擊的這么慘，都不用我們出手了，當然開心。”扯謊能力一流的凌霄很快便搪塞過去了。

事實也如此，雖然這群人修為最低都在凝元境，但也遭不住數量龐大的飛蛇襲擊。何況，這群飛蛇帶有劇毒，一個凝元境三重天的灰袍人被一群飛蛇活生生咬死了。

“師兄救我！”修為最低的顧仙兒目光哀求地望向姬柏升，輕咬紅唇，楚楚可憐，“師兄若救了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這話意思夠明白了，而秦湘只幽幽凝了姬柏升一眼，卻未說話。

“我的人還要保護湘兒，可沒空顧你。”他猶豫了一瞬，很快便做了決定。

“師姐，你好狠的心，”顧仙兒心知自己如今是必死之局，竟直接沖著秦湘破口大罵道，“你個人盡可夫的賤人！姬柏升，我祝你頭上的綠帽直沖云霄！”

秦湘搖了搖頭，泫然欲泣，如梨花帶雨：“師妹，你怎可如此污蔑我？”秀美的臉頰拂過一行清淚。

姬柏升見狀，趕緊掏出手帕替她抹淚。而蕭覓看著顧仙兒如此丑態，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面慈如仙女，心毒如蛇蝎，不外如是了。同門之情誼，似乎都是假的。凌霄想起在曌神山的于薇薇和桑柔那對師姐妹，與這兩人天差地別。

顧仙兒凝元境一重天的修為顯然不夠看，加上沒人幫她，很快便面色青紫地倒在了雪地里，沒了氣息。凌霄嘆了口氣，白衣可巴不得這些宗門世族子弟統統死光，自是不會出手的，她自然也不可能為了不相干甚至利益沖突的人出手。

最終，飛蛇雖被驅趕走了，但那些人也不好受。秦湘和蕭覓受了點輕傷，幾個灰袍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輕中傷。不過，在姬柏升的堅持下，這些人還是繼續往雪山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