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跟季子劍說過,奉玉真人有問題。但是,很莫名其妙的,季子劍從小到大就一直對奉玉真人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防備之意。
這種防備之意,都不需要任何人跟季子劍強調——
明明,某種意義上,奉玉真人更像是季子劍的恩人。畢竟,季子劍體內的劍意都一直是靠奉玉真人壓制。
季子劍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是這樣。
直到這一次來寶塔觀。
-
季子劍回了自己房間,躺下。
四周安靜,屋外山風時起時伏。
他腦海中回想著這些天發(fā)生的一樁樁事情,很多的事情,最終矛頭都指向奉玉真人。
寶塔觀,也完全不是萬妖域口耳相傳中的那個寶塔觀。
在萬妖域,寶塔觀是一個“世外之地”,人、妖、精、魄……不同種族的生靈都可以相安無事地聚集在一起修煉。
三位觀主,一位人族,一位妖族,一個火精,卻能和平共處,共掌寶塔觀。
本來這樣強大的一個修煉勢力,完全可以占據(jù)一府,成為一方巨擘。
但是,三個虛空期修為的觀主,卻似乎無意與他人爭權奪勢。
所有培養(yǎng)的弟子,一旦到了筑丹期或者筑基期大圓滿,就需要下山,無事不得再返回寶塔觀。
這些弟子,無論是體質還是修為,都遠勝一般修煉者,是萬妖域眾多勢力每年爭奪的對象。
這樣一個存在,逐漸發(fā)展成為了萬妖域十二府的“中立之地”。
三位虛空期觀主讓它無人敢惹。源源不斷的弟子,又讓各大勢力反而想要跟它交好。
-
季子劍忽然恍然。
為什么他會對奉玉真人隱約有防備之意?
不就是因為這些傳聞、這些關于奉玉真人一心修煉不惹塵埃的印象,與季子劍真正接觸過的奉玉真人,很不一樣嗎?
那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奉玉真人帶著李夢舟——那只藍色小蝴蝶到江寧府,為他壓制體內洶涌澎湃的劍意。
一次壓制之后,他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忽然聽到了奉玉真人的聲音,像是在跟誰說話。
“她乃天生冰魄之體,如果以她鎮(zhèn)壓子劍體內的緝妖劍,子劍將獲得至少十年的修煉時間,不用再被緝妖劍壓制,以子劍的體質,十年之內,必踏入元神,屆時,他也將擁有自行調理緝妖劍劍意的能力,不用再被它壓制得完全無法掌控自身經脈了。”
另一個人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三火叔,“這豈不是要犧牲你的弟子?”
“弟子?不,她并不是我弟子。”奉玉真人似乎帶著笑意,說,“你放心,她是自愿的。”
季子劍嚯地一下坐了起來。
這段記憶,突然復蘇一般出現(xiàn)。
怎么之前就不記得了?
他為什么要把那只藍色蝴蝶捉到瓶子里,偷偷帶走?
他為什么藏著它,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
他記得自己跟三火叔說:“我不需要讓別人為了我犧牲自己的性命。”
當時,三火叔點頭,問:“哪怕你接下來一輩子都可能會遭受劍意侵蝕的痛苦?”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因為他點了頭,所以他才把藏起來的蝴蝶,又交了出來。
是誰封鎖了他的記憶?還進行了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