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從辦理出院手續到回到重慶，我只用了一天時間。

我媽聽說我回家的消息時很是意外，我們在電話里不約而同地沉默片刻過后，我媽透露著猶豫的聲音響起：“我這段時間都在醫院陪你爸爸呢，家里沒人。”

從前我在上海時工作忙，爸媽總盼著我能回家看看他們，現在因為生病我辭去了工作，有時間想要再去照顧他們時，我爸卻生病了。

當我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我媽那張因為長時間操勞而疲憊的臉，歲月與苦難在她的身上留下了許多痕跡，我眼睛有些發酸，走到母親身邊，趁著她同我說起我爸的病情的間隙，我悄悄數著她又多了多少根白頭發，然后又偷偷將眼淚抹去。

我爸得的是肝病，已經是許多年的老毛病了，一個月前病情突然加重便住了院，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媽一直在醫院照顧我爸，幾乎寸步不離。

夜晚待我爸睡下后，我媽拉著我小聲敘話，她問我怎么回來了，還問劉耀文怎么沒一起回來。

我媽很喜歡劉耀文，我是一直知道的，在她的心目中劉耀文是她最滿意的女婿，為了不再讓她為我的事情擔心，我沒向她坦白我和劉耀文已經分手的事，我只是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說劉耀文幾個月前新簽約了一家唱片公司，最近都很忙所以沒空回來。

我媽從嫁給我爸開始就為我們一家操碎了心，現在聽到劉耀文事業有成的事心情也好了許多，她牽著我的手同我又說了好多話，叮囑我們要好好在一起，穩定的話就早點結婚。

我媽還說，我爸的病我們不用太過擔心，左右不過是年紀大了，只要配合治療就會好的，讓我們好好的工作，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我點點頭表示將她的話都聽了進去，她看著我，眼睛一動不動的，忽然就哭了起來。我明白我媽為什么哭，我抱著她，耐心的安撫她，到最后，我們都哭了起來。

我再見到劉耀文的時候，是在我爸的病房里。劉耀文正在喂我爸吃藥，我媽在旁邊看著，眼睛寸步不離地看著劉耀文，笑容洋溢在臉上，足以可見她有多開心。

我爸我媽都很喜歡劉耀文這件事情向來是劉耀文很驕傲的，每次我和他吵架鬧小脾氣不理他了，他就會說要把我對他的種種惡劣行徑告訴叔叔阿姨，讓他們來管教我。我笑話他像小孩一樣喜歡告狀，劉耀文笑得更燦爛了，彎起他的狗狗眼說著誰叫叔叔阿姨那么喜歡我呢。

那語氣，別提有多自豪。

我媽看到我后就將我拉到身邊悄悄問我，“你是不是和耀文吵架了？”

我下意識去看劉耀文，看見我看他，他朝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那雙笑彎了的眼睛藏著點得意，好像在說著：我到哪兒他都能找到我。

05

我想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劉耀文什么，這輩子他不僅將我拿捏的死死的，我爸媽也很喜歡他。劉耀文知道我不愿意將自己生病的事告訴他們，我也不想讓他們再為我和劉耀文的事操心，至少在我爸媽面前，我和劉耀文還得裝作是情侶的。

我媽想到劉耀文千里迢迢坐飛機過來找我，想讓我多陪陪劉耀文，于是今晚換成我媽照顧我爸，讓我和劉耀文多出去走走。

我們當然不可能像別的普通情侶一樣去外面逛逛秀秀恩愛，劉耀文沒問我要去哪兒，只是跟著我。出了醫院，我直往家的方向走。

我和劉耀文是打車回的家，一路上我們都沒有怎么說話，可是我依然能感覺到身旁有一道熾熱的視線，只要我抬頭就能看見。

我們家住的是重慶的老小區房，小區內許多路燈都已經年久失修無法工作，夜里是黑漆漆的一片，劉耀文在一旁小聲地說了句怎么還沒修好。

聽到他的話我這才想起來上次過年劉耀文和我回父母家的事，那個時候燈就是壞的，劉耀文還差點被絆了一跤，半年多過去了，這兒的燈還是沒修好。

聽到劉耀文的聲音，我沉默著沒說話。

我們走到樓下的時候，劉耀文牽住了我的手，為了防止我掙脫，劉耀文將我的兩只手都拉著，我反抗不過，抬頭瞪他一眼。

“林芝，”劉耀文沒在意我瞪他還踩他一腳的事兒，他笑著頂了頂腮，語氣很是認真：“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看你的病？”

“你別管我了，行不？”我沒由來的想要頂他一句。

“林芝，”短短幾秒之內劉耀文便換了臉色，他眉頭微蹙，帶著顯而易見的惱意，“你現在身體是什么情況你還不清楚？從前你瞞了我那么久，現在還要瞞著叔叔阿姨？我絕對不會由著你隨便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劉耀文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眼尾處笑彎的弧度也證明著他是很高興的，可是劉耀文冷臉沒笑的時候卻是很有威懾性的。

我很少見劉耀文冷臉，他只有在真的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所以我知道我是真的惹怒他了，換做是在從前只要劉耀文生氣了，我就一定會服軟，可是現在我不會向他服軟。

“劉耀文，”我深吸口氣，對上他帶著慍怒的眼眸，“你不應該來這兒的，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

“我從來沒同意過，那都是你單方面決定的。”我聽著劉耀文滿不在乎的語氣，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和他是沒有辦法再將對話繼續下去，于是我轉身便走。

我走得很快也很急，并沒有等劉耀文的意思，我知道他跟在我的身后，只是他也沒再同我說話，回到家后我先回了自己的房間，而劉耀文呆在客廳也沒有進來。

前幾次劉耀文來的時候我們都是住一個房間的，但現在我和他鬧了別扭，劉耀文也沒再進來打擾我，在睡前他只是進來一趟拿了睡衣就走了。

從前我們吵架也大多是這種情況，我不理他他不理我，我睡臥室他睡客廳，互不干擾，等到哪天心情好了或者因為有什么東西找不到了不得不和對方說話，我們的冷戰才算結束。

可今日不同于往日了，劉耀文來我家就是客人，我媽也不知道我和劉耀文分手的事，裝情侶也總要裝得像一點。

當我走到客廳時劉耀文還窩在沙發里打游戲，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劉耀文聞聲抬起頭來，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我正欲要開口，下一瞬，劉耀文低下了頭，仿佛沒看見一樣。

到了嘴邊的‘進來睡吧’四個字又被生生咽了回去，我只覺得有股火氣在往上涌但是又不好發作，因為我知道劉耀文是在生我的氣。

我也沒別扭，索性走到他跟前，也不管劉耀文想不想和我說話，“今晚一起睡吧，我有話想和你說。”

劉耀文仍然沒有抬頭。

06

在我以為劉耀文真的會和我冷戰一晚，對我的話置若未聞的時候，劉耀文推開房門進來了。

他進來前先是敲了敲門。

我剛將睡衣換好，衣服還沒來得及收拾好，劉耀文看見我有些著急的模樣，臉色一下也變得有些不自在，他其實也不大想和我說話，但他的眼神告訴我，問我怎么不提醒他。

“又不是沒看過。”我坐在床邊靠墻的一側，劉耀文坐在另一側，我們間的距離被拉得老遠，像是隔著一條銀河，我忽然有點想笑，把劉耀文往我的方向拉。

些許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去拉他，劉耀文沒反應過來，一下沒穩住倒在了床上，劉耀文體格比我大許多，我也跟著倒下去，直直壓在了劉耀文的身上。

眼前變成黑的一片，我的視線全然被劉耀文所占據了。

劉耀文上身穿著一件無袖背心，下著一條寬松的短褲，因為涼快加舒適，這是夏天夜晚他最愛的搭配，我們靠的很近，我還能聞見劉耀文洗過澡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是我常用的那款。

聞著劉耀文身上屬于我的沐浴露的味道，我不知為何覺得有點緊張，心跳一下跳得好快，我想要起來，卻感覺到腰被什么禁錮住了。

劉耀文摟著我的腰的力道很大，我撐著他身下的床想要爬起來卻動彈不得，我使了好大的勁也無法擺脫他的禁錮，我抬頭去看劉耀文，卻發現他在盯著我笑，嘴角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我咬咬牙，想要和劉耀文理論，可又看到他笑得那么開心，最后我只好忍氣吞聲，決定對他服軟：“你放開我，我要起來。”

“哦。”聽到我的聲音，劉耀文才恍然大悟般地放開了我。

我趕緊坐直，劉耀文也不緊不慢地跟著坐起來，他靠著我，胳膊上的肌膚貼著我的肌膚，感覺涼涼的。

感覺到他有意無意的靠近，我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下一秒，耳邊響起劉耀文有些不滿的聲音：“剛才是你自己說的又不是沒看過，那我不也可以說，我們又不是沒做過，而且像剛才那么近——

“以前也不是沒離得那么近過。”

我被劉耀文說得語塞，索性直接忽視掉他剛才那些耍賴又臊人的話，直奔主題：“你答應我不要告訴我爸媽他們，我就答應和你繼續交往。”

話音落下，我感覺到身旁的人遲疑了兩秒，下意識地抬眼去看，發現劉耀文也正在看著我。

現在他沒在笑了，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來，正因如此，我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劉耀文不說話，我心里覺得很慌，又忍不住問道：“行不？”

“……”

我戳戳他的肩膀，“說話啊。”

回應我的仍是一片沉默。

劉耀文的態度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明明之前他那么想和我復合，現在我答應了，他反倒又不說話了。

男人心海底針，真是猜不透。

其實在我說話出這些話之前我是考慮過許久的。

一個月前劉耀文在醫院找到我時我一心只想著逃避，可在我回到家得知我爸生病的消息，聽到我媽說她很希望我和劉耀文好好在一起的話，我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那么任性的，我爸我媽都很喜歡劉耀文，可是我又何嘗不是呢。

可是現在劉耀文卻不說話了，我一下有些氣餒，很擔心劉耀文其實已經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林芝，你真是欠啊，之前劉耀文提的時候你死活不肯，現在劉耀文不愿意了你又想和他復合。

就在我頭腦風暴要如何將自己的話圓回去的時候，劉耀文像是才剛剛開了機，終于說話了：“你剛才說什么？”

這反射弧真夠長的。

我白他一眼，“沒什么。”

說完我就扯過劉耀文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往床上一躺，大聲發令道：“關燈！睡覺！”

我躺下就閉上眼睛了，也沒去看劉耀文的反應，我不知道他此時正在看著我笑，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眼前黑了，以為劉耀文是把燈關了，于是又悄悄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劉耀文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不知何時拉過了被子的另一半來到我的身邊，另一張薄毛毯此時此刻正蓋在我們兩的身上。

“你干嘛？”我問。

房間里沒有關燈，我依稀能透過毛毯外面的光亮看見劉耀文的臉，他正朝著我笑，眼中里盡是得逞的笑意，我聽見他語調慢悠悠的，十分悠閑：“剛才你說的話呢，其實我都聽見了。”

“哦。”我回他一個笑容，說完便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你說要和我復合？”劉耀文不依不饒地在我耳旁追問，見我不理他，他便撓了撓我的腰。

我很怕癢，劉耀文是知道的，所以每當我故意不理他的時候他都會用這招，先撓我幾下讓我忍不住笑，只要笑了就沒有怨氣了，然后他就可以繼續和我說他想說的話了。

所以這一次我也是毫不例外的忍不住笑了。

因為我的笑，氛圍緩和了點，見狀劉耀文摟著我的腰將我攬進懷里，他的唇貼在我的頸側，說話時的氣息噴灑在頸側，熱熱的，還有點癢：“我答應你，行不？別不理我了。”

“那你別把我生病的事告訴我爸媽。”既然他都答應了，我也軟下語氣來，“這事我想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他們。”

劉耀文似乎不大樂意，過了好半晌才輕輕應了聲，聽起來不情不愿的，但他好在是答應了。

“那我睡了？”我小聲道。

聽見我說要睡了，劉耀文摟著我的力度大了些，勒著我的腰讓我有些難受，讓我不得不去抓他的手讓他輕點，他卻附在我耳邊喃喃道：“我怕你跑了。”

“你輕點兒，我都要被勒得喘不過氣了。”我踹了踹身后的劉耀文。

“你讓我親一下我就放開你。”

事實證明，劉耀文還是很無賴的。先是找到我家來，再是現在抱著我不放，但仔細聽他的語氣，又像是在撒嬌。

即使是背對著劉耀文，我也能想象出此時的他正用著那雙可憐的狗狗眼看著我，我們分開的確是有一段時間了，當時和他提分手的時候我就瞞著他我生病的事，想著我自己也是挺對不起他的，所以對他只好有求必應。

“好吧。”我慢慢轉過身，拖起劉耀文的下巴，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我問他：“好了吧？”

被我親過后，劉耀文笑彎了眼，又開始耍賴：“不夠。”

“那也沒了。”我決定點到為止，拒絕完劉耀文后就準備轉過身去，可下一瞬，我的手被他拉住了。

劉耀文的手很大，一只手便輕而易舉的鉗住了我的兩只手腕，他咬緊后槽牙，“林芝，你真是個狠心的人。”

話音落下，我就又被他狠狠地親了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