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程的車上,胡清陽仔細端詳著師叔給自己的這把匕首。
看上去顯然有點年頭了,雖然刀身上有幾個銹斑,但是刀刃依然鋒利。握在手里比劃了幾下,還算趁手。
“陽哥,你這是要干啥?”看著胡清陽拿著匕首比劃,徐海有點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本以為是去請什么隱士高人,誰知道他就上山拿了把刀?
“給你姐治病。”把匕首收好,胡清陽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你趕緊休息會,說不定待會還用得著你呢。”來來回回折騰了這么久,眼睛都沒閉過。回去之后就要動真格的了,得抓緊時間休息一下,要不然待會徐娜沒治好,自己再給累趴下,這人可就丟大了。
徐家別墅,天還沒亮
看著徐娜現在這個樣子,一家人也沒有睡覺的心思,徐大川急的在客廳來回踱步。
“咣當”一聲,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徐大川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看,之間兒子還有他那個同學兩人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胡清陽見了徐大川也沒心思打招呼,一心只想快點見到徐娜,徐海也跟他在后面,頭也不回的往二樓跑去。
臥室里,徐娜的媽媽汪秀云坐在床邊,一邊拉著女兒的手,一邊摸著眼淚。
胡清陽進到臥室之后直接跑到床邊,看著徐娜身上的鎖陽針還在,又趕緊扒開徐娜的眼睛看了一下。然后轉身對徐娜的媽媽說:“阿姨,幫我準備一碗清水。一定要裝滿。”
汪秀云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陽哥,我該干點什么?”徐海迫不及待的說道。
胡清陽蹲在地上翻騰著背包里的東西:“你待會把這東西灑到窗臺上,每個窗臺都要撒上一排,記住,不要留空隙。”胡清陽拿出一包香灰交給徐海。
“待會你媽把水拿來以后,你出門的時候在門外也撒上一排,一定要記住,一點縫隙都不能有,明白嗎?”
香灰可隔絕陰陽,為了防止附體冤魂離體之后再去禍害其他人,必須要把它困在這個屋子里,直到收服為止。
聽著胡慶陽交代的這么嚴肅,徐海重重的點了點頭,拿著東西奔著窗臺就去了。
“你先過來搭把手,幫我把你姐的床往外拖一下,讓她離墻有差不多一米的距離就行。”
不得不說,這老徐家不愧是有錢,就這一張床,少說得有個兩三百斤,再加上躺在上面的徐娜,胡慶陽和徐海兩人死活愣是沒挪動一點。
這時候徐大川也上來了,正好遇到這倆人挪床,趕緊又叫了兩個司機上來,五個人合力才把床往外拖了一米多一點。
一切都安排好了,清水也拿過來了,胡清陽示意徐海帶所有人出去。眾人出去之前,胡清陽特意囑咐:“除非我親自叫你們,否則,不管里面出現什么聲音,都不要進來。”
等眾人都出去之后,按照胡清陽之前交代的,等徐海把香灰撒好之后,在門外喊了一聲“好了”,胡清陽開始一件一件往外掏家伙準備布陣。
其實對付附體冤魂的方法很簡單,開慧眼,看它的陰氣是從哪個穴位侵入人體的,然后直接拿沾了朱砂或者陽血的刀劍匕首在對應的穴位上刺破,然后用礞石粉(一種屬陰的材料,效果與朱砂相反)鋪出“引魂路”,找張活符放在陣眼,把冤魂引到活符里。然后再跟當年清暉那樣,找個地方把活符一燒,念念超度經文就算搞定了。
刀劍本身都是有煞氣的,煞氣可以用來治鬼。
因為在古代,刀劍本身就是用來殺人的,刀劍鎮宅的原理是以兇煞之氣震懾妖邪。所以很多人在家里擺刀劍用來鎮宅辟邪。
而殺過人的刀劍,在道教稱為“殺生刃”,比一般刀劍煞氣更重,效果更強。如果是一位古代將軍一直手持的武器,在戰場殺戮無數,如此反復,積累下來的煞氣可不是一般的小鬼小怪能承受得了的。
如果死在刀下的是某位高官名將,按照民間說法,大臣全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殺死這些重臣,積累在上面的煞氣可比殺死普通人的大多了。
當時在車上的時候,胡清陽開慧眼觀察過這把匕首,上面隱隱有一層青黑色煞氣環繞,不知道當年是哪位高官名將死在這把匕首下。
一般的煞氣在慧眼里呈現出來的是青色,而且最多是覆蓋在上面,但是這把匕首呈現出的煞氣不光是青黑色,甚至還會有類似流動的狀態環繞在上面。
可想而知當年死在這匕首之下的,得是什么級別的人物。
但是想到要在徐娜身上動刀,胡清陽確實不忍心。所以就只能用稍微麻煩一點的方法了。
先對準徐娜用銅錢在地上擺好一個小型的“拔陰斗”,“拔陰斗”可的是個好東西,不管你是孤魂野鬼也好,惡鬼兇煞也好,我先把你的陰氣泄了,讓你戰斗力降低,然后就可以隨便揍你了。
然后在“拔陰斗”的出口用銅錢擺出一個“鬼門關”,讓拔出的陰氣在里面一直徘徊,不至于再回到冤魂身上去。
為了保證“鬼門關”的效果,胡清陽還特意在布陣的銅錢上沾了“童子眉”。
一切準備好之后,胡清陽走到床邊,看著呼吸微弱的徐娜,胡清陽趴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別害怕,有我在。”
說完,胡清陽把徐娜身上的銀針以極快的速度拔了出來,然后把徐娜扶了起來,找了幾個枕頭被子墊在身后,讓她能保持坐著的狀態。
一切做好之后,胡清陽反手就在拔陰斗的陣眼出用刀柄把地板砸了個坑,點了三根香插了進去。
這三根香剛插進去的時候,徐娜整個身子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直在輕微的抖動。胡清陽見狀趕緊開了慧眼。
只見附著在徐娜身后的冤魂正在一點一點的從徐娜身上剝離,胡清陽心想,這方法可行。
然后右手握緊了匕首,左手在包里找出一張“鎮鬼符”。
因為擔心冤魂剝離身體之后不按照自己預先想好的“走“引魂路”入活符”套路來,為了以防萬一,如果自己控制不住場面的話,得先用“鎮鬼符”把它給鎮在這里,然后再想別的辦法。
胡清陽慧眼里看到冤魂離體的一瞬間,為了防止拔陰斗繼續從徐娜體內把她自身的陰氣往外抽離,就像當年跟清暉一起在小王莊給孩子治沖體時一樣,一刀把“拔陰斗”的三根香齊根切斷。
然后拿匕首切了一下指頭,把血滴到徐海媽媽拿來的清水里。通過慧眼,找到冤魂的位置,一碗血水潑了過去。
水雖然屬陰,但是在里面加了陽血之后,混了陽血的水就屬陽了,更何況這陽血還是童子眉。
慧眼里,冤魂的綠色慢慢淡了下去,胡清陽對著冤魂的位置趕緊布好“引魂路”,然后在陣眼的位置用刀柄又在地板砸了個坑,拿了張活符鋪在上面,重新點了三根香插在里面。
香點好之后,冤魂并沒有按照胡清陽預想的那樣乖乖沿著“引魂路”進到活符。看來這東西還挺難纏。胡清陽剛想拿“鎮鬼符”給他定住,然后慢慢折騰,誰知這家伙就一眨眼的功夫又朝著徐娜去了。
“不好!”一看這冤魂又要沖向徐娜,胡清陽的火“蹭”一下上來了:“媽的!敢動老子的女人!找死!”
轉身看了一下,剛才碗里的水還剩了一些,胡清陽一口咬破自己舌頭。舌血是人體陽氣最盛的血,道教稱為“真陽涎”。
左手抓了一把朱砂塞進嘴里,緊接著右手端起地上的那半碗水含到嘴里,把朱砂、水、真陽涎在嘴里一攪和,一口噴在徐娜身上。
這一噴也是胡清陽臨時想出來的辦法。真陽涎加朱砂在一起,陽氣極重,一般的小鬼躲都來不及。
果然,被這么一噴,那冤魂也不敢再往徐娜身上去了。估計是這冤魂還在遲疑要去哪里的,胡清陽可一秒鐘都不敢讓他消停,誰知道它接下來會干出什么事。
“今天老子陰德不要了!你給我死這吧!”胡清陽在地上用銅錢擺出一個“殺鬼陣”,左手掏出一張“殺鬼符”,右手真炁凝結,倒握匕首,口中念念有詞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攝不祥。
登山石裂,佩帶印章。
頭戴華蓋,足躡魁罡,
左扶六甲,右衛六丁。
前有黃神,后有越章。
神師殺伐,不避豪強,
先殺惡鬼,后斬夜光。
何鬼不伏,霹靂粉碎。
急急如律令。敕!”
念完之后雙眼一睜,把符往地上一放,把嘴里殘留的朱砂和真陽涎往匕首上一噴,一刀扎在符上。“給我死!”
就在刀落的一瞬間,只聽房間里“嘭”的一聲,像是氣球被踩破了。聽不出是哪個方向傳來的,感覺好像四面八方共同發出的聲音。
搞定了,胡清陽心想。剛才那一聲在道教里被稱為“天破”,是鬼怪被制服之后發出的類似爆破的聲音。
胡清陽上去看了一下徐娜,呼吸平穩,扒開眼睛,看了一下沒什么問題,脈象也平穩,應該沒什么大問題。趕緊讓她重新躺下。
沒過多久,只見徐娜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胡清陽趕緊湊上去,看見徐娜眼睛慢慢睜開了,胡清陽咧嘴一笑:“你醒啦?”
徐娜感覺自己還是迷迷糊糊的,但是身體覺得輕松多了,慢慢睜開了眼睛,可是為什么胡清陽在盯著自己?
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呢,胡清陽突然就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徐娜嚇得大叫,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瞬間又暈了過去。
臥槽,不會又來了吧,胡清陽趕緊又開了慧眼。
開了慧眼胡清陽發現一切都正常。哎?不對啊,沒什么事啊。怎么能嚇成這樣?
趕緊把地上的東西收拾收拾,讓人家爸媽進來看看好放心。
至于這個身上和床上的嘛...編個什么理由才好呢...
聽見徐娜在里面喊的那么慘,徐家人都湊了過來,別是自己女兒又出什么問題了。
剛想敲門問問里面怎么了,又想到當時胡清陽說不管里面出什么聲音都不要管。一家人正在猶豫的時候,胡清陽把門打開了。
看著一家人守在門口往里看,胡清陽也是楞了一下,然后說:“她沒事了,你們進去看看吧。”
一聽孩子沒事了,徐大川跟汪秀云夫妻倆趕緊跑了進去。
“對了,趕緊叫醫生給你姐看看。”胡清陽一把拉住徐海。妖魔鬼怪自己能給趕跑,但是身體恢復還是得找醫生。
徐海點了點頭,往里看了一眼,轉身就去找醫生了。
胡清陽感覺身體有點累了,可能是剛才真炁調動的有點多,也可能是這一天一直在趕路,加上剛才這一套操作,體力消耗有點大。
精神緊繃的時候覺不出什么,放松之后疲乏的勁就上來了,往墻角一靠,坐在那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胡清陽被徐海給叫了起來
“陽哥,你怎么在這里就睡了,你看看身上這么臟,趕緊去我屋里洗個澡,然后好好睡一覺。”
胡清陽記得剛回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現在再一看天色已經亮了,不知道過去多久了。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你姐怎么樣了?”胡清陽醒了之后先想到的是徐娜身體好沒好。
“沒事了,醫生看了一下說是受驚嚇了,養幾天就好了。”徐海說道。
一聽醫生說是受驚嚇,胡清陽的心算放下來了,那應該是沒事了,這種事情,受點驚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