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路穿好衣服就走。

“蒼路，我們聊聊吧。”沈千暢眼巴巴的看著蒼路。

蒼路目光閃動，語氣嚴肅：“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那你就聽我說。蒼路，我聽見你說的了我全都聽見了。”

蒼路讓自己鎮定，低聲：“什么？”

“你和你大哥的話，我都聽見了。”

蒼路提高了音量，“聽見了又能怎么樣？你想說什么？嫌我話多給你這天尊抹黑了？”因為被拆穿的氣惱，蒼路微微顫抖著身子。

明明眼前的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但僅剩的自尊不允許她這樣低聲下氣的探求真相。只能用凌厲的言語為自己的不安找回一絲安慰。

“你要是想聽，我可以解釋。”沈千暢急得站起來想攔住蒼路。

蒼路重新找回了以往的高傲：“聽！當然要聽，聽聽天尊是怎么狡辯的。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希望先聽聽天尊為什么要跟蹤我，還有為什么你的內室里全是我的畫？”

沈千暢坐在小桌上，“那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蒼路提防的審視著沈千暢，還是坐下了。

“我不是什么名門世家，只是一步步飛升上神的小神仙。幸識你二位兄長才漸漸在天界有了名氣......”

“我是來聽你解釋的，不是來聽你訴苦的。”蒼路慵懶的開口，“還有，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在乎你的家世。”

沈千暢遲疑道：“是，你是不在乎你的二位兄長也裝作不在乎。但你父神不是，他早就有意將你嫁給西海的皇子。”看著蒼路詫異的表情沈千暢自嘲，“你當然不會知道，父神哪里舍得驚擾你啊。天界的人好像個個都很敬重我，但事實呢？背后里說我靠你上位。一個小神君而已，天界的神君多了去了，誰又會在意？”

蒼路聽著沈千暢用平靜的言語闡述難以渡過的經歷，蒼路心中像是壓了一方大山。愣愣的看著沈千暢：“為什么不告訴我？之前有那么多機會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沈千暢期期艾艾。

“靠我上位？很見不得人嗎？”蒼路冷笑。“你喜歡我。承認嗎？你后悔嗎？”

“我想過，如果當時我沒有偷跑下界，也就不會在書軒樓里見到你。之后的事也不會發生，我承認我后悔了。但也是因為你，所以我成為了現在的我。我本以為我不會喜歡上一個風流成性的上神，我沒想到你會......”

“沒想到我會喜歡你，沒想到大哥和二哥會愿意相信你。沈千暢！你和妘雩還有你的態度就決定了今天的這一切。”

蒼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我和妘雩什么也沒有，那天她突然跟我說她不想飛升了，她只想陪著我。然后她就......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么做，我推開她了。我不喜歡她。”我只喜歡你......這句話終究是哽咽在喉間。

蒼路：“你喜不喜歡她跟我沒關系。”

“上神！上神！你快出來！”小風焦急地拍著門。

蒼路看向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千暢，起身去開門。

“上神！你看這個。”小風指著站在殿外的白倦和蔡成陽。

白倦架著蔡成陽，“上神，這小子要死了。你來看看。”

蒼路握著蔡成陽的胳膊看著泛著黑氣被梼杌抓傷的傷口，她倒是忘了這檔子事了。自己沒事可蔡成陽是個凡人那禁得起梼杌的毒。她這又是給沈千暢找解藥又是查幕后主使的完全把他拋之腦后了。

“就算快死了你也不能擅自帶凡人來天界啊，不僅他自己會折壽而且還會連累我們上神。”小風噘著嘴不情不愿的扶著蔡成陽。

白倦小心的看了看蒼路，“上神，我找了你一大圈了。實在是見不著你人所以我才來的。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昨天差點發瘋要殺了我，嚇死人家了。我要是再來晚點你就見不著我了......”白倦還想說些什么，抬頭看見從殿里緩緩出來的沈千暢禁了聲。

“你想怎么處理他們？”沈千暢握著蔡成陽的手腕給他把脈。

“先在這里住下吧。”

都知道天界是上來容易下去難，蒼路安排蔡成陽先住下，自己則去了藥神殿去要了些解毒的丹藥。又去了九源的神殿去問玄色印何時才能解除封印的事。

到了殿外才知道九源和云天將軍都去谷溪了，已經與鬼界和魔界開戰了。程碩派了千元天尊坐鎮；云天將軍為主將；百里將軍百里伯鸞協助；九源為軍師。聽他們說早就去了幾日了，蒼路看沈千暢還在天界完全沒有要去的意思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最令蒼路驚訝的是九源這次作為軍師隨行而不是主將。九源是天界的武神，威名人盡皆知。蒼路聽九源的好友卿依見說九源上個月閉關出了點意外，靈丹被人生生的剜了出來。差點走火入魔幸虧季長陌趕到，但還是晚了。九源身為龍族本就有心魔但一直被壓制的很好，那一閉關從此心魔更加肆無忌憚。

蒼路長嘆一口氣，不知該說些什么。告訴卿依見自己會去谷溪看九源，道過別就回去找蔡成陽了。

告訴白倦怎么煎藥之后，跟著他一起除了后廚。“小白，你這么緊張他，你們什么關系啊？”

蒼路本是逗逗他，誰知道白倦緊張的將碗打碎了。“我，，抱歉啊上神。我沒拿住。”

蒼路憋笑，“你們真的......？”

“上神！”白倦惱羞成怒。

“懂了懂了。你放心天界的藥效很好，怎么說他也是個凡人，多服幾天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白倦耐心的看著藥罐底下的火焰，想著蔡成陽心里泛起絲絲的甜蜜。

養了不少的日子蔡成陽終于可以下地走路了，白倦扶著他在容嘉殿前殿的院子里逛悠。“我做夢也沒想到我有一天也能來神仙住的地方看看。”蔡成陽一手扶著支撐神殿的柱子一手被白倦攙扶。

“我也是第一次來元晞上神的大殿。”白倦也好奇的四處打量。

“你們是誰！？來人！抓起來。”

“你們干什么！我們是元晞上神的人！松手！”白倦努力的掙扎。一只手還拽著蔡成陽，不肯撒手。

蔡成陽被兩個天兵抓住，緊緊的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白倦連踢帶踹也掙不開，他露出自己的九尾打開牽制住自己和蔡成陽的天兵。程碩一見，沉了沉聲音開口：“大膽妖族竟敢亂闖天界，拿下！”

白倦用尾巴緊緊地護住蔡成陽，努力地開辟出一條生路。

“擅闖天界是我們不對，請天帝放我們一條生路。”白倦現在無比渴求的是將蔡成陽送走或者是能來個人救救他們。“上神！元晞！慕容蒼路！你在哪？救命啊！”心中的妄想沖破了白倦最后一點理智。

熾熱的長矛斬下了他的一只尾巴，白倦瞳孔驟縮。發了瘋似的亂竄，蔡成陽被天兵架起。

“帶上他，去修羅臺。”程碩揮揮手轉身走在了前面。

蔡成陽被綁在粗大的修羅柱上，上面刻滿了天界的天規和刑法。蔡成陽迷迷糊糊的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遠處拼命想靠近他的白倦。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再次陷入了無盡的昏睡。

“擅闖天界，打入混沌永不輪回。”蔡成陽被人推進了灰色的漩渦，白倦掙開束縛想去抓住蔡成陽，天兵見狀扯出捆妖索拉著白倦的腳踝給生生的拖了回來。

白倦看著蔡成陽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逐漸的縮成一個小黑點。心如死灰。

程碩看著眼前的慘案，沒有蒼路他不再偽裝。他承認是濫用私行，只是這本就是違反天規的事，他有理由這么做。眼神里無光無彩，直勾勾的看著趴在地上的白倦，冷哼一聲：“怪只怪你找錯了人，她不是你能染指的。”

捆妖索把白倦拖回來鎖在柱子上，程碩拿著鞭子走近他。

“你濫用私刑！枉為天帝！”白倦失聲吼叫。

程碩看著他，像是天神在俯視螻蟻一般。

“上神！你去哪了！快跟我走！”小風拉著蒼路快步走向修羅臺。

“上神！我，我看見那個狐貍和那個凡人被天帝帶走了，說是擅闖天界。”

“沈千暢呢？”

“天尊已經趕去谷溪助戰了。”

蒼路猜到程碩的心思，緊趕慢趕的到了修羅臺。

“承鈺！”

蒼路執劍擋在白倦身前，承鈺的劍光打開了程碩手里的長鞭。

“姐姐？”程碩換上了溫潤的笑。

蒼路冷著臉把白倦放下來，“上神，成陽，他，他死了嗎？”白倦嗚嗚咽咽。

“對不起我來晚了。”白倦趴在蒼路的肩上，哭的梨花帶雨。

“姐姐，這是什么意思？”程碩把鞭子遞給手下的人。

蒼路拍了拍白倦，起身：“天帝不經我意便私自抓人又是何意呢？”

程碩微笑，“姐姐這話說的真是傷我的心啊，他們一人一妖擅闖天界我身為天帝不該為我天界打算嗎？”

蒼路知道他說的對，這次的確是她的錯。但事到如今蒼路必須保住白倦，蔡成陽置身何方她不得而知，等先把白倦安全保下來再去找吧。

“天規天界我不想管，今天誰敢動他一下我保證你們一定不會活著走下修羅臺。”

一邊站著看戲的瓊陽將軍指著蒼路開口：“慕容蒼路！你還把天帝放在眼里嗎？放下劍！”

“少拿天帝來壓我！”蒼路扶著白倦，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這次，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所有人像是看怪胎一樣看她，為了一個妖怪頂撞天帝。

“姐姐，今日你身后那只妖非死不可。”

“那就先從我的劍上踏過去。”蒼路伸手，劍鋒直指程碩的喉間。

“天帝壓不住你，那我呢？”父神和若瑜夫人踏上修羅臺。

“拜見父神，拜見母神。”

程碩：“兒臣拜見父神，母神。”

“慕容蒼路！你眼里還有沒有天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蒼路不理，劍身依舊是指著程碩。“我叫你放下劍！”

父神一掌劈在蒼路的手腕上，巨大的沖擊力使蒼路一個翻身單膝跪在地上。

父神看著蒼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厲聲：“你在凡界做的那些破事別以為我不知道！在外面亂搞就算了，現在還把人帶到天界來。蒼路！你是仗著我的名諱放肆慣了？戲云軒一個，這兒又一個？你真不配做我宸帝的女兒！”

蒼路陌生又疏離的樣子讓父神陌生。

蒼路撐著膝蓋站起來，“父神說得好！我真的好愧疚啊，笑死人了以你的名諱？我再怎么為非作歹，放肆作亂也是以我元晞的神號。你宸帝的名號我可用不起！”

父女二人之間的戰火一點即著，氣氛頃刻之間摻雜了火藥味。白倦動了動手指，握著蒼路，“上神，你走。我，我能活下來。”這些天界的大大小小的他知道自己惹不起，但也不能連累蒼路去為他爭這個面子。

眾神議論紛紛，有說蒼路不敬的；有說蒼路大逆不道的；但大都是說蒼路欺上瞞下，勾結妖族。

若瑜夫人趕緊上前阻止：“都少說兩句，元晞，父神也是為了你好。”

蒼路不管，轉身讓白倦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架起他準備走，守臺的天兵們沒有收到指令不敢放人走，手揮著長矛阻擋了蒼路的去路。

蒼路今日終于體會到什么叫孤軍奮戰了，她冷聲：“為了我好？這是要我的命？為了我好的事他又做了多少？以前從來不管不問，那如今我也用不著這虛情假意的關懷！”

蒼路瞥向天兵，“想死嗎？”

幾人紛紛識相的讓開。

“你今天要是敢走就在與天界沒有半分關系。”

“樂意之至。”

四個字讓父神的心死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