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投壺

林冉是隨便一句，為的是緩和屋子中的氣氛。

“好。”

顏陌和顏陸再次異口同聲地說著。

啊，這……林冉扶額，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讓氣氛僵持下去。

可結果卻并不好。

顏陌面容冷淡，疏離的就差沒把生人勿近四個字寫出來了。

顏陸掛著笑，可那笑絕對不是因為他心情好。

林冉微微聳了聳眉毛，投壺只是一個游戲而已，游戲而已，不必當真的。

抱著這樣的自我安慰，眾人出了屋子來到院子中。

早有機靈的丫鬟婆子將投壺所需要的一應物品擺放好，三三兩兩來湊熱鬧。

看投壺是真，看人也是真。

顏陌雖說在顏府里沒什么存在感，又沒有耀目的家資供眾人閑話，可他畢竟擔著顏府貴公子的名兒。

至于顏陸就大有看頭了，顏府的嫡長子，將來顏家的繼承人，又生了一副溫雅謙和的好相貌。

平日便是眾人交口稱贊，眼下碰上這樣一個時機，怎么能錯過這么好的機會，近距離的好好看一看才是。

林冉讓冷月備了茶水，索性在她看來不過就是鬧著玩，因此心情悠閑又暢快。

顏婉婷就不一樣了，她已經看出自己兄長和顏陌之間的暗潮洶涌。

雖說在其他事情上她總是不能第一時間明白具體情況，但對待小兒女的感情方面，顏婉婷卻是看得真切。

她現在滿心里都恨死林冉了，尤其是看到林冉竟然還能樂呵呵的把眼前的事情當玩笑看時，恨不能上去抓花林冉的臉。

顏陸負手走到了院子中央，拿起一支羽箭試了試。

這不過是閑時無聊的小把戲，他自信肯定能勝了顏陌。

“陌兒哥，為兄便當仁不讓來投這第一箭了。”顏陸迎著午后的艷陽，白皙的面頰罩上一層淡淡的金色，亦然是十足的把握。

顏陌站在廊下，花影下的他越發顯得俊拔挺立，淡漠的神情中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懶懶地抬了抬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顏陸嘴角上揚了幾分，目光移向坐在石桌前喝茶的林冉，微微瞇了瞇眼。

林冉端著茶杯，并不過多理會，注意力集中在遠處的投壺上。

顏陸收回視線，擺正姿勢，接過丫鬟呈遞的羽箭。

“嗖——”羽箭乘著風聲，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的落在了遠處的銅壺中。

“好！”周圍看熱鬧的人們一陣喝彩。

顏婉婷止不住的拍手叫好，到底是自己的親哥哥贏了頭籌，顏婉婷還是頂高興的。

林冉擱下茶杯，目光淡淡，并未流露出任何喜悅。

顏陌將林冉的神情收入眼中，心里涌起別樣的滋味。

他深知林冉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也知曉她對顏陸無意。

但是面對拔了頭籌的顏陸，顏陌還是存了幾分擔心，他很想知道此刻的林冉在想些什么。

林冉意識到有人看向她，抬眼望去，對著顏陌盈盈一笑。

顏陌只覺得心中的那一股莫名的怨煩之氣忽然便消散了，彎了彎嘴角。

院子中央的顏陸沉浸在眾人的喝彩聲中，迎著一眾女孩子或崇拜或熾熱的目光。

再次接過丫鬟遞過來的羽箭，接連三支羽箭都投在了銅壺中。

看熱鬧的人群簡直要沸騰起來了，紛紛夸獎起顏陸。

顏陸側眼去看一旁的顏陌，挑眉笑笑，挑釁又得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陌兒哥，咱們以十只羽箭為準可好？”顏陸接過丫鬟再次呈遞的一支羽箭，有一下沒一下在手中敲打，揚起下巴問道。

顏陌疏離的神情沒什么太大的變化，稍稍流露出一抹淡笑，平靜的道了句，“好。”

顏陸得意一笑，轉身去投剩下的羽箭。

十只羽箭皆中銅壺，眾人的驚呼聲像海浪一樣，一潮高過一潮。

顏陸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凈了手后，又換了一條新的帕子拭了拭額上滲出的薄汗，這才慢慢悠悠的喝起茶來。

“陌兒哥，該你了。”顏陸端著茶杯，悠悠閑閑地看向顏陌。

顏陸踱步走向院子中央，像是很不愿意似的，他朝遠處的銅壺看了看，實在不明白這么近的距離有什么樂趣。

一旁的顏陸喝著茶，抬眼看著遲遲不肯接過羽箭的顏陌，心中暗笑。

“陌兒哥，要不要將那銅壺向前面移動幾分。”

這話就是明顯揶揄了，且含著眾人都聽得懂蔑視。

顏陌并未因此惱怒，而是將目光投射到林冉處。

“表姑娘，可借手帕一用？”

迎著顏陌溫軟的目光，林冉會心一笑，她已經猜到顏陌的意思，站起身走了過去。

方才是顏陸投壺，她是沒多少興趣看的，如今換做顏陌，自然不同于方才。

從袖筒中拿出手帕，遞給了顏陌。

“公子請用吧。”

顏陌淡笑，拿過那方細軟的手帕。

眾人不解其意，紛紛小聲議論，更有不懷好意地哧哧低笑。

顏陸眉頭擰了一擰，將手中的茶杯推給了一旁的丫鬟。

“陌兒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是啊。”顏婉婷撇撇嘴，在旁邊幫著腔。

男子索要女孩子的隨身之物，而且還是大天廣眾之下，這算什么，算什么！

顏陌懶得多言，將那方手帕對折后撐在眼前看，像是自言自語道：“這樣便不透光了。”

眾人面面相覷，實在想不出顏陌到底要做什么。

林冉含著淺笑，只是柔柔地看著。

顏陌閉上眼，將對折好的手帕縛于雙眼上，朝呈遞羽箭的丫鬟伸出了手。

“給我三支。”

眾人震驚，這才明白顏陌一系列奇怪的動作所為何事。

顏陸攥緊拳，緊緊地盯著遮住眼睛的顏陌，心里升騰出一股被耍弄后的怒意。

接過三支羽箭，顏陌沒有任何遲疑，憑借著記憶中銅壺的位置，抬手投擲了出去。

“當啷——”三支羽箭齊發，毫無意外地投進了銅壺。

林冉喜上眉梢，和身旁的冷月一個勁稱好。

眾人先是一愣，隨后緊跟著叫起好來。

顏婉婷呆愣在原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