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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大夢歸離

  • 偏天
  • 黑月幻想szs
  • 7328字
  • 2025-08-28 12:00:00

天機老人死前將一包種子交給了算無緣,讓算無緣去“神土”灑下。

夜,墨染的天穹下,連綿的山巒如同蟄伏的巨獸,呼吸間吞吐著亙古的寂寥。在這片被世人遺忘的角落,一座孤零零的茅廬,像是風中殘燭,搖曳在歲月的邊緣。茅廬之內,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四壁的陰寒,卻也拉長了每一個物體的影子,讓它們在地面上扭曲、舞動,宛如魑魅魍魎的低語。

天機老人就躺在這張硬板床上。他曾是名動江湖、算盡天機的奇人,此刻卻形容枯槁,面容被死亡的陰影深刻雕刻。呼吸微弱,仿佛隨時會隨風而逝,只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像是兩盞在無盡黑夜中燃燒的殘燈,映照著搖曳的燈火,也映照著床邊那個靜立的年輕人——算無緣。

算無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身形頎長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郁與迷茫。他靜靜地看著老人,沒有言語,也沒有流淚,只是那樣看著,仿佛要將老人的模樣,連同這間陋室、這盞孤燈,一同刻入骨髓。

“咳……咳咳……”天機老人猛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周身的病痛。他抬起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撈到一手冰冷的空氣和虛無。算無緣上前一步,想要攙扶,卻被老人虛弱地揮手制止。

“不必……”老人的聲音嘶啞,如同枯葉摩擦,“時候……到了。”

算無緣沉默地退后半步,垂下眼瞼,掩去眸中復雜的情緒。他知道,這是最后的時刻了。這位曾經洞察天機、指點江山的老人,終究也要歸于塵土。

天機老人喘息稍定,渾濁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算無緣臉上,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奇異的光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霧,看到了遙遠而不可捉摸的未來。“算無緣……”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我就要去了……”

算無緣依舊沉默,只是微微頷首。他知道,這是必然。

“我此生……算盡天機,窺探命數……”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響,“卻終究……未能勘破……‘情’之一字……亦未能……找到……那個最終的……答案……”

他的目光飄向窗外,投向深邃的夜空,仿佛那里藏著宇宙洪荒的秘密。“江湖……不過是一場更大……更虛妄的……棋局……而我們……皆是棋子……”

他頓了頓,積攢著最后的氣力,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鄭重:“但……有件事……我必須……托付給你……”

算無緣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

老人顫抖著手,示意他靠近。算無緣俯下身,將耳朵湊近老人的唇邊。

“在……在西南……十萬大山……深處……有一處……秘境……世人稱之為……‘神土’……”老人的呼吸噴在算無緣的耳廓上,帶著灼熱的溫度和濃重的鼻息,“那是一片……孕育……‘源’的……凈土……”

“源?”算無緣低聲重復,這個詞對他而言,充滿了未知與神秘。

“是……是萬物……最初的……力量……也是……終結……”老人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窮盡一生……收集到的……七十二粒……‘天機神種’……就在……我的枕下……錦盒內……”

他喘了口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又迅速擦去。“我將……它們交給你……不是讓你……去尋找……‘道’……也不是讓你……去追求……‘永恒’……”

“那是要我去做什么?”算無緣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老人凝視著他,眼神復雜難明,有惋惜,有期盼,也有一絲……決絕。“我要你……帶著它們……去往……神土……將它們……灑下……”

“灑下?”算無緣有些不解,“灑在哪里?如何灑?”

“隨便哪里……”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交給……風……交給……雨……交給……那片土地……本身……讓它們……自然……生根……發芽……”

“這……這就是你要我做的?”算無緣感到一陣荒謬,堂堂天機老人的臨終囑托,竟是如此簡單而……不可理喻?

“不……”老人緩緩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這……只是開始……種子……落在哪里……便會……在何處……生根……發芽……長成……什么……無人知曉……”

他的手指,艱難地抬向算無緣,似乎想抓住他的衣袖,卻無力地垂落。“這七十二粒種子……每一粒……都承載著……一絲……我的……執念……一絲……對這個世界……最后的……期許……也或許……是……詛咒……”

“它們或許會……帶來……生機……或許……會引發……災厄……一切……皆有可能……”老人的聲音如同夢囈,“而我……將……隨波逐流……去往……彼岸……不再……回來……”

算無緣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老人臉上漸漸褪去的生命光澤,感受著那股生命氣息正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無可挽回地流逝。

“為何……是我?”他終于問出了這個埋藏心底許久的問題。他與天機老人,并非至交,甚至可以說,只是因為某種宿命般的安排,才與他有所交集。

老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悠遠的追憶。“因為……你是……‘無緣’……你與這塵世……本就……若即若離……你的‘無’……或許……正是……容納這一切……‘有’的……最好……容器……”

“你的內心……干凈……純粹……沒有被……世俗……沾染……也沒有被……所謂的……‘天道’……束縛……將種子……交給你……我……放心……”

“最重要的是……”老人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神土……究竟……在何方……唯有……像你這樣……與命運……無緣之人……或許……才能……找到……那片……連‘天機’……也無法……預測……的……土地……”

算無緣的心猛地一沉。連天機老人都無法預測的神土?這意味著什么?一場注定渺茫的追尋?一次毫無目的的流浪?

他看著老人,老人的眼神已經漸漸渙散,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人物,此刻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隨時會熄滅。

“記住……”老人在彌留之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莫……問……”

說完這三個字,他頭顱一歪,溘然長逝。那雙曾經洞察一切的眼睛,終于永遠地合上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茅廬內,只剩下油燈依舊在噼啪作響,昏黃的光芒映照著算無緣年輕而茫然的臉龐,以及床榻上那位逝去強者的安詳(抑或是解脫)的面容。

“莫問……”算無緣喃喃地重復著這兩個字,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莫問神土在何方?莫問此行有何意義?莫問種子將帶來怎樣的未來?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默默地看著老人安詳的遺容。良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開老人眼角的一縷發絲,動作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

隨后,他轉身,走向老人床頭的那個錦盒。他的動作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逝者的安寧。打開錦盒,里面靜靜地躺著七十二粒種子。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捧在手心。種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光滑如玉,有的帶著奇異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微光。它們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又像是沉睡的嬰兒,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這就是天機老人耗盡一生收集的“天機神種”?這就是他要自己帶到那虛無縹緲的“神土”去播撒的東西?

算無緣握緊了手中的錦盒,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這重量,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是來自一位逝去強者的囑托,是承載著未知命運的承諾。

他再次看向窗外,夜色依舊濃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遠處,群山連綿,黑黢黢的輪廓在夜幕下顯得猙獰而神秘。

西南……十萬大山……神土……

一個模糊而遙遠的目標,如同風中殘燭,在他心中點燃。沒有方向,沒有路徑,沒有答案。

只有七十二粒種子,和他自己——這個與世界“無緣”的算無緣。

他將錦盒貼身收好,走到茅廬門口,推開門。一股夾雜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也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山間的一切氣息都吸入肺腑。然后,他轉過身,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容納了天機老人一生秘密和臨終囑托的茅廬,以及那具漸漸冰冷的軀體。

他沒有留戀,也沒有猶豫。對于未來,他一無所知,只有迷茫和不確定。但那份“莫問”的囑托,卻像是一顆種子,已經悄然落在了他的心底。

他邁開腳步,走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前路漫漫,神土何在?

或許,答案,就在腳下。或許,路,要自己走出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須去尋找。尋找那片未知的土地,尋找那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神土”。

而那七十二粒種子,就在這尋覓的過程中,等待著被灑下。等待著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至于會結出怎樣的果實……

算無緣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他只是走著,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那片茫茫的,名為“未來”的黑暗。

玉面修羅月無瑕雌雄莫辨,他對上了手持魔刀“血獄王權”的幽篁上人,魔刀吸收了天機老人的靈力。

幽篁上人卻一直無法攻擊到玉面修羅月無瑕,玉面修羅月無瑕使出了殺招“大夢歸離”斷了幽篁上人的持刀手。

但血刀化形,依舊在與玉面修羅月無瑕再戰!!

殘陽喋血,將天邊最后一抹云彩燒成一片凄惶的紫黑。晚風嗚咽,卷起古廟宇檐角銅鈴幾聲微不可聞的叮當,旋即便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吞噬。

這里是“無名古剎”,傳說中早已廢棄了三百年的破敗之地。斷壁殘垣,蛛網密布,佛像蒙塵,香火斷絕。唯有幾縷慘淡的月光,透過穹頂窟窿的瓦礫縫隙,如同利劍般斜斜刺下,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微塵埃,也映照出兩道對峙的身影。

一方,是身著月白星袍的男子。他面容俊美近妖,膚色蒼白,卻帶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光澤,故號“玉面修羅”。他便是月無瑕。此刻,他靜立于殘破的觀音法相之前,衣袂在無風的古剎中微微拂動,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深邃得如同萬古冰封的寒潭,不起絲毫漣漪,只有偶爾閃過的銳利寒芒,昭示著他絕非表面那般溫潤無害。他手中沒有任何兵器,但周身卻縈繞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氣機,仿佛天地間所有的鋒銳都已被他收斂于無形之中。

另一方,則是身披黑色斗篷的幽篁上人。他身形佝僂,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在偶爾被月光照亮的瞬間,閃爍著怨毒而狂熱的光芒,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深處,偶爾迸裂出的地獄之火。他手中緊握著一柄鬼蜮般的魔刀——“血獄王權”。此刀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血液,刀身上隱隱流動著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毀滅的氣息。這股氣息并非凡俗,而是混合了死亡、怨念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源自亙古洪荒的蒼茫與死寂。據說,此刀之所以如此邪異,是因為它吞噬了一位名為“天機老人”的絕世高手的畢生靈力,甚至是他不甘的執念與殘魂。

兩人相對而立,已不知多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硝煙,那是精神力碰撞產生的火花,是意志交鋒激蕩的漣漪。高天之上,烏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極致的對峙,開始緩慢而沉重地蠕動,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云端冷冷俯瞰。

沒有言語。

言語在這等存在面前,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只有力量。

純粹的、原始的、足以撕裂山川、崩毀星辰的力量,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洶涌、碰撞。

幽篁上人率先動了。

他并非前沖,而是如同鬼魅般,身形一晃,便出現在月無瑕的左側。那柄“血獄王權”魔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刀身陡然膨脹,暗紅色的光芒暴漲,帶著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以及無可匹敵的鋒銳,朝著月無瑕的脖頸橫掃而去!

這一刀,快!

快到極致!超越了人類視覺能夠捕捉的極限!

空氣被撕裂,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厲嘯,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哀鳴、破碎!刀鋒所過之處,地面堅硬的青石板瞬間化為齏粉,狂飆的氣流卷起漫天塵土,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然而,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月無瑕衣衫的剎那——

月無瑕動了。

他的動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如同拂去肩頭落下的塵埃。那一刀勢在必得的凌厲,仿佛斬在了空處。

“嗤啦——”

一聲刺耳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月無瑕那看似纖薄的月白星袍的衣角,被刀鋒邊緣帶起的狂暴氣勁硬生生撕裂,化為兩片飄落的碎布,邊緣焦黑,還帶著一絲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仿佛那不是布料,而是某種堅韌的玄鐵。

一擊不中!

幽篁上人眼中厲色更盛,手腕一抖,魔刀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嗡鳴,刀身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扭曲、游走,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氣息從中噴薄而出。刀勢不變,余勢不減,繼續斬向月無瑕的頭顱!

但這一次,月無瑕有了動作。

他依舊沒有兵器在手,但他的手指,卻以一種奇異無比的角度,在空中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隨意,卻妙到毫巔。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異常清晰,甚至在剎那間壓過了風聲與刀鳴。

月無瑕的手指點在了“血獄王權”那狂猛劈落的刀脊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能量的劇烈爆炸。只有一聲輕響。

但就是這輕輕一點,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某種無法言說的玄妙力量。

“嗡——”

“血獄王權”那勢不可擋的刀勢,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天塹,猛地一滯!刀身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一陣痛苦而憤怒的咆哮。那刀身上的血色光芒瘋狂閃爍,內部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巖漿般激蕩不安。

幽篁上人臉色驟變,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透過魔刀瘋狂地涌入他的手臂,經脈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持刀之手硬生生震斷!他悶哼一聲,急忙運轉內力抵抗,但那股力量陰柔而綿長,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住了他的力量,讓他難以抽身。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瞬間!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月無瑕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原地只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幽篁上人的右側,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銀色光華,閃電般點向幽篁上人持刀的手腕——陽池穴!

這一指,快、準、狠!

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夠無視一切物質防御,直接作用于對方的經脈與骨骼!

幽篁上人心中警兆狂鳴,他只來得及將“血獄王權”的刀身橫掃,試圖格擋。

“鐺!”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比剛才更加響亮!

這一次,是指風與刀身的正面碰撞!

火星四濺!

幽篁上人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沿著刀身傳導而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噴而出!持刀的右手腕骨,竟然被月無瑕那輕描淡寫的一指點得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劇痛傳來,幾乎讓他暈厥!

但更讓他驚駭的是,對方的手指,竟然絲毫無損!甚至連一絲白痕都沒有留下!

這怎么可能?!

這是什么力量?!

不及細想,那柄妖異的“血獄王權”魔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與憤怒,以及自身即將失去控制的恐懼,猛地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咆哮!

“吼——!!!”

聲音不似人間所有,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刀身上的血色符文瞬間變得血紅欲滴,仿佛要滴下鮮血一般。一股更加混亂、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意志,從刀身中蘇醒!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幽篁上人慘叫一聲,那柄吸收了天機老人靈力的“血獄王權”,竟然硬生生將他握刀的右手手腕撕扯了下來!鮮血淋漓,斷腕處白骨森森!

“啊——!!!我的手!!我的‘血獄王權’!!”幽篁上人發出凄厲而不甘的咆哮,身形踉蹌后退,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然而,那柄斷手的魔刀,并未落地。

它懸浮在半空中,斷口處血肉模糊,但那妖異的血光卻更加熾盛,仿佛得到了某種解脫,又像是被徹底激怒的兇獸。它不再受幽篁上人的控制,刀身之上,無數扭曲的血色符文瘋狂流轉、組合,最終匯聚成一個猙獰而模糊的鬼首虛影,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月無瑕,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威壓!

刀,化形了!

它以一種慘烈的方式,擺脫了軀殼的束縛,化作了更純粹的、更危險的、充滿毀滅意志的存在!

幽篁上人捂著斷腕,鮮血不斷涌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他看著那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滔天邪氣的血色刀影,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似乎已經被那柄魔刀徹底吞噬、玷污。

“不……我的‘血獄王權’……回來……”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充滿了絕望。

但那血色刀影,卻置若罔聞。

它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目光穿透了古剎的黑暗,死死盯住了不遠處的月無瑕。下一刻,它動了!

沒有絲毫預兆,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它只是化作一道驚天動地的血色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朝著月無瑕轟然撞去!

這一擊,比之前幽篁上人全力施為時,更加狂暴!更加直接!更加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氣勢!

仿佛要將這片殘破的古剎,連同這片天地,都一同斬碎、吞噬!

空氣被徹底排空,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狂暴的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周席卷,將古剎中殘存的桌椅佛龕盡數掀飛、震碎!連那堅固的石壁,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余波,開始出現道道裂痕!

月無瑕靜立原地,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那層濃厚的血色光幕,落在了那刀影的核心——那個猙獰的鬼首之上。

然后,他動了。

他并指如劍,朝著那道轟然撞來的血色流光,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軌跡,在急速飛馳的血色洪流中,悄然浮現。

那軌跡,如同游走在宇宙星辰之間的星河,渺遠而深邃。

如同時間與空間的一道微小裂痕。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鳴響起。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那足以撕裂山川的血色流光,在接觸到那道細微銀色軌跡的剎那,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某種無形的泥沼之中,速度驟然減緩!

緊接著,那銀色軌跡如同擁有生命般,輕輕一繞。

“嗤啦——”

一聲輕響。

那凝聚了幽篁上人畢生力量、吞噬了天機老人靈力、甚至化身為妖異存在的“血獄王權”刀影,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氣泡一般,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剖開!

切口光滑如鏡,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銀色光澤。

血光狂涌,但那狂暴的力量,在接觸到那銀色軌跡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迅速消融、潰散!

那猙獰的鬼首虛影,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瞬間崩潰,化為漫天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只剩下半截斷裂的刀柄,帶著一絲殘余的血腥氣,旋轉著墜落,“鐺”的一聲落在地上,不再動彈。

整個古剎,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月光,依舊冰冷地灑落,照亮著彌漫的塵埃,以及……那個持指而立,白衣勝雪,仿佛從未動過的玉面修羅——月無瑕。

他緩緩收回手指,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冰冷的刀柄,眼神依舊平靜。

然后,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搖搖欲墜、捂著手腕、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幽篁上人。

戰斗,似乎并未結束。

只是換了種方式。

而那柄吞噬了靈力、化身為妖的魔刀,雖然暫時潰散,但其妖異的本源,是否真的被徹底斬滅?

無人知曉。

唯有這殘破的古剎,無言的月光,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與硝煙,默默見證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巔峰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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