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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閻羅夢

  • 偏天
  • 黑月幻想szs
  • 6331字
  • 2025-08-12 12:00:00

這就是傳說中的鳳頭,豬屎,豹尾嗎

我坐在靠落地窗的第三張木椅上,看著玻璃外雨水在霓虹燈牌上蜿蜒出琥珀色的淚痕。咖啡杯沿凝結的水珠正沿著骨瓷釉面滑落,在橡木桌面上洇出深褐色的小徑,像極了某個雨夜我在東京目黑川邊見過的櫻花殘骸。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鳳頭、豬肚、豹尾?“我對著空氣發問,聲音被咖啡機蒸汽的嘶鳴撕碎在空氣里。穿黑色高領毛衣的服務生正在擦拭虹吸壺,他后頸處淡青的血管隨著動作起伏,仿佛某種蟄伏的爬行動物。

三個月前在鐮倉的文學沙龍,那個穿米色亞麻襯衫的男人也是這樣擦拭著眼鏡片,鏡片后的眼睛像浸泡在清酒里的玉子燒。“真正的結構應該像武士刀的弧度,“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檀木桌面的年輪,“起勢要削鐵如泥,中段要蓄勢待發,收刀時要在空氣里留下金石相擊的震顫。“

此刻我的筆記本上正躺著三個刺眼的標題:《櫻花與匕首的開篇》、《關于中段那些臃腫的脂肪》、《最后一章是否需要撒把鹽》。鋼筆尖在紙面戳出細小的黑洞,墨水順著纖維滲下去,像極了去年冬天我在輕井澤見過的融雪——先是細流,接著是潰堤,最后整片雪坡都化作渾濁的溪澗。

玻璃窗突然映出某個身影。穿駝色羊絨大衣的女人正在取下掛在椅背的駝色羊絨圍巾,她解開銀灰色紐扣的動作像在拆解某種精密儀器。當她把圍巾疊成整齊的三角時,我聞到了空氣里浮動的大吉嶺紅茶香,那味道讓我想起北京胡同深處某家即將倒閉的茶館,老板總在梅雨季把普洱壓進青花蓋碗。

“先生需要續杯嗎?“服務生不知何時出現在桌邊,他的袖口沾著幾粒咖啡豆碎屑,像是某種神秘的占卜符號。我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戴著枚素銀尾戒,戒面刻著類似雪花的幾何圖形。

“你們這里有《竹取物語》的殘卷嗎?“我突然發問,鋼筆在桌面上畫出歪斜的問號。服務生推眼鏡的動作停滯了一瞬,他胸前的銅制名牌在陰影中泛著冷光:Sakura。

駝色大衣的女人此刻正在翻閱《群像》雜志,她翻頁時小指會無意識翹起,這個動作讓我想起京都某間和果子鋪的老板娘。當她翻到某頁插圖時,我聽見紙張撕裂的細微聲響——其實只是雜志內頁的銅版紙在空調暖風中自然卷曲。

“聽說海明威在巴黎咖啡館寫作時會往墨水瓶里加威士忌。“我對著女人背影開口,她旗袍開衩處露出的小腿線條讓我想起敦煌壁畫里的飛天。她翻動書頁的速度突然加快,油墨在紙面留下的壓痕像極了富士急過山車俯沖時的軌道剖面圖。

雨勢漸小時,服務生端來新的咖啡。深褐液體表面浮著細密的金色泡沫,讓我想起京都哲學之道兩旁的銀杏果,在秋陽下裂開時總會迸出這樣的碎金。駝色大衣的女人合上雜志,金屬書簽滑落的瞬間,我聽見類似弓弦震顫的嗡鳴。

“您看過谷崎潤一郎的《陰翳禮贊》嗎?“她突然開口,聲音像浸在古池水里的玉簪。我注意到她耳垂上的翡翠墜子正在呼吸,那種濕潤的碧色讓我想起白川鄉合掌造屋檐下垂掛的冰棱。

鋼筆突然在紙面劃出流暢的弧線,墨跡在“豹尾“二字下方洇成富士山輪廓。我想起去年在京都看到的能劇表演,當能面從陰影中浮現時,整個劇場都浸泡在某種粘稠的寂靜里。打鼓人的手杖敲擊地板的節奏,恰似此刻咖啡匙攪動奶泡發出的聲響。

駝色女人起身時帶起一陣沉香混著檀木的氣息,她旗袍下擺掃過椅背的動作像極了武士拔刀瞬間的弧光。服務生擦拭杯碟的聲響突然變得清晰可聞,那些細碎的碰撞聲讓我想起箱根雕刻之森美術館的玻璃回廊,每一步都踏在鋒利的藝術碎片上。

當最后一位客人離開時,窗外的雨已經變成細密的銀針。服務生在關門前將虹吸壺擦得锃亮,金屬表面倒映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紙燈籠。我數著杯底殘留的咖啡漬,突然發現它們排列成三味線的形狀。

深夜打烊時分,我在儲藏室發現那本《竹取物語》殘卷。泛黃的紙頁間夾著片干枯的楓葉,葉脈紋路竟與咖啡漬的形狀驚人相似。當月光從氣窗斜射進來時,我看見某個用金粉寫就的句子正在滲血——那分明是某位無名作家的手記:“所有未完成的手稿都是懸在天花板上的風鈴,總會在某個雨夜發出嗚咽。“

此刻服務生Sakura正在鎖收銀機,他胸前的雪花尾戒映著應急燈綠光。當鑰匙轉動聲停止時,整間咖啡館突然陷入比深夜更深的寂靜,連空氣里漂浮的咖啡渣都凝滯成永恒的琥珀。

我推開玻璃門時,晨霧正從臺階上漫上來。便利店自動門開啟的電子音驚飛了屋檐下的家雀,它們撲棱翅膀帶落的水珠,像極了昨夜咖啡杯沿凝結的淚痕。

卡斯楚校長這時在為新生們上課:

“同學們,翻開書,看這個名字,是我的學生,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他編的怎么樣”

晨光漫過彩繪玻璃,在教室里織出金紅交錯的綢緞。卡斯楚校長將銀框眼鏡扶正時,鏡鏈在深藍西裝領口輕晃,折射出細碎的光斑。他枯瘦的手指按在泛黃的書頁上,粉筆灰簌簌落在深褐色的西裝袖口,像是落滿了某種年月的星辰。

“翻到第三十七頁。“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橡木講臺,卻讓后排轉筆的男生倏然停住動作。前排扎馬尾的姑娘托著腮,睫毛在臉頰投下蛛網般的陰影,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微微發顫。老校長翻書時帶起的風掠過講臺,驚醒了趴在窗臺打盹的白鴿,撲棱翅膀時抖落的羽毛恰好飄進敞開的窗。

“這位編故事的年輕人——“卡斯楚的尾音拖得綿長,仿佛在品嘗某種陳年紅酒,“用二十七個章節給月亮造了座迷宮。“他忽然伸手拂過書脊,布滿繭痕的指節擦過燙金標題時,竟讓那些燙銀的花紋都泛起漣漪般的微光。后排幾個男生交換著壓低聲音的驚嘆,鋼筆水在草稿紙上洇開墨漬。

陽光斜切進教室,在校長花白的鬢角鍍上毛茸茸的金邊。他俯身時鏡片蒙上霧氣,卻仍固執地透過那層朦朧望向虛空:“你們看這段——“枯枝般的手指劃過某段文字,粉筆灰便隨著手勢簌簌墜落,“他說月光會沿著常春藤爬進閣樓,給失眠的男孩送來褪色的船票。“

整個空間突然陷入某種震顫的寂靜。晨風卷著紫藤花香鉆進窗縫,粉筆盒里的白堊粉簌簌落在教案本上,像下了場微型雪。某個戴圓框眼鏡的姑娘突然慌忙低頭,發現速寫本不知何時畫滿了螺旋狀的星軌,而前排男生捏著的自動鉛筆,筆芯斷在了刻著“致卡戎“的扉頁插圖旁。

老校長直起身時,鏡片后的眼睛漾開漣漪般的笑意。他伸手虛撫過空蕩蕩的課桌,仿佛那里正坐著某個伏案疾書的影子。“要記住,“他的聲音混著窗外漸近的鐘聲,“最好的故事永遠在下一章發芽。“

詩雅知道卡斯楚校長是修骨道的,但是校長直接當他們的面展示了自己的底蘊,他幾乎全身都是“極道帝兵骨”。

盤古脊骨-開天,燭龍逆鱗-照世,鯤鵬肋骨-吞虛,女媧臂骨-補天,饕餮頭骨-碎道,后土髖骨-鎮獄,伏羲胸骨-演卦,刑天脊椎-戰魂,玄冥指骨-控水,鴻鈞鎖骨-合道。

這哪里是校長,這是能進博物館的藝術品。

雨絲斜斜掠過青磚黛瓦,詩雅站在觀星臺上,看著那些從云層里滲出來的青銅器皿正在凝結成某種詭異的形態。老槐樹的枝椏在暮色中舒展,像極了青銅器皿上盤曲的扉棱,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古籍室翻到的《天工殘卷》,那些記載著上古遺骸的墨跡此刻仿佛在宣紙上洇出水痕。

“同學們。“卡斯楚校長的聲音裹著青銅銹蝕的摩擦聲傳來,他廣袖翻飛時帶起的風里浮動著某種潮濕的腥氣,像是古墓里剛剛啟封的玉璧。詩雅看見校長挽起左袖的手腕上浮現出暗金色紋路,那些紋路正沿著青筋游走,在腕骨處聚成饕餮吞月的圖騰。

觀星臺七十二根盤龍柱齊齊震顫,龍目鑲嵌的夜明珠接連爆裂。詩雅下意識按住腰間玉玨,溫潤的觸感卻讓她想起昨夜在藏書閣看到的記載——三百年前有位叫做蕭景琰的修士,就是在觸摸到某種溫潤古玉后,被吸干了骨髓。

“這是...“她望著校長掀開的中衣,喉間泛起鐵銹味。那些本該是血肉之軀的位置,此刻分明陳列著九件造物主級的器物。盤古脊骨在月光下流轉著青金石光澤,椎節處凝結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詩雅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在距離脊骨三尺處凝成冰晶。

燭龍逆鱗在校長后頸處翕動,每片逆鱗都像是熔化的琥珀,將方圓十丈內的光影都吸噬進去。當鱗片轉向詩雅時,她突然看清鱗紋深處游動著細小的金色蝌蚪文,那些文字正在緩慢重組,最終拼成“照世“二字。她踉蹌后退,繡鞋踩碎了青磚縫隙里新發的忍冬藤。

“小心。“有人拽住她手腕,是總愛在課堂上瞌睡的周衍。少年掌心沁出冷汗,目光卻死死盯著校長腰間懸著的青銅匣。匣面蟠螭紋的瞳孔正在滲血,詩雅突然想起《山海經》里記載的燭龍閉目為夜的傳說,此刻那雙龍目卻睜得渾圓,將暮色撕開一道裂口。

鯤鵬肋骨在校長背后展開時帶起罡風,詩雅的裙裾被卷到半空,露出繡著并蒂蓮的絲絳。她看見肋骨斷面生長著細密的玄鐵紋路,那些紋路正隨著呼吸收縮膨脹,仿佛里面囚禁著真正的鯤鵬魂魄。當一根肋骨擦過她耳際時,耳垂上的明月珰突然發出悲鳴,裂成兩半墜入觀星井。

“補天。“校長開口時聲音帶著金石相擊的顫音,女媧臂骨在云層里投下青紫色的陰影。詩雅看見臂骨表面浮動著五色石的斑紋,那些斑紋正沿著她腳踝向上攀爬,在腳背處凝成女媧補天時留下的五彩石痂。她突然意識到那些石痂的形狀,分明與《天工殘卷》里記載的“息壤“圖騰完全吻合。

饕餮頭骨咬合時發出的聲響讓觀星臺地磚開裂,詩雅看見碎石里鉆出暗紅色的藤蔓,藤蔓尖端開出血色花朵。當花蕊轉向她時,那些花瓣突然化作細小的刀刃,在她頸側劃出血線。她舔了舔傷口,嘗到鐵銹與丹砂混合的腥甜,忽然想起史書里被饕餮吞噬的諸侯,他們的血都是這樣順著青銅器皿的饕餮紋路流淌。

后土髖骨落地時震起三尺黃土,詩雅看見自己裙擺沾著的槐花正在枯萎。那些枯萎的花瓣沒有飄落,反而附著在髖骨表面的鎮獄紋路上,化作青黑色的甲蟲。當甲蟲振翅時,她聽見地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九重天外的云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

伏羲胸骨浮現八卦陣時,詩雅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乾位對應的天靈蓋突然刺痛,她看見自己影子正在扭曲,最終凝成背著八卦盤的巨人虛影。當坤位亮起的瞬間,她踉蹌跪倒在地,發現掌心浮現出先天八卦的紋路,那些紋路正與校長胸骨上的裂痕完美契合。

刑天脊椎貫穿校長身軀時帶起血雨,詩雅看見那些血珠懸浮在空中,凝成二十八星宿的圖案。當某顆星辰移位時,她突然看清那些血珠內部封存著細小的戰甲碎片,那些碎片上的饕餮紋與她懷中玉玨的紋路如出一轍。最讓她戰栗的是,那些血珠的排列方式,分明與她在古籍室見過的刑天舞干戚壁畫完全一致。

玄冥指骨點向觀星井時,井水突然沸騰。詩雅看見自己的倒影在水中分裂,九個不同朝代的自己正從井底爬出。當指骨刺入水面時,所有幻象同時發出尖嘯,她發現自己的指甲正在變黑,最終凝結成玄冥骨特有的冰晶。最可怕的是,那些冰晶里封凍著的,赫然是她三歲時夭折的胞妹。

鴻鈞鎖骨合攏的瞬間,整座觀星臺開始下沉。詩雅看見鎖骨形成的太極圖中,陰陽魚正在吞噬彼此。當陰魚吞掉陽眼的剎那,她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玉石相擊的脆響,那些聲響順著血脈傳遍全身,最終在丹田處凝成青銅色的道紋。她突然明白為何校長要選在雨天展示這些遺骸——此刻落在她身上的雨滴,正在將道紋紋路烙進骨髓。

“現在你們該明白...“校長廣袖垂落時帶起腥風,那些風里漂浮著細小的青銅碎屑,“為何修骨道要收集帝兵遺骸。“

詩雅跪在龜裂的地磚上,看著自己掌心逐漸成型的河圖洛書紋路。她突然想起昨夜在藏書閣撞見的秘密——那些記載著上古戰爭的竹簡,每根竹簡縫隙里都嵌著細小的骨粉。此刻她終于懂得,所謂修道,不過是把千萬年前的骸骨,一寸寸刻進自己的血肉里。

觀星井里傳來鎖鏈崩斷的聲響,詩雅看見井底浮出青銅匣。當匣蓋開啟的瞬間,她看見三百年前的蕭景琰正躺在其中,他的脊椎已經被替換成某種青白色的骨頭,那些骨頭表面浮動著與校長如出一轍的暗金紋路。最讓她窒息的是,蕭景琰的胸口插著半截斷劍,劍柄處鑲嵌的珠子,正與校長腰間懸著的燭龍逆鱗產生共鳴。

墻上的伯恩也在看著這一切,自己對這個“老爹”還是不太了解了。

瀟云翳用了殺招“閻羅夢”對章衡,成功控住了章衡半柱香,章衡將?眼迷匣給了瀟云翳。

“瀟先生夢道手段亦是不凡啊”

濃稠的血霧在斷龍石上空凝結成漩渦。

章衡的劍尖在距咽喉三寸處生生止住,劍脊上崩開的豁口滲出暗紅鐵銹。他盯著自己不受控地抬起的手指——那五根本該握劍的手指正以詭異的角度蜷曲,像被無形絲線操縱的提線木偶。斷龍石四周的七盞長明燈同時爆出青焰,火苗扭曲成十八張哭嚎的人臉。

“好個黃泉引。“瀟云翳的黑袍在陰風里獵獵作響,指間拈著枚青銅齒輪。齒輪咬合時迸出的火星在半空凝成鎖鏈形狀,將章衡周身經脈照得纖毫畢現。他腳邊積水中忽然浮起無數磷火,每簇藍瑩瑩的火苗里都映著章衡不同時期的面容。

章衡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他太陽穴鼓起蚯蚓狀的青筋,左眼突然爆開血霧——那是?眼迷匣自行解封的前兆。但瀟云翳比他更快,五指成爪扣住章衡天靈蓋的瞬間,九枚淬毒銀針從章衡袖口激射而出,在距離他瞳孔半寸處被突然凝滯的時空凍結成冰晶。

斷龍石開始滲出血漿。

江南梅雨季特有的潮濕粘稠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亂葬崗特有的腐臭。霧氣中浮現出三百六十具懸棺,每具棺材都釘著七根倒刺。瀟云翳的黑靴踏過棺槨時,最中央那具棺材突然炸開,裹著腐尸的鐵索纏住章衡腳踝,將他拖向翻涌的血池。

章衡右腿突然詭異地向后折疊,膝蓋折成直角。他借著這股蠻力將斷龍石上的青苔蹭成齏粉,碎石飛濺中突然暴起七道劍氣。劍光不是劈向敵人,而是將方圓十丈內的霧氣割裂成碎片,露出霧中藏著的七具青銅傀儡——每具傀儡心口都插著柄刻滿符咒的短刀。

瀟云翳輕笑一聲。他食指在虛空劃出血色弧線,那些被斬斷的霧氣立刻化作毒蛇反撲。章衡左肩突然裂開碗口大的血洞,卻見他反手將斷劍捅進自己肋下三寸,劇痛反而讓暴走的?眼泛起金芒。當第一縷金光刺破霧靄時,最近的三具青銅傀儡應聲炸成滿地銅屑。

血雨澆在瀟云翳眉骨上。他抹了把臉上的液體,分不清是汗還是血。章衡此刻像被抽去骨頭的蛇,脊椎彎成不可思議的弧度,斷劍在掌心轉出殘影。瀟云翳突然發現對方后頸浮現出暗金色咒印——那是傳說中能燃燒陽壽的燃魂咒。

“原來你早該是個死人。“瀟云翳彈指震碎三枚毒蒺藜,袖中滑出十二節龍骨鞭。鞭梢點地的剎那,整座斷龍石臺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潭。章衡卻在這電光石火間欺身而上,腐朽的右手直取他咽喉,左手卻將?眼迷匣拋向寒潭方向。

瀟云翳旋身避開拳風,卻見迷匣落水時激起的漣漪竟凝成冰晶。他瞳孔驟縮,終于明白對方為何甘冒奇險——寒潭深處埋著三百柄淬了鬼水的唐橫刀,此刻正被?眼迷匣喚醒。當第一柄橫刀破水而出的瞬間,整個空間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瀟云翳能看清自己睫毛上凝結的冰霜,能數清章衡每根肋骨折斷的聲響。?眼迷匣在水底綻放出妖異紫光,那些沉睡的兇器帶著冰碴刺向八方。瀟云翳突然旋身倒踢斷龍石,巨石墜入寒潭掀起的漩渦中,竟將半數唐橫刀絞成鐵末。

章衡的笑聲像是砂紙摩擦鐵器。他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硬撐著完成最后半式劍訣。當第七根倒刺從肩胛骨穿出時,寒潭突然沸騰,被驚醒的唐橫刀群化作血色洪流撲向瀟云翳。最前排的刀鋒上甚至凝出冰錐,每一錐都瞄準他周身大穴。

瀟云翳突然笑了。

他張開雙臂迎向刀山,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當第一柄唐橫刀刺入肩頭時,人們聽見某種金石相擊的脆響——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袍內襯,竟是用三百年前隕落的天外石織就。刀鋒崩裂的火花中,瀟云翳染血的手指終于觸到?眼迷匣。

寒潭突然結出冰蓋。

章衡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冰層下逐漸透明,突然瘋狂大笑。他殘破的衣袖里滾出十二枚噬魂釘,每枚釘子落地都讓方圓三丈內的唐橫刀哀鳴著斷裂。當最后一枚噬魂釘沒入冰面時,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顫,斷龍石臺轟然炸裂,露出下方深埋地心的青銅祭壇。

瀟云翳站在祭壇邊緣,?眼迷匣在他掌心跳動如心臟。他低頭看著冰層下逐漸冰封的章衡,對方左眼突然恢復清明,用氣音說了句什么。他俯身去聽時,章衡潰散的瞳孔里突然迸出兩點金芒,正正釘在他眉心。

祭壇四周的青銅獸首同時睜開血目。

瀟云翳紋絲不動。他指尖燃起幽藍魂火,火苗竄起三尺高時,那些蟄伏百年的機關齒輪終于開始轉動。當第一道青銅閘門升起時,章衡最后的金芒突然熄滅——有人從外界擊碎了冰封他的最后三寸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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