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蘇歷162年，在炎熱的夏季，圣朝的小隊在舊大陸的一處港口登陸。

他們將一艘遠洋貨船上管理者的記憶篡改，為自己捏造了一個合法的身份。

星璇帝國的管理體系支離破碎，地區之間的信息交流極少，有能力接觸到人口信息和職業信息的管理者們根本不會和這艘貨船產生關聯。

理論上只要船長承認他們的合法性，他們就會合法地擁有“外來的學者團隊”這個身份。

當地的管理者也不會懷疑他們的身份，反而會極力留住這一批珍貴的學者。

就這樣，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海上航行，主教們一邊整理從船員記憶獲得的信息，一邊享受著難得的“假期”，遠離圣朝時刻不停歇的權力博弈，每一個主教的心態都變得很好。

他們也在這段時間中相互了解，成為了好友。

“原來以為這是一次艱難的探險，卻沒有想到那么輕松。”

一位頭戴星璇帝國樣式學者帽的主教站在甲板邊緣，他和大海的距離只有一根不算粗的欄桿。

另一位主教向他走來，手持記錄冊翻閱。

“帝國管理者的水準很差，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接受過前代文明饋贈的組織。”

通過搜索船員們的意識和記憶，主教們很快就了解了星璇帝國的底層面貌。

在船員的世界觀中，星璇帝國和靈能完全扯不上關系，他的日常就是服從上級的命令，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度過。

城市和他毫無關聯，他和很多游離在星璇帝國邊緣的非職業者們一樣，用自己的勞力來換取帝國生產力富余的饋贈。

大部分船員的世界觀大同小異，相比于這些基層火柴人，主教們更看重以船長為代表的基層管理者的世界觀。

和他們預料的沒有多少差別，船長給予了他們一些特別的情報。

通過船長的深層記憶，他們找到了位于港口附近一座核心城市的圖景，有序的城市規劃，一排排整齊的工廠，還有參雜在其中的居住區，各種形形色色的民間勢力讓主教們看到了和圣朝完全不同的社會圖景。

“很奇怪，和圣朝完全不同。”

翻過數頁記錄冊，主教走到欄桿旁，一個不大不小的水花打在他的身上，讓他咪上眼睛。

“的確，即使沒有我們的照看，這些神明的孩子也可以創造如此輝煌的景象。”

海風和飛鳥在甲板上呆呆地看著兩位主教，頭戴學者帽的主教和飛鳥對視，像一個孩子傻笑。

他眼神的余光將好友的面部色塊收入腦海，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這個帝國的祭司藏得很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手持記錄冊的主教擔憂道。

“竟然和惡魔溝通，他們在想法很危險。”

“不要整天為可能發生的事擔憂，這是導師們需要考慮的，我們能做的只有盡可能地收集信息。”

在幾分鐘的對視后，飛鳥撲通著輕盈的翅膀離開甲板，學者帽主教向它揮手，也不管飛鳥能不能感受到。

“圣朝的靈能實力早已超過癱瘓許久的統合體，無需過分擔心。”

數天后，主教們在船長的陪同下走下船。

很快，當地的管理者知道了主教們，也就是他眼中的學者團隊的到來。

主教們沒有向外人透露他們的行動目標，只是聲稱在帝國的各個城市做社會學調查。

對于學者團隊，這個地區的所有勢力都表示歡迎。

城市管理者和他們進行多次會面，親自向他們介紹當地的風土人情。

城市中的大量職業協會，民間調解機構，工廠主們紛紛向他們遞出邀請函，主教們有選擇地挑選目標，以考察的名義將這片地區的核心城市以及幾座衛星城翻了一個底朝天。

在調查的同時他們也給予了邀請者好處，指出這些組織運行的缺陷，并且將他們的部分成果，例如城市的產業評估和人口幸福度的報告交給城市管理者。

像一個咨詢公司，主教們的名聲開始傳播，周圍城市的權貴們也知道了這一批神通廣大的學者團隊。

城市中勢力最大的一個犯罪集團也邀請他們考察。

在主教們同意后，集團的高層帶著幾十個士兵職業者護送他們離開城市，前往其核心，一座神明遺跡中。

主教們在進入舊大陸的前一天完全封鎖了靈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靈能。

來到神明遺跡，集團高層向主教們介紹其主體。

集團的主要產業為交通運輸業，其中包括提供護送服務，維護城市之間的基礎設施，運輸大宗商品等等。

當然，偶爾也兼職走私，搶劫，為罪犯提供庇護等生意。

這個集團嚴格意義上已經脫離了犯罪集團的標簽，其高層被周圍的城市管理者接納，是這個地區和平維系的基石之一。

在這里，主教們看到了星璇帝國的另一面，一些主教對此表示厭惡，他們將自己代入了城市管理者的角色。

也有幾位主教對此很感興趣，他們和集團的高層和領導者進行了多次深度交流，了解了這些火柴人的思維方式，對星璇帝國的基層運作體系有了更深的理解。

集團的高層在交流中也受益匪淺，主教們言語中不自覺透露出的全局觀和對各類體系的深刻理解讓他更加尊重主教們。

“有沒有興趣在這里多呆一個月？”

集團的最高領導者親自和主教們告別，戀戀不舍地挽留。

一位主教在胸前做出祝福手勢，面部色塊隨之變動。

“我們的目標是社會調查，在這里我得到了很多，感謝你十天的招待。”

領導者也做出相同的手勢，雙方會心一笑。

離開集團，學者們坐在高規格的交通工具中交流，在密閉的車廂內只有礦石燈的光線。

“很有意思的社會，回去后我會嘗試他們的管理手段。”

“導師們也無法預知帝國的全貌，我們或許應該換一種方式。”

在圣所神子們心中，星璇帝國的政治體系無外乎以靈能者為中心，偽裝為學者的主教們可以與靈能者深度接觸。

但星璇帝國的靈能者們看樣子對管理沒有興趣，主教們能夠感受到無處不在的靈能網絡，但就是無法接觸到哪怕一位靈能者。

“僅僅是這一片區域不能代表整個星璇帝國，想想看圣朝的教區。”

領隊的主教靠在座椅上閉眼休息，面部色塊緩慢變化。

其他主教點頭贊同，兩個月的時間只讓他們完成相當于三個標準教區大小調查，總面積不及星璇帝國實際控制區的千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