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嬤嬤很是好奇的問道，皇后則沉默了片刻。

“若是其他人敢這么問，本宮一定嚴懲不貸，也就是你，本宮可以跟你透漏點風聲，誰叫你曾幫本宮坐正了中宮，粉碎了賢良淑德四妃合伙想斗垮本宮的陰謀。也就在一個月之前，本宮聽從了丞相左思危的建議，讓同宗的三位世子入宮知政，如果官家真是不好了，那么這三位世子中的一人，便會是南昭國未來的主人。”

皇后說到此處，容嬤嬤則點頭稱是。

“對了，你平日里對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不感興趣么，怎么今日卻如此的上心，你不會真想做武曌第二吧。”

皇后話鋒一轉，很是奇怪的看著容嬤嬤，容嬤嬤則尷尬的笑了一下。

“主子你可真是瞧得起我，我一個黃毛丫頭哪有那么大的野心，就算讓我做武曌第二，恐怕也沒人會服我，我就提個男女平權，便被當作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若真是謀逆造反，那還不被你們南昭國人扒皮抽筋，挫骨揚灰，今日之所以有此一問，完全是為了飛燕而來，您是不知，德妃這兩天又開始蠢蠢欲動，想打飛燕的主意，您是知道的，這孩子自小就沒媽，兩年前若不是我從大明湖里把她給撈上來，她也就夭折了。”

容嬤嬤向皇后承情道，皇后的臉色瞬間就陰冷了下來。

“這德妃倒是挺機靈的嘛，若官家真是有個好歹，那沒有子嗣的后妃便會被拉去殉葬，她現今搶先把飛燕拉去養在宮里，等到官家有事，她也能以此做個說法。”

容嬤嬤聽了皇后的解讀方才恍然大悟。

“飛燕跟我這兩年，我可是把她當親閨女在撫養，可不能便宜了德妃那個綠茶婊。”

容嬤嬤也是有些生氣的說道。

“以本宮所見，你和飛燕還是來鳳儀宮伺候吧，一方面彼此也有個照應，再則也斷了賢良淑德四妃的念想，若官家真是有事，讓她們四個去陪官家，官家倒也不會寂寞。”

對于皇后的建議，容嬤嬤則顯得有些遲疑。

“瀟瀟，你的事情已經過去那么久了，誰還會知道你就是黃鄉之女，若官家真的有事，到時本宮再下一道懿旨，為你平反昭雪，你就又是清白人家的女兒了，想你在尚衣局跟飛燕過得也甚是清貧跟辛苦，就算你能挨，飛燕的年紀還小啊，更何況官家就她這一支血脈，本宮好歹也是飛燕的嫡母，也該盡一下嫡母的責任跟義務。”

容嬤嬤見皇后如此的盛情款款，便也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

隨后容嬤嬤與皇后又下了幾盤圍棋，直到夜深，方才離去。

春風料峭，微雨微醺，容嬤嬤提著一只青花小酒瓶，在偌大的皇宮里縱情漫步，時而跳上一只探戈，時而跳上一段恰恰，時而還整上一段廣場舞，可真是好不愜意。

“八匹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共消萬古愁，想我曾小曉，在未來世界乃是萬千矚目的新星與焦點，不到30歲便在世界知名的康思汀大學出任哲學系教授，本該是前途無量，風光無限，沒想到一次不經意的靈修體驗竟讓我魂穿到這暗無天日的封建王朝，我好恨，恨這個世道的不公，恨這里不給女人機會，恨……”

容嬤嬤話未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等她打完嗝再站起身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了原來回去尚衣局的路線。

“這是哪，我來皇宮那么久，好像還從沒來過這里。”

容嬤嬤將手中的酒瓶吧唧一下扔到了地上，然后朝著前方的一處宮院緩緩的走去。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宮院內好像有男子在吟詩。

容嬤嬤聽了前半段，不禁暗自發笑，心想這不是她剽竊納蘭的木蘭辭么，怎么在此深宮大院之中，也會有人偷偷吟誦。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

容嬤嬤忍不住念出后半段，也不及墻內的人作出回應，她就先喊了一句大膽，把墻內的男子給嚇了一大跳。

“大半夜的不睡覺，竟在此吟誦黃鄉女的淫詞艷曲，若是被掌事的大太監給發現，還不得要拉你去掌刑司吃頓板子。”

容嬤嬤話音剛落，內里就一陣翻涌。

她扶著宮墻休息了好久，方才緩過勁來。

“是嘛，若我真是主犯，那你也得算是同謀，能這么輕易就吟誦出木蘭辭的后半段，想來你也是黃鄉女的狂熱支持者吧。”

墻內男子饒有興致的說到，不想卻等來了容嬤嬤的一個屁。

“誰要支持她了，不過是一個無知又無畏的黃毛丫頭罷了，仗著自己有那么點才華，就大放厥詞，要與整個儒學禮教為敵，想在這個世道完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鄉，無異于癡人說夢。”

容嬤嬤緩緩的坐到了墻根上，墻內男子則沉默了良久。

“若真能覓得知音，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是不能達成。”

墻內男子很是誠懇的說到，容嬤嬤又說了一個屁字。

“哪有男人不貪腥的，更何況是公開讓他們娶妻納妾，他們一個個還不玩了命似的可勁的造，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安平皇帝，就是此中不二的典范。”

容嬤嬤借著酒勁說話也是沒個輕重，方才墻內男子還覺得墻外的這個小宮女有些新鮮可愛，當他聽到容嬤嬤開始公然抨擊當今圣上，臉色瞬間就凝重了起來。

“你這小宮女可真是膽大妄為，我看你一點也不輸黃鄉之女，當今圣上即便是有不妥之處，也輪不到你一個宮女在這說三道四，更何況陛下根本就不是外界所想象的那樣，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墻內男子話未說完，就被容嬤嬤給搶了話頭。

“整日的縱情聲色，酒池肉林，這還不快活死，苦衷，你不會是說笑吧。”

容嬤嬤見此人與他話不投機，不禁扶著墻根站了起來。

“天下烏鴉一般黑！”

也不及墻內男子多做解釋，容嬤嬤已經悄悄的離開了東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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