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黎倉皇地阻攔她，他抱住凰荼本來就虛弱的身子，顫抖著搖頭：“不要，我不會這么做的。”

聽著他沙啞的聲音，凰荼露出一抹悲傷的笑意：“君九黎，你真的喜歡我嗎？”

那人低頭將臉埋在她脖頸上，點頭：“喜歡，不能再喜歡了，所以可以放棄那些，阿荼，你不要這樣。”

這是第一次，君九黎露出這樣悲傷無助的神情。

凰荼從來沒有見過他這么脆弱無助，可是她沒有辦法。

黑衣人臨走之前在她神脈之中注入了北海之濱的神力，一旦停止，她這輩子可能就是個殘廢。

而且這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出現意外，她不能忍受這樣的存在。

若是她沒有那些記憶，或許還能夠接受，還能夠妥協，讓君九黎有點兒念想。

但是不行，她是高傲的凰荼，怎么能夠忍受自己變成這樣？

“不要害怕，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凰荼抱住他，手指一點，龐大的力量在君九黎身后凝聚，竄入了他的體內。

這些力量都是先祖留下來的，可以幫助他們復活的龐大力量，并不會傷害到君九黎。

她的臉，漸漸變得灰敗。

君九黎抱著她，眼尾的一顆淚珠滑落，凰荼覺得肩頭一濕。

“九黎，不要傷心，我會等你的。”

君九黎當時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他以為凰荼只是騙他的。

畢竟，這三千世界，想要尋找一抹魂魄何其艱難。

他······他根本找不到，也等不到。

“阿荼，不要。”

凰荼閉上了眼睛，嗜血的笑起來。

“我告訴你，他害得我變成這樣，你一定不能善罷甘休，我就是要讓他看著，誰都不能傷害你。”

君九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該怎么阻攔，凰荼現在的狀況，她不想停下來，自己根本沒有辦法。

“阿荼，阿荼，你怎么舍得，你是不是還在恨我，所以要懲罰我。”

凰荼搖頭：“不是的，我喜歡你才愿意為你犧牲的，別讓我失望。”

她忽然伸手一推，君九黎生生被她推出去。

沒有了支撐凰荼身子晃了晃才站穩，她身體之中九條神脈開始散發靈氣，朝著君九黎凝聚而去。

在一片藍色靈氣之中，君九黎看見凰荼蒼白的臉，還有不舍的眼神。

“我做這一切，不是因為要讓你后悔，自一開始，我們都沒有選擇的不是嗎？”

君九黎覺得喉嚨疼的他開不了口，只是看著她，眼神悲傷又絕望。

“我不要你活在愧疚之中，你要記得，你不欠我什么。”

反正，我占了這具身軀，你騙了我，算是扯平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一身輕松，沒有任何誤會和偏見。

凰荼看著他，眼前一片朦朧。

黑暗似乎要將她拖進深淵。

“快，你再不動手，什么都沒了。”

君九黎顫抖著手，結印。

凰荼整個身軀都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變得透明起來。

“九黎，去三天之境，做你該做的事情，我會看著你的。”

君九黎只能看著她身軀變得透明，然后整個人化為了一團深藍色的靈光。

那是，那是九黎一脈的本源神力。

滅族之時，這東西就會凝聚出來一具軀殼，而這具軀殼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有靈魂，有喜怒哀樂，什么都有。

但是如果九條神脈都被打通，她整個人就會化為一片靈體。

她就死了！

君九黎疼極了，他伸手握住那團靈光，絕望的低聲落淚。

“阿荼，你好狠心。”

他應該再早一點，再早一點。

趕在那個人之前找到凰荼，說不準她就不會這么決絕，但是現在，一切都遲了。

心口仿佛有什么地方空缺了一大塊，永遠填不滿的空洞快要將他殺死。

凰荼，沒了！

········

一個時辰之后，凈甤騁才姍姍來遲。

他好不容易感應到這邊的氣息，于是立刻趕了過來，路上還遇見一大群人攔路。

本來君九黎來了他不是特別擔心，但是眼皮跳個不停，不祥的預感讓他開始不安起來。

“神君，神君！”他落在山洞外，大喊起來。

山洞里沒有任何聲音，他躊躇片刻，跺了跺腳走了進去。

里面全是打斗的痕跡，還有血跡。

再往前面，他看見君九黎坐在地上，手里握著一團靈光。

但是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悲傷的氣息。

凈甤騁一愣，道：“神君，凰荼呢？”

那人沒有動，凈甤騁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神君？”

過了好一會兒，君九黎才回過神來，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既空洞又悲傷，麻木的幾乎不像是他了。

“她死了。”

凈甤騁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這····這是不是又什么誤會？”

君九黎沒有說話，但是凈甤騁知道，他不會說謊。

那就是········真的！

可是，可是君九黎不是都來了嗎？怎么還會變成這樣。

怎么會！

他一瞬間覺得心里很難受，雖然說不上悲傷，但他就是很難受。

君九黎站了起來，已經收斂了那些悲傷。

“走，回去。”

凈甤騁一愣，跟上他：“回去哪兒？”

那人神色不變：“回樊云城。”

既然已經有了凰荼的本源神力，那么那座大陣就可以開始運轉了。

他不會辜負凰荼的囑咐，她的死，不會毫無意義的。

那個人害死了凰荼，他會親自去三天之境，殺了他！

“神君。”凈甤騁看著他，君九黎身上壓抑的殺意可怕極了，讓人害怕他下一刻就要大開殺戒。

但是他沒有，他內斂而安靜，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

凈甤騁這是第一次見他這么失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

君九黎回頭看了他一眼，嗓音淡然：“我們去辦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若是能成，很快，我們就可以啟程去三天之境了。”

凈甤騁一頓，神色變得沉默。

三天之境，那個女人，將他們修羅族踩在腳底的神。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君九黎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并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