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不了的花雨落選擇享受，赤鳶摸頭的手法確實不錯，除了有點拉不下來臉之外，都挺不錯，挺舒服的。

不過話說回來了……

他要過臉嗎？

“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回來就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赤鳶輕聲問道，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撇向窗外，此時，午后的烈陽正高掛與天穹，揮灑熾熱的光輝，似乎是為了反抗，云層們聚集在一起，匯成一線，滾滾的白云向外翻涌，卻在風的調和下靜止，繪成一副美麗絕倫的太日云底圖。

“沒……”

花雨落咬緊嘴唇，垂下眼瞼，像是在為什么而迷茫。

“嗯？”

赤鳶發出詢問的單音，而后靜靜的等待他的下文，似乎是為了緩解他的壓力，手上的動作更輕了幾分。

二人都沒有說話，房間里一時之間被寂靜填滿，時間靜悄悄的溜走，厚厚積云遮住了陽光，陰影籠罩太虛山。

窗前，案席上不再明亮之際，花雨落抬起他低垂的眼瞼，望著赤鳶，抿緊嘴唇的嘴唇緩緩張開。

“……師尊，可以讓我自己靜靜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干澀，赤鳶微微皺眉，嘆了聲。

“如此嗎……我知道了，晚飯還是云吞面，記得來吃。”

收回手，她轉身離開房間，遙遙的站在門前，回身望了眼那扇門扉，似乎能看見一個深陷泥潭的身影，身影沉沒在泥潭中，不掙扎，不反抗，任由污泥將自己吞噬，沒有絲毫作為。

“為師不知道你一直在隱瞞什么，也不知道你為何要用這副假象來騙我，更不知道你的不安從何而來……

也許我什么都無法做到，也許我只能看著你在世界之外掙扎……

但……

我相信你，我會幫你，盡管你或許不需要，于你而言或許也并無大用，

但——

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落。”

……

赤鳶離開房間很久以后，夜色闌珊，月明星稀，搖曳的燭火中，那書桌前的影子隨風搖晃，花雨落雙手掩面，指縫間露出漆黑如墨的眸子，正閃著精光。

偽裝初步完成，應該能騙過赤鳶，下午發生的一切蘇湄會自己去探尋，接下來需要做的，只有等。

……

回到太虛山的第一天過后，花雨落又在房間里自閉了兩天，期間除非必要，他基本沒下過床，只是把頭蒙在被子里，相比起來，霜紅的訓練倒是沒受什么大的影響，相反，因為有了從皇宮里弄來的資源后，效率與之前相比，幾乎是指數倍的增長。

直到又過了三天。

“你又要去漠北？”

赤鳶放下手中的《道德經》，驚訝的看著花雨落。

“嗯。”

花雨落點點頭，拿出他那套構思了兩天的說辭。

“去處理一下私人恩怨……”

聞言，赤鳶已經平靜的眸子再起波瀾，盯著他，那懷疑的目光仿佛在說：

處理私人恩怨？

怕不是被人處理吧！

沐浴在這份極度不信任的視線下，花雨落“再次自閉”，低著頭，差點拿起一根樹枝蹲在角落畫圈圈。

講道理，這眼神真挺傷人的。

但這好像是事實……

“你確定嗎？”

赤鳶問出了她想問的。

“漠北與太虛山相隔千里，出了什么事也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而且……為什么是現在？”

她頓了頓，接著道：

“為什么要等到現在才去，回來之前其實可以去的吧？”

赤鳶說的沒錯，以花雨落的能力，去完京城后再去一趟漠北真不是什么難事，頂多多費十幾天。

而在這個時代的神州，從京城到漠北花十幾天，和現代的十幾個小時差不多。

不過也只有赤鳶會對此產生疑問，花雨落并不需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因為……

“這件事……我不想說！”

花雨落狠狠把頭擺了擺，像是想起了什么屈辱的黑歷史。

赤鳶眨眨眼，搞不明白他這么大的反應是怎么回事。

“到底發生過什么啊……”

“絕對不會說的，所以師尊您就不要再問了！”

花雨落那副堅決的樣子讓赤鳶有點不高興，身為師傅關心一下徒弟是理所當然的事，這種態度真是讓人火大……

不過不高興歸不高興，即便勸不動花雨落作死的心，也得做一些保障措施才行。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為師也不多說什么了，不過漠北太過混亂，保險起見，還是讓你二師姐與你同去為好。”

“欸？真的嗎！”

花雨落臉頰一紅，眼睛亮這光芒，目光中隱隱……不，是非常明顯的期待。

兩秒后，他覺得自己裝的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會過頭，正要收斂一下眼中的光亮時，赤鳶忽然瞇起了眼。

“不妥，男女授受不親，你二師姐還未有婚配，為了你二人的名譽著想，還是讓小馬兒帶你去吧。”

“欸？”

事情的發展開始出乎意料，花雨落愣了一秒，想不通赤鳶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

赤鳶沒給花雨落太多思考的時間，她收回視線，邊拿著書，邊開口道：

“你七師兄常年在江湖上闖蕩，在外個方面的經驗都是你那六位師姐的數倍有余，去往漠北的路上有他陪著你，為師也能放心不少。”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他陪著我你居然能放心？！

花雨落整個人都驚了，一臉驚異的看著赤鳶。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我，而不是暗戳戳地讓這貨來坑我。

馬彥卿在江湖上干的事，闖下的名號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人家的快成為麻煩和SB的代名詞了！

聽到些傳言就去找人打架，估計遇到人別說照顧他，沒順手把自己砍了就不錯了！

出于對當前人設的完善的想法，花雨落決定反抗一下。

“那個……師尊，您確定不再考慮考慮？”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然而赤鳶好像是覺得時間浪費的有點久了，在他說完這句話后，只是翻了頁書，不咸不淡的下了逐客令。

“多說無益，快去找你馬師兄，別耽誤了上路的時辰。”

這話說的……

在理。

“……是。”

花雨落告別赤鳶，前往馬彥卿的那間別院。

赤鳶瞥了眼他的背影，繼續看書，從她臉上的笑意來看，應該說讀到什么有趣的部分了。

絕對不是因為花雨落那吃蒼蠅一樣的表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