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言將趙明然帶回了煙云閣。

那些人雖然在崔玉言口中不值一提，卻是當今武林中響當當的人物，各自身負絕技。趙明然那一力降十會的招數，更適合人數較少、當面比斗的場合用，面對別人的陷阱設計并沒有什么管用的法子。

那些人打的好主意，若是能夠引來崔玉言，就可以得到《北明集》所有的秘密。若是崔玉言穩得住，就拿趙明然的性命和他父親交換《北明集》最后一部分功法。

只是沒想到算計了這么多竟全都落空了。

回來的路上崔玉言已經給趙明然止住血了，但他傷得太重，不及時治療恐怕會留下后遺癥。

傾如故和林其華忙著去照顧趙明然，崔玉言卻將蘇陌拉走。“他們去救人，你杵在那兒也幫不上忙，不如來跟老頭兒我聊聊天。”

面對崔玉言，蘇陌既反抗不了，也沒想著反抗，乖乖跟他來到一處客房，看來這是崔玉言選定他了。

“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人，你如何選擇我就管不著了。”大鸚鵡阿英早就見崔玉言來了，一路跟過來，湊過去親昵地蹭蹭他的手掌。崔玉言待這只鸚鵡倒比人強，還特意為它準備了邑陽的薄皮瓜子。

蘇陌也不打擾，在一旁看著他們互動。

“現在人們手里的功法都是我給的，只是沒有全給，我還留了最后一手。”經柴廣巖之手，這本秘籍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與其說是《北明集》，這份功法還不如叫《七絕冊》，早已和北明先生的本意背道而馳。而這份功法才是最適合這群貪欲無窮之人的。

“那些只學習了一部分功法的人倒還好說，只不過從此武功再無進展。一旦用了邪功融合功法，最多一個月就會全身癱瘓，只有在徹底發作前廢去武功才能保住身體完好。”崔玉言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就是一個大的。

江湖人爭來爭去，恐怕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爭什么了。

蘇陌開口，“前輩需要晚輩做什么？”

“哪里是我需要你做什么，這些人全死光了，我看了只有歡喜。”崔玉言何曾在乎過這些人。陷阱是他所設不假，可他們若是不貪心也不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不是你一直在向往名正言順嗎，我這是在給你一個機會。”崔玉言手撫阿英，少年人誰還沒有點拯救蒼生的豪情壯志。什么五勇之德，七俠之義，義之所至，向死無懼的，統統都是他娘的廢話。

“阿寧阿寧。”阿英突然不甘寂寞地叫起來，撲扇著翅膀想要將蘇陌往外推。崔玉言也不阻止，端看蘇陌有什么反應。

蘇陌伸出手讓阿英站在上面，“阿英乖，你放心，我會回來的。”阿英有些急躁，用喙啄了他一下，又飛回崔玉言身邊。

“前輩放心，晚輩定當全力為之。”蘇陌被鳥啄的位置有血滲出，他卻不為所動，只沖著崔玉言抱拳說道。

少年人身姿挺拔如松，崔玉言有一瞬間慌神，也怪不得阿英要喊他阿寧。只是一個早已被沖刷得隱匿了本心，一個卻無所畏懼落得尸骨無存的下場。

“這個不急，你不是想知道二十年前發生了什么，來，我告訴你。”

許久后蘇陌才從房中走出，傾如故和林其華已經完事在外面等著他了。

“小陌，那個老頭兒跟你說了什么，你的臉色非常難看。”林其華扶住他，蘇陌只說有些頭疼，讓傾如故給他開服藥就好了。

傾如故察覺蘇陌最近心神不寧，夜間多夢易驚醒，就給他開了副安神的湯藥，叮囑他最近切勿多思多慮。

趁著林其華去藥鋪抓藥的工夫，蘇陌留下傾如故喝茶。

“你之前在獅嶺寨煉制的迷藥還有嗎？”聽蘇陌突然提起那種藥，傾如故愣了一下。那藥只剩下最后一點，不過只給一人用的話還是夠的。

“你就非去不可嗎？”傾如故雖然不知道崔伯伯和他說了些什么，卻也知道不會是什么好事，試圖做最后一下挽留。

可蘇陌的眼睛太過明亮攝人，對視之下竟讓人反而有了三分動搖。

“我從小就明白，像我這樣的人，最要緊的便是明哲保身，不該管的閑事絕對不管。可偏偏又向往人間大義，搞得自苦不已。若是沒有走出青平劍派，沒有遇到你們，這次的事我還是會置身事外。”他從小怕做錯事，怕被人責備，現在不過是有人關心，有人在乎，竟覺得從前天大的事都不算什么了。也就不自量力，想去管管別的閑事。

“這件事還請你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