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風高卷白雪,大漠馬蹄踏黃沙。
帝國邊境以北的地方,被稱為“漠北”,也可叫做“塞外”。這里,從來都是美麗與危險并存的地方。
在這茫茫大漠,終年天寒地凍,北風呼嘯,環境極其惡劣,但是也成就了一番只能仰視的波瀾壯闊。
與帝國邊境接壤的地方,有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原,鷹擊長空、魚翔潛底、飛禽走獸、駿馬牛羊,還是有的。一個純粹、質樸的民族在這片罕見的綠洲之上悄然繁衍。
他們,就是“蒙族”。
蒙族人在大漠中世代繁衍,發展越來越快,人口也越來越多。漸漸的,曾經那一畝三分地已經無法滿足龐大族群的生活所需。填不飽肚子,自然就產生了滋生矛盾的土壤。
最終,曾經龐大的蒙族族群分裂成大大小小的部落,各自為生,分散到各地之后,資源又充裕了起來,也不用再過著一年就要遷徙兩三次的生活。
可惜好久不長,不知又過了幾年,氣候不斷變冷,本來豐茂的草場在逐漸退化成荒漠,蒙人放牧又成難題,又回到了最初那種貧困的狀態。
正所謂: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歷史的軌跡。
眾多蒙人部落中較大一族的“虎族”,新汗王“察哈爾”登基。
察哈爾汗王年輕氣盛,勵精圖治,不忍看到自己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便毅然決定所有蒙人部落再次聯合以謀求生計。
彼時的漠北,還有一族存在,名曰“狼族”,狼族一直以來和虎族旗鼓相當,誰也不服誰。兩族常因為一些小事而打得不可開交,積怨已久。
察哈爾汗王登基后兩年,狼族的老汗王去世,他的兒子“吉尼泰”汗王登基。
吉尼泰汗王和察哈爾汗王一樣,都是年少有為,雄才大略,渴望謀求一統。
……
人成事,天之助也。
那年,是不平凡的一年。
有詩云: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而那年的漠北,七月竟然大雪紛飛,可憐的蒙族人還未將過冬的食物準備好,未將牲畜的草料備足,就已經面對一片枯黃。或許他們可以靠著吃牛羊肉挺過這個冬天。但是,明年大長一年又該怎么度過呢?
察哈爾和吉尼泰兩位年輕汗王思慮不謀而合:一味分裂,則必死無疑。唯有聯合,方能共生!
在那個寒冷冬天的某個夜晚,兩位汗王握手言和,在一群高層開會選舉后,決定由察哈爾擔任“蒙族大汗”,漠北宣布正式進入虎狼并行的時代。
虎族、狼族合并之后,其他大小部落的蒙族人紛紛前來歸附,蒙族達到了空前的統一。
那時大金國還未建立,正直前朝末年。天災不斷是旱九年、澇九年,又大興文字獄,枉殺諍臣而大用佞臣,朝廷烏煙瘴氣,貪污腐敗令人觸目驚心。一時間天下起義不斷,刀兵四起。
在此亂世之下,朝廷更無瑕顧及邊患。大汗帶兵趁虛而入,從漠北打進北燕城,在此屯兵休養,渴望有朝一日能問鼎中原,直取中州皇城——洛陽。
然而,另察哈爾大汗沒想到的是,自那虎踞龍盤之地的金陵,竟出了個大人物。
墨家老大本是軍中小吏,后來立了戰功升了官,搖身一變成了將軍。老大哥得道升仙,弟弟們自然不會被虧待,墨家兄弟很快就把持了金陵大軍。
眼見朝廷已然氣數將盡,墨家老大毅然決然起兵造反。由金陵發兵,跨過崇山峻嶺,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路殺到洛陽城下。
還未等察哈爾大汗動身,墨家老大已經將前朝末帝送上了斷頭臺,在老家金陵登基稱帝。
沒多久,墨家老大派了自己的弟弟前來燕北。其人還未到,名號先來,人稱“寧王殿下”。
這燕北寧王自幼習武,戎馬一生,文韜武略自是人中龍鳳,很懂得帶兵打仗。
寧王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斷水斷路,守而不發,圍困北燕城近十個月。到了次年,城中早已彈盡糧絕,餓殍遍野,蒙族早已無力再戰,寧王便順理成章入主北燕城。
可是,寧王殿下并未想要放過蒙族的意思,在燕城練兵不斷,對蒙族發動大小進攻幾十次,剿滅蒙人無數。
由此一來,蒙漢兩家誓不兩立、不共戴天。
蒙人雖然人高馬大力大無比,但是卻沒有什么文化。而寧王殿下深諳兵法又經驗豐富,打起仗來虛虛實實,讓人難以捉摸,蒙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已經產生畏懼心理。甘愿退后數百里,也不敢再來邊境生事。
可是,大漠深處更是地凍天寒,寸草不生,根本不適宜居住,避而不戰藏匿于荒原之上就和等死也沒什么區別。同樣都是死,為何不賭一把。
一時間,族群中主戰的呼聲越來越高,為首的就是時任蒙族大將的吉尼泰。蒙人們各個摩拳擦掌、厲兵秣馬準備和漢人決一死戰。
然而,察哈爾大汗卻一直猶豫不決。
在多次召開的會議上,察哈爾都以蒙族士兵還需加強訓練為由不斷拖延向南進發的時間。
北部常年的凍土層上植被本就稀少,根本經受不住成群結隊的牲畜啃食。若再不動手,蒙族整個族群都有可能覆滅在這寒冷的地方。
本來還團結一心的部落中,逐漸開始出現不和諧的聲音。流出大汗懦弱無能、膽小怕事的傳聞,當然,說這些話的人大都是舊是“狼族”的子民。
或許察哈爾真的被寧王打怕了,也或許是他已經享受慣了只手遮天、榮華富貴的日子,不愿意再去冒險去追求一些難以得到的東西。
總之,向南擴張之事就被無限期擱置了。
又是一年冬來到。大將軍吉尼泰喜添一對龍鳳胎,這可是整個蒙族部落的大喜事,即便在困苦之中,眾人依然殺牛宰羊,大肆慶祝。那幾天,吉尼泰高興得合不攏嘴了,自從來到北部,他還從未這么由衷地笑過。
吉尼泰將軍滿懷著憧憬與希望地給哥哥取名為“塔卡瑪”,意思是“高山”。他希望男孩能像高山一般偉岸雄壯,頂天立地。
他給妹妹取名為“斯拉瓦”,意思是“蘭花”。他希望女兒能像蘭花一樣高貴純潔,至死不渝。
這場宴會一辦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人們又回到了現實,不得不面對那痛苦的等待。
吉尼泰雖然也因為大汗遲遲不肯發兵而郁郁寡歡。不過,如今他兒女雙全,每天就傻呵呵地看著這兩兄妹,心里也得到了極大的安慰。
在這對兄妹出生后的第十二天。意外發生了……
每天,吉尼泰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孩子們,那天也不例外。
可是,這次他卻陡然發現兩個孩子的臉色都很差,根本就沒有幾分嬰兒的紅潤,更反常的是,兩個孩子睜著眼睛都沒有哇哇大哭。
吉尼泰心生不解,趕忙從軍中找來大夫給兩個孩子瞧瞧。
大夫一見到兩個孩子,眉目就已經緊皺,再把把脈象,再仔細觀察眼、鼻、耳、喉等各個部位。最終得出結論:寒熱病。
吉尼泰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坐,眼神中盡是悲情。他雖未親眼見過寒熱病人,但是他聽說過,小兒得了寒熱,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了。
吉尼泰發瘋似地抓住大夫的肩膀,不停大叫,他希望大夫能想辦法救救兩個孩子的命。
大夫神情低落,無奈地搖搖頭。他們蒙族醫術本就一般,再加之處于荒漠,根本就沒有可用的草藥,如何去救兩個孩子?
聞言,吉尼泰當即沖出營帳,跪倒在察哈爾大汗帳外,懇求大汗允他帶些人潛回北燕城,不為別的,就為找漢人的大夫來為自己的孩子治病。
就這樣不知跪了多久,大汗卻依舊沒有回應。吉尼泰再也無法等待,不顧侍衛阻攔,強行拉開帳幕。
視野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副香艷畫面。
察哈爾左右正摟著兩位美女,眼神迷醉,如狗般瘋狂地嗅著什么。
察哈爾見到吉尼泰突然闖入,陡然暴怒,破口大罵,污言穢語令人不敢恭維。
看到這樣的大汗,吉尼泰倒也沒什么想說的了,笑了笑,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便身形匆忙的離去。身后,還不斷春來察哈爾的罵聲。
……
吉尼泰從軍中帶走一千人馬,又秘密轉移家眷,帶著兩個生病的孩子,星夜奔馳,向北燕城進發。
察哈爾大汗得知消息,立即派大軍前往追殺叛逃的吉尼泰。
可是,當幾萬大軍追上吉尼泰時,人卻已經少了近一半。
吉尼泰狼族舊部將虎族士兵屠殺殆盡。追上吉尼泰準備和他共謀大業。
此時,兩個孩子已經岌岌可危。容不得再有任何拖延。吉尼泰也無心再想以后得細則,便是直奔北燕城。
……
此時,一紙飛書送到寧王殿下手上。
“蒙族將軍吉尼泰將在北燕城現身,望君明察。”
寧王殿下合上信紙,面無表情,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
那幾日的北燕城暗潮洶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死,有人活。
這讓人感到異樣的氛圍持續了沒幾日,便是又回歸了平靜。
吉尼泰失蹤了,兩個孩子也不清不楚。在那之后不久,察哈爾大汗也因飲酒而病逝,蒙族群龍無首之下,異心四起,便再次分裂,各自號稱“天狼”、“地虎”,回歸到多少年以前的對質狀態。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無論天狼亦或地虎,從來都沒改變過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得到漢人的天下。
察哈爾和吉尼泰都沒了,下一個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