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甘蘇奕背上疑似狼頭的圖案,寧韶影心中疑惑更甚。趕忙讓甘蘇奕靈兒先回去,自己則是當即起身,寧韶影直奔王府尋找小王爺。
寧韶影“”寧韶影很是著急,單刀直入:“墨望京。你對甘蘇奕了解多少?”
聽到寧韶影提起甘蘇奕,小王爺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知道寧韶影向來討厭甘蘇奕,所以一時間支支吾吾:“本王……對她也不了解。”
寧韶影見到小王爺的窘迫竟還有幾分可愛,白白眼,道:“有什么你就直說。本姑娘不追究你的責任。”
小王爺又是猶豫一番,才小聲地道:“本王對她確實不甚了解。初次識得她還是在本王的加冠宴上。后來我和甘姑娘有過幾次交談……”
“交談?是不是手拉著手的那種!”寧韶影醋意大發,已經漸漸脫離了正軌。
被寧韶影這一質問,小王爺撇撇嘴,有些不敢說下去了:“你這婆娘,剛剛還說讓本王直說……”
這時寧韶影才想起自己是來問正事的,叉起胳膊,嘆息一聲:“你直說吧,本姑娘今天不怪你!”
“本王和甘姑娘雖接觸不多。但是卻發現她當真是多才多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得體,行為大方……”小王爺邊說著,眼神中竟然也流出幾許傾慕來。
“所以,你就喜歡上她了是不是?”寧韶影冷冷地道。
“沒有,本王沒有……”小王爺急于辯解著什么,但是當他看到寧韶影的眼神時,才感覺自己真地惹寧韶影生氣了。
“她美若天仙,她多才多藝又端莊大方,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所以你才一直關注她!而我,長相平平,琴棋書畫一樣都不懂,又出口成臟,潑辣蠻橫,所以你才會看不上我,是嗎?”寧韶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小王爺眉目緊皺,什么也沒有說,只是一直不停地搖頭。
“墨望京,你知道嗎?就因為你過叫我一聲‘小影’,我可以為你付出所有。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插手你和任何人來往,因為你是王爺!但是我不甘心,我不想看著你惦記著其他女人。是我小心眼,是我下賤!”寧韶影大吼道。
看到寧韶影發狂,小王爺眼神有些呆滯。
“你放心,我沒事。我很快就會好了,我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對你,實現對你的承諾。我很快就會離開你,最多也就一年多了吧,等我死后,你便安好。”寧韶影哭著道。
寧韶影也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眼淚順著就滑落下來了。
寧韶影怎么會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是,她知道這個毒已經無解,她只是想在這必死之局前,追求一些另自己欣慰的事罷了。
前世的他,對于寧韶影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依然常把眼前這個男人想象成冷明哲。寧韶影總是忘記,墨望京其實是另外一個人,還是一個王爺。
寧韶影哭著離開,很是狼狽,她的神經似乎已經開始錯亂,瘋魔也僅在一瞬間。
看著落魄的嬌小背影,小王爺猛然抬起手,輕喚了一聲:“小影……”只是,寧韶影卻沒有聽見。
胖根和瘦根守在殿外,看見寧韶影哭著出來,一下就不淡定了。
胖根拔出大刀,怒吼:“哪個狗娘養的,敢欺負我家大小姐,老子要生剁了他!”
瘦根雖不愛言語,但也深知人情世故,一腳踹到胖根的屁股上:“閉嘴吧你!蠢貨!”
胖根突然被踹一腳,心中自然不服,提著刀便要和瘦根廝打起來。
寧韶影心煩意亂,大吼一聲:“你們倆都給老娘消停點!一會回去可都給我吃飽喝足了,今天可是有大事要做!”
……
南集,逸心軒——
外邊天色漸晚,寧韶影坐在包廂中逐漸開始發抖,嘴唇煞白,這寒毒越發強橫,吃辣丸子,喝熱湯也慢慢收效甚微。
瘦根取來一張毯子,輕輕蓋在寧韶影身上:“大小姐。您多蓋一張。”
寧韶影哆嗦著點點頭,又喝了一大口酒,嘴角又灑下幾滴。現在,只有這東西最能幫她減輕痛苦了。
胖根看不得寧韶影這樣,站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淚。
“都給老娘打起精神!客人應該馬上就到了!”寧韶影大聲道。
嘎吱——
門開了。
寧韶影眼皮抬也不抬,一言不發。
胖瘦二根直勾勾盯著進屋那人。
一襲青衣裹細柳,淺抹淚妝映兩頰。
艷波好似江中月,紅唇醉酒吻夕霞。
手如柔荑膚凝脂,恰是初生點枝芽。
葳蕤繁簇香風曳,美人回首送春達。
兩兄弟還從未見過如此美人。都是有些看呆了。
美女面帶微笑,恭敬地對寧韶影行禮:“寧姑娘。你近來可好?”
寧韶影提起酒杯,與甘蘇奕對視:“我好不好。甘姑娘還不知道嗎?”
“寧姑娘生意繁重。自然是不會太輕松吧。”甘蘇奕道。
寧韶影沒有回答,一擺手,請甘蘇奕落座。
“寧姑娘身嬌體貴,還專程請我吃飯,實在讓我受寵若驚。”甘蘇奕說話依然得體,充滿禮貌。
寧韶影看著甘蘇奕那張臉確實來氣,酒精作用下,她也不想再拐彎抹角。從懷中拽出一物扔在桌上:“甘姑娘可識得此物?”
甘蘇奕有些疑惑地拿過那東西,正是瘦根順來的虎頭口袋。她翻來覆去,打量了許久,又輕輕放回原處:“寧姑娘,小女還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還請姑娘明示。”
“哼哼……確實,草原狼不知林中虎倒也正常。”寧韶影道。
聽到寧韶影這突如其來又充滿深意的一句,甘蘇奕突然愣了一愣,但又很快收起表情:“寧姑娘乃是奇人,恕小女愚昧,著實聽不懂姑娘的話。”
“好,既然你給我打太極,那我就給你來一式直中要害了。”寧韶影朗聲道。指著那口袋上的虎頭,問道:“你可知道地虎族?”
甘蘇奕平淡地搖搖頭:“小女確實不知道。”
“哦?既然不知道地虎族,那你更不知道天狼族了?”寧韶影繼續追問,咄咄逼人。
甘蘇奕依舊搖頭。
見狀,寧韶影勃然大怒,手一揮:“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胖根瘦根聽到大小姐指示,哪管她什么美女還是丑女,拔出兵器來一個閃身就到了甘蘇奕身邊,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懸脖頸,甘蘇奕竟然絲毫不慌,依舊談笑風生:“寧姑娘,這是做什么……”
轟——
還未等寧韶影開口,一聲巨響,屋門被一腳踢開,一瞬間飛進屋里十幾個蒙面人,也是手持兵器,刀刃架在了胖根和瘦根脖子上。
氣氛焦灼,即刻就可能有人要血濺四方,人頭落地。
其中一個蒙面人嗚哩哇啦說了幾句,又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這蒙面人話音剛落,本來穩如泰山的甘蘇奕陡然變臉,眼中含著殺氣,與剛剛判若兩人。
寧韶影冷哼一聲:“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甘蘇奕瞪著眼,對那些人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那些蒙面人眼神非常疑惑,似乎還想爭辯幾句,但是又被甘蘇奕嚴厲呵斥。
接著,蒙面人緩緩把刀從胖根和瘦根的脖子上移開。
寧韶影端起酒杯,哈哈大笑:“你們兩個,把刀從甘姑娘脖子上拿開吧。”
胖根和瘦根回頭警覺地盯住那些蒙面人,又慢步退回了寧韶影身邊。
寧韶影一杯酒下肚,眼神突變,在場眾人都被驚嚇,寧韶影嘴角一挑,帶有一種自信的威壓:“甘姑娘,明智之選……”
這小小的逸心軒之外,其實早就站滿了寧韶影的人,只等著大小姐一聲令下,便要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甘蘇奕對寧韶影這股傲氣有諸多不滿,但是她不敢表現,抿抿嘴,沒有再說什么。
寧韶影從容不迫,看著甘蘇奕:“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只是對你的身份很感興趣罷了。”
“我?小小民女,又有什么值得你來好奇的。”甘蘇奕眼睛瞥向一邊,道。
聞言,寧韶影腮幫子動動,眼神陰郁,不斷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突然!
啪——
酒杯急速飛到墻上,摔成一片粉碎。
黑衣人看到寧韶影發飆,又要抽刀,胖根和瘦根也是拿起兵器。
只聽呼啦呼啦兵器一陣作響,屋內又緊張起來。
寧韶影放下二郎腿,夾起一口菜,放到對面甘蘇奕的碗中,深沉地問道:“在這吃得還習慣嗎?”
甘蘇奕額上此時已滲出絲絲香汗,胸脯一起一伏也更加急促,她仍強裝鎮定與寧韶影對視。向來善于打心里戰的她,這次仿佛被扒了衣服,壓迫感如山般襲來。
甘蘇奕由衷的感嘆,對面這個少女,恐怖如斯!
寧韶影抬起眼看看對面那些拔刀而立、面色緊張的蒙面人:“我勸你們把刀放下吧,我的狂怒,你們真的駕馭不住……”
看到寧韶影的種種表現,胖根和瘦根對他們的大小姐的敬意更深了幾分。
有一個這么霸氣的大小姐,誰能不愛呢?
經歷了如同木樁般幾分鐘后,甘蘇奕終于有所動作,又說了一句什么,黑衣人再次把刀放下。
寧韶影站起身來,臉突然貼近甘蘇奕,鼻尖已經要和她碰上:“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不簡單。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可以保證我不會殺你,但你也要拿出點誠意來。”
甘蘇奕表情似乎有些糾結,黛眉緊蹙,鼻尖也滲出汗來。
寧韶影輕輕擦拭甘蘇奕的鼻子,接著又彎起食指,挑起她那小巧精致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極其溫柔地道:“你要是愿意敞開心扉,說不定……我能帶給你意想不到的幫助……我給你時間考慮……”
……
一口酒,一口菜,腳橫跨在凳子上,一只胳膊隨意搭在其上,就那樣瀟灑的等待。
終于,甘蘇奕開口了。
“我,是天狼族的別乞,也就是你們漢人所說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