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親祖孫就是親祖孫

楚星瀅替祖母掖好被子，手探了探祖母的額頭，確認沒繼續發燒，掃了一眼門外還在吵鬧的方向。

她起身，“照顧好祖母。”

說完冷靜地往聲音的方向走去。

許媽媽看著楚星瀅的背影，覺得眼前的人好似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小姐了，仿佛看到往昔的三姑娘。

一個是老夫人最疼愛的女兒，一個是老夫人最疼愛的孫女。

但凡老夫人有點不適，都能第一個沖出來擋在老夫人前面，沒白疼！

她濕潤了眼眶，忍不住叫住楚星瀅，“五姑娘……”

“怎么了？”楚星瀅停下腳步看著許媽媽。

“老夫人才不是外人說的那樣不服老，她只是怕別人都覺得她老了護不了她未經世事的孫女了，她其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所以……”許媽媽還是將在心里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楚星瀅看了一眼祖母，滄桑疲倦的臉上還帶有一絲不符合年紀的倔強，沉默良久。

“好好照顧祖母。”

她沉聲囑托完，轉身毅然離開。

這次外頭有她替祖母頂著風雨。

“祖母，您讓我進去看一眼……”許蕎雪撐著傘在雨中站著，自知讓祖母身體不適，還是吵著要進去。

她必須趁著祖母身體不適煩得祖母不計較此事才是！

聽到動靜，以為是祖母派人出來原諒她了，她激動地迎上去，見是楚星瀅，又縮了回去，低頭緊抿著唇。

這蠢丫頭一定是來看她笑話的。

“其實瀅兒妹妹早就知道祖母會如此，所以當初才會那樣勸我。”她放低姿態地看著楚星瀅，隨后又紅著眼眶道：“可妹妹為什么不再堅持堅持，祖母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她故作欲言又止，反把責任都推給了楚星瀅。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做錯，錯在我？”楚星瀅冷漠看著楚星瀅，凜聲反問，氣勢逼人。

許蕎雪見楚星瀅沒被自己繞進去，反而那樣冷靜地把問題拉了回來，頓時沒理，趕緊搖頭道：“當然不是……我也是有錯的。”

她當時不聽楚星瀅的話反慫恿那老太婆喝湯可是有那么多人看著的，這一點她賴不掉。

不過也不能讓這蠢丫頭獨善其身！

想到這里，她恨恨地偷看了楚星瀅一眼，見楚星瀅看過來，又轉回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眸。

“你這次來是真心知錯了向祖母道歉的？”楚星瀅見許蕎雪急于點頭附和，冷哼一聲：“你與祖母相處連五年時間都沒有，鬼才信。”

“你……”許蕎雪被楚星瀅直白的話氣得有些心虛，眼珠子轉了轉，一下子跪在地上，手還穩穩撐著傘，哭聲與雨聲交織在一起，“有錯我認，可我對祖母的真心日月可鑒，妹妹今早還在酣然入睡時我便起身為祖母煲湯恨不得要替妹妹把平日里沒有盡過的孝給盡了，不求妹妹一句體恤的話，但求在妹妹心里至少能功過相抵，畢竟我對妹妹問心無愧。”

她抬眸看著楚星瀅，哭聲更悲，“只要能求得祖母的原諒，雪兒做什么都愿意。”

她起身繞過楚星瀅，重新擇選了一地，跪下磕頭磕得極響。

“別磕了。”楚星瀅制止，見許蕎雪立刻停了下來，點頭道：“我信了。”

許蕎雪低下頭竊喜。

這蠢丫頭就算是聰明一些了還能聰明到哪里去呢。

若想改掉原來的那些蠢，除非是重來一世，否則還不是被她拿捏地死死的。

楚星瀅主動走到許蕎雪面前，手握著許蕎雪握著傘的手，還未有什么動作，許蕎雪便自作多情地帶著她手的力道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好妹妹。”

不等楚星瀅開口，她用力推開楚星瀅準備擠進楚老夫人的房間。

楚星瀅反手將許蕎雪拉到雨中，趁其不注意，直接將傘扔在許蕎雪腳下。

過程極快，旁人看了只當是許蕎雪掙脫開主動要跪在雨地里求原諒的。

“你怎么在雨里跪下了？”楚星瀅睜著圓溜溜的杏眼瞧著單純可人，見許蕎雪摸到傘準備撐上，又搖頭感嘆道：“祖母是最容易心軟的，醒來看到你肯定不會再計較什么了，所以我就不攔著以免辜負了你對祖母的一片赤誠之心。”

“明明是你……”許蕎雪恨得咬牙，又瞥見周圍出來不少人，都在感嘆她的“懂事”，對她之前對楚老夫人做的事也沒什么微詞了。

她渾身凍得哆嗦，硬是將傘扔回地上。

等她和娘成功成了楚家人，還能一輩子受這老東西的氣？

她且忍忍。

青碧走到看戲的下人們面前，擺手道：“都散了吧，你們這樣看著，難不成是要讓人覺得許姑娘在做戲嗎？”

眾人聽了全都散去，青碧回到了楚星瀅身邊。

楚星瀅轉身進了祖母的房間，只留許蕎雪一人在雨夜中瑟瑟發抖，心中絲毫不覺許蕎雪可憐。

比起前世許蕎雪和秦氏對楚府做的那些，這點兒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況且她真能堅持一夜？

“你們都去歇著吧，這里有我陪著祖母就行。”她對著許媽媽和青碧吩咐道。

見人都離開，她在祖母的床邊坐了一會兒，等祖母氣息平穩才剪滅了燭火

她特意將窗戶開了一個小縫，月光下許蕎雪見房間內沒了燭火，撐著傘跑了。

還未跪半個時辰，這就是對祖母的真心？

她不屑一笑，和衣在小榻躺下。

豎日，剛有細細密密地光照亮楚星瀅的半邊臉，她便立刻清醒，睜眼便看向祖母。

許媽媽已經服飾祖母穿好衣服正要扶著祖母出去，祖母臉上多了一絲紅暈，氣色見好。

楚星瀅頓時松弛了許多。

“別起，再睡一會兒。”楚老夫人寵溺地擺了擺手。

這丫頭昨晚照顧她肯定累了。

楚星瀅伸了伸懶腰，走過去和許媽媽一起扶著祖母，“我不困了，陪祖母一起用早膳。”

吱——

房門打開，一縷縷光擠了進來，暖意揉在臉上頓時讓人愉悅不少。

“祖母，雪兒跪了一夜，是真的知錯了。”

許蕎雪主動喊著楚老夫人。

這還真是在雨里跪了一夜啊！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又是驚訝又是心疼這單薄的人兒。

只有楚星瀅和楚老夫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許媽媽看了一眼兩人，露出欣慰的笑來。

親祖孫就是親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