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唐玖隨宋拾遠一塊兒出門。

他決定出去轉轉，看看地球上各路神仙的情況如何。

通過高德地圖搜索到距離最近的一家評價最多的教堂，唐玖掃了輛自行車便慢悠悠行了過去。

教堂處于一個小巷子內，那高聳的塔尖和十字架證明了其身份。

門沒關，唐玖徑直走了進去。

進門后是個院子，后方是墻面斑駁的教堂。

唐玖駐足，聽著傳來的咿咿呀呀的叫聲。

曾經的鄰居老太太就是信徒，他明白這是禱告。

稍稍往前一點，唐玖透過玻璃看到果然有一群人在齊齊禱告。

這些人有男有女，老年人居多。

唐玖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的目光很快移向最前方那個穿著灰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神色虔誠，聲音緩慢而不失力量感，一字一句，帶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唐玖環視一圈，發現沒有別的類似裝束的人之后，意識到他應該便是這處教堂的負責人。

教堂規模不大，這么一個負責人應該也足夠了。

唐玖心頭想著，抬頭凝視著正前方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雕塑，沒能發現什么異常后，決定出手試試。

獲取這個神父的信息。

他耗費10滴神水，瞬時一連串的信息涌入他的腦海。

王為民。

自稱王神父。

竟然還是個高材生，曾經是某知名大學副教授。

只是去國外交流學習兩年后他便“重獲新生”。

他成為一名虔誠的信徒，但身兼另一層身份。

唐玖看向那些祈禱的人。

大半人都戴著口罩，少許人衣著不菲。

他們可都是這個王神父的目標啊。

唐玖暗自搖了搖頭。

他不確定上帝是否存在，可是他的這個信徒竟然出賣自己國家的利益，僅僅是因為他認為神偏愛西方人種，東方人生來帶著不可饒恕的原罪。

甚至有著若非如此，為何現代文明起源于西方，各種前沿科技都是西方主導的念頭。

因而，他當起了帶路黨，從一些權貴信徒中獲取機密，再傳給聯絡人。

智商高的人也不一定有腦子啊。

唐玖輕咳一聲，看向王神父。

對方念誦完禱告詞，同時透過玻璃窗看向唐玖。

“我是上帝……”唐玖試圖傳出這個念頭，卻發現無法成功。

他皺了皺眉：這家伙信仰虔誠，倘若我真的是上帝，那么他勢必會信仰我……

他輕嘆口氣，知曉無法通過這種作弊的方式間接獲取信仰。

“你有罪……”唐玖重新向他強加念頭。

“我們有輝煌的歷史，必將重新崛起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

一千六百滴神水揮發，唐玖嘴角卻揚起笑意。

盡管無法讓這家伙立即信仰自己，他卻可以將其改造成一個絕對的愛國者。

于是……

正在眾信徒等著王神父讓大家散開，然后挨個幫他們解惑時，突然見他們那尊敬的王神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有罪！”王為民大哭，“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眾信徒面面相覷，一個和他相熟的老頭向前道：“神父，您……”

“不，”王為民搖頭，“我不是神父，都是假的，上帝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是個叛徒……”

“可是……”老頭欲言又止。

“上帝是假的，他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王為民抬頭，面上忽然泛起嘲弄的笑，“自首吧，張局長，即便真的有神明，也不會包庇您這樣的貪污犯，那是魔鬼的業務！”

老頭面色大變，顫聲道：“你……你胡說。”

王為民轉頭看向其他人，目光掃向其他幾個臉色惶恐的家伙，癲狂地笑著：“我悟了。”

他收起笑容，大義凜然道：“我一會就去公安局。”

“以前我都在利用你們，從你們口中套取機密情報，送給境外組織……”

人群嘩然。

“他瘋了！”“住嘴，不許胡說！”“按住他，送他去醫院！”“什么情況，你們在干什么？”……

唐玖掃了眼這出鬧劇，轉身離開。

一天時間，他去了八家教堂。

除卻王為民外，還有三個混飯的投機分子，兩個別有目的的不法之徒，剩下兩個真正的傳教者。

只是在唐玖作弊般的強行扭轉意識之下，這些人有哭有笑，或黯然傷神，無一例外都成了“自由人”。

他們失去了信仰。

沒有任何反噬。

這讓唐玖不得不懷疑，這世上究竟有沒有神明。

倘若上帝存在，真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么搞走他們的信徒？

甚至于，他還生出了人前顯圣地將這些人收入門下的想法。

尤其是那兩個虔誠的傳教者，他覺得收下這兩人，或許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重新多出兩個狂信徒，乃至于圣徒。

謹慎之下，他終究還是沒有這么做。

他打算再去試試其他“神”。

晚上回家，他迅速回到臥室，躺到床上，意識進入原始部落。

今日他明顯察覺到艾拉一直在使用神術，且多數都是治療術。

期間他看了下，發現她是在幫助一個孕婦生產。

如今雖然才過去半日，但原始部落已經過去小半年，他迫切想看看那個世界現如今變成了什么樣子。

在他看去的時候，稍稍錯愕了下。

這半日時間，原始部落中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嬰兒數量就增加了好幾十個，而大半的年輕婦人都大著肚子。

唐玖眨了眨眼：艾拉這是把治療術當成了婦科神術了吧？

他苦笑著搖頭，隨后看向那幫忙碌的部落之人。

這些人將一塊塊巨石壘在一起，堆積在圖騰柱周邊，旁邊還有幾根斜放著外表粗礪的石柱。

唐玖看了片刻，方才發現這些人是在蓋房子。

看其規模與位置，顯然是在建設神廟。

唐玖看見艾拉在一旁指揮，她的身旁還有兩個畢恭畢敬的女孩，應該是她的學徒。

盡管艾拉依舊黑黑瘦瘦的樣子，但是那舉手投足間的威嚴，已經有了幾分神職人員的派頭。

部落的規模已經擴大了不少，周圍還建起了一圈搭建一半的城墻，城內好幾處都有圍起來的柵欄，里邊是咯咯叫的雞仔。

大白鵝們更是昂首挺胸成群結隊地在部落中散步，偶爾還追著那些頑皮的小屁孩嘎嘎叫。

唐玖便看到一個拿著棍子的小孩屁股上掛著一只大白鵝，疼得哇哇大叫。

如此祥和。

和半年前大不相同。

唐玖目光看向遠方。

壯若蠻熊的部落首領蓋亞念了聲口訣，隨即對著沖向他的一只四五米長頭生獨角的虎獸揮拳，那虎獸應聲摔倒在地，頭部滲血，一動不動。

一群拿著各種武器的部落戰士們激動地嗷嗷大叫。

“虔誠地信奉神明，你們也會這樣的。”蓋亞沖著眾人道。

于是一群壯漢高舉武器，口誦贊美神明。

那肉麻的話語讓唐玖甚至有點臉紅。

他卻是明顯能夠感覺到這些人對他的信仰增強了些許，聯系更加緊密。

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幫人也能夠成為他的狂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