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走了嗎？

這個念頭突兀的闖入漢女的腦中，她愣了過來，又一次用新奇的目光看著周圍的城市，大牛走的越來越快，它想起了尸體的味道，愉快的感情從胃部直達腦袋，促使它跑了起來。

漢女回過來頭，看著從身后駛過的車輛，她有些期盼的看透那些車窗，沒有龍子。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希望龍子追過來，就像以前一樣，他不管不顧的跟著自己。想到這幾天自己對待他的態度，現在這種情緒令漢女覺得自己像一個壞女人一樣。

一個工于心計的壞女人。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收回了飄忽的目光，再不他顧。

一輛車從后面行了過來，和大牛并駕齊驅，大牛扭頭看了一眼，親切的用頭抵了抵車子，差點把那小貨車撞翻。

“大牛！小心點，”龍子從車窗中探出了腦袋，帶著沒心沒肺的笑容說道，“別忘了，你最近撞了那么多怪獸，力氣比之前大多了。”

龍子看向漢女，漢女沒有看他，但是她的側顏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龍子安心的在駕駛位上坐好，點燃了一根煙。

高樓大廈毫不可惜的把大牛和小貨車吐了出去，他們在喬裝成軍人的警察詫異的目光中離開了文明，又一次進入渺無人煙的荒野之中。

荒野也有些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還總會有些跡象提醒身處其中的人類，這是核滅后的世界，那么現在這種跡象已經很難以尋到了，雖然土地上依然沒有人，但是那種絕望的死灰色已經淡去，健康的泥土顏色重新裝點了原野。

“我能上去嗎？”龍子嘗試著問道，“駕車很無聊的，還是你的自動駕駛模式有趣。”

“沒人阻止你。”漢女拍了拍大牛，大牛停了下了。

龍子把小貨車停到了大牛后面，從車廂里拿出牽引繩，系到了大牛背上的繩子上，然后爬上大牛的背部，漢女拍了拍大牛，他們重新啟動。

兩個人一人看左邊，一人看右邊，略帶曖昧的氣壓隔著他們，令他們難以真正的親近起來。

龍子看著小貨車在大牛身后不疾不徐的滾動著，恍惚之間，他回到了兒提時代，用媽媽的毛線拉著玩具小汽車在柏油路上歡脫的奔跑，那種駕馭的感覺令他愉快的微笑起來。

“你傻笑什么？”漢女說。

龍子扭頭看向漢女，漢女并沒有回頭，“咱們背靠背，你怎么知道我在傻笑？”

“聽見了。”

“我笑的那么大聲？”

大牛“哞”了一聲，認同了龍子的看法。

“想起小時候了，”龍子拍了拍大牛的背，“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總是想起小時候的事兒。”

“什么高興事兒？說來聽聽，讓我也高興高興。”

“也沒什么，”龍子看著傻乎乎朝前滾動的小貨車，微笑起來，“就是一些小時候的玩具，現在的孩子是沒有這種經驗了，他們都是網絡。”

“恐怕現在的孩子又不一樣了，”漢女身子一動不動，這段時間，龍子已經調整了幾次身體姿勢，女人的坐功似乎總是比男人好點，“他們不得不面臨一個全新的世界。你知不知道，前段時間上港出生了一個小女孩兒。”

“恩，鬧得沸沸揚揚的，說是上港新時代的第一個女嬰，還有一些酸人說女孩的出生代表著生育力，暗示著上港將重新繁榮起來。”

“總之，這個女孩將會有一個非常獨特的童年，不知道是不是幸運。”

“沒法改變的人生無所謂幸不幸運，”龍子扭過身子，看著漢女的背影，“幸不幸運只在于自己的選擇。”

漢女身子動了一下。

路旁的大樹上有些不和諧的東西，龍子仔細看去，在那黑黝黝的枝葉上，一些綠色的東西點點滴滴、試試探探、頑頑強強的冒了出來，一如往日的初春。不同的是，往日里，龍子不會注意這些萌芽，他只會在綠意滿枝頭的時候才會抬頭看上那么一眼，可是現在，這些綠意讓他的眼睛莫名的濕潤起來。

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自然和人的和諧，體會到了綠意催生的生命力，這種體會令他心生敬畏。

漢女從龍子的話里得到了安慰。她選擇了停留，又選擇了離開，不管停留和離開基于的理由充實還是虛幻，起碼是她自己的選擇。

“謝謝你，龍子。”

“呃？”龍子莫名其妙，“怎么了？”

“沒事。”

龍子搖搖頭，莫名其妙，不過最好不去追究這個問題。

“咱們去哪兒？”

“你說。”

“不是一直你說嗎？”

“這次換你說。”

“去天堂州吧，”龍子想了想，“我一直想去那里看看。”

“恐怕現在那里沒那么多美女了，”漢女回頭看了龍子一眼，探究著他的面部表情，“你不怕失望嗎？”

“看你說的，我是那么俗的人嗎？”龍子保持面色不變，“我心目中的地圖是文化地圖，我想多了解一些地方的內涵。”

“青樓文化也是一種文化。”

“你知道的很多嘛，”龍子刻意做了一個色瞇瞇的表情，成功的把漢女的頭扭轉了回去，“你說的也不錯，這個也很內涵。”

“就知道。”

龍子明智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一離開上港，怪獸確實少了很多，他們只是遇到了從頭頂飛過的幾只青鳥，而且那幾只鳥甚至沒有俯沖攻擊他們，不過這可能和他們騎著的大牛有關系，作為一個大塊頭的變異獸，大牛對其他的變異獸有著很大的威懾力。這也是漢女一個小姑娘能夠四處行走江湖的重要原因，要像龍子那樣開個小貨車，能跑兩個城市就困難迭起了。

大牛離開了道路數次，消滅它能看到的腐肉，龍子現在沒之前那么計較了，不過大牛的隨意還是導致本來半天的路程走了整整一天。

天堂州的狀況比南封要糟的多，這令龍子的心情立刻低落下來，他看了那個中國最著名的湖和上面的兩個堤，在破敗的城市中隨意轉著，順便收集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