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四周遍布殘肢斷臂,慘叫之聲響徹云霄。
這是一處修羅地獄般的殿前廣場。
廣場后面的大殿巍峨宏偉,精雕細琢,無處不顯露出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視線一轉,畫面破碎,一切消散,無盡黑暗,突然,一個模糊的但慘白凄美的女人面容出現,哀怨至極的眼神仿佛說盡世間涼薄,令人心碎。
“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毀我一生!”
“他已經自己放棄了一切,你們還要趕盡殺絕。”
“呵呵呵呵,什么天下正道,你們才是這世間最惡毒的陰祟小人。”
......
聲音時而卑微沙啞,時而冷酷凌厲,如同癲狂,詭異至極。
那女人每說一句,便似是回憶起一件撕心裂肺的往事,聲音逐漸凌厲,怒氣漸升。
最后終于完全爆發,面容掙扎扭曲至極,長發炸散,雙瞳血紅,如血魔附體,又如復仇厲鬼。
......
“不,不要,不要!”
猛然起身,身體不住的顫抖,面色極為慘淡,額頭早已汗流不止。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閃電般閃入屋內,緊緊摟住這個驚懼不止的可憐人。
“阿秋,你又做噩夢了。”聲音輕柔,空谷幽蘭。
“唔...七姐...我夢見她了...”緊緊依偎在白衣女子懷中,如同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夢嗎?”
“嗯...越來越清晰了,我幾乎都快要看清她的臉了...”
“別怕,有七姐在,阿秋別怕?!迸訍巯У妮p撫著懷中的顫巍身體。
“唔...嗯...”
良久,懷中之人逐漸平靜下來,緩緩的抬起頭,那俊秀的臉上虛弱疲憊,正是裴玄秋。
剛才的驚慌無措逐漸消散,無力的輕聲道:“現在已經幾乎每天都要做這個同樣的夢了,也不知夢里那個哀怨慘淡的女人到底是誰,我仿佛...仿佛能體會到她所有的痛苦,如同親臨...”
“既如此,我們去解夢。”陸七蔓利落的說。
“解夢?”裴玄秋想到了陸七蔓之意,忙說:“不行,三生石是移花宮鎮宮神器,莫說我們正邪不兩立,就算同為魔道之人,要想借三生石一用,都絕無半點可能。”
“那我不管,你這樣,我心疼。”陸七蔓淡淡說道。
“七姐...”裴玄秋深知陸七蔓的脾性,這個修為卓絕的女人,眼里只有兩件事,一是堅定不移的守護自己,二是偏執的完成她認定的事。
可是這件事畢竟不同尋常。
移花宮乃是當今世間四大魔宗之一,號稱“鬼宿血微,移花幻夢”,其宗下魔頭行蹤詭譎,手段凌厲,向來便是四大魔宗中最為神秘的一支,相傳其魔魁魔功通天,恐怖至極,其麾下四大圣使也都是直逼太虛境。在這種局面下,想要硬闖魔窟,強奪三生石,幾乎是兇險萬分,有去無回。
“七姐,此事我們需從長計議,不可莽撞?!狈磳]有用,裴玄秋只見退而求其次,暫時穩住陸七蔓。
“龍潭虎穴又如何?”
“呵,七姐的修為我是最清楚的,可是玄秋不想讓七姐因為我而身犯險境,七姐,你答應我,此事,我們慢慢來?!迸嵝锝鯌┣蟆?
“放心吧,我有分寸。”陸七蔓應道。
“師弟,老閣主回來了,請你去海月星樓?!遍T外傳來輕微的通報聲。
裴玄秋與陸七蔓相視一眼,略感意外,回應道:“知道了,秦師兄,我這便過去?!?
一路上云海翻騰,霧氣蒙蒙,四周點綴著各種光怪陸離的奇石瑰玉,美輪美奐,猶如仙境,終于,在一座五色祥云籠罩的精雕塔樓前停下,塔樓之后便是洶涌澎湃的海面,波瀾壯闊,一望無際。一輪巨大皎白的圓月在繁星的簇擁下掛在海天交接之處,無限柔美。
裴玄秋在前,陸七蔓再后,二人輕車熟路,直奔塔樓最頂層,推門而入。
“父親,苗疆之行看來極為順利。”裴玄秋開口道。
“哈哈哈哈,秋兒不愧是我云海閣第一奇智,一切皆如你所推斷,巫王功敗垂成,蠱王絕地反擊,形勢瞬息逆轉,一切極為順利?!狈块g正中,洪亮的聲音傳來,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形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并逐漸走到二人身邊。
此人鷹勾高鼻,濃眉碧眼,五官極為硬朗,雖然兩鬢斑斑白發,但絲毫不能掩飾住那刻入骨髓的睥睨冷傲,可謂威風八面,氣勢如虹。
這便是十哲之一,云海閣閣主“滄海龍騰”裴無雙。
“孩兒不過是賣弄詭智,父親神功蓋世,甫定乾坤,才是關鍵?!迸嵝镏t聲道。
“哈哈哈哈,秋兒向來低調,不喜邀功。”裴無雙極為開懷,繼續道:“如此一來,一方面苗疆實力大損,人心離背,另一方面蠱王掌權后定會感念我云海之恩,結為外援,我們便可以由此滲透進苗疆,接觸到陰陽圣蠱的秘密?!?
“父親威武,咳咳,咳咳咳,”裴玄秋贊道,劇咳不止。
裴無雙上去扶住裴玄秋,掌心輕抵胸口,真元持續輸入,轉頭恭敬的對陸七蔓道:“七姑娘,平日里多虧你了,秋兒這身子...”
“不必?!标懫呗涞幕氐馈?
“父親,七姐待我如親弟弟一般,你對她客氣,她不愿意的?!迸嵝锩蜃斓馈?
裴無雙應了一聲,陸七蔓向來如此,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回來的路上,聽說了點消息,鬼宿宗內部似乎是有極大的問題發生,你多留意一下吧?!迸釤o雙道。
裴玄秋正欲應聲,只聽身邊的陸七蔓冷冷說:“阿秋累了,該回去歇息了。”
裴無雙臉上怒色一閃即逝,擠出笑聲道:“呵,好,秋兒身子要緊,先回去休息?!?
裴玄秋莞爾一笑:“鬼宿宗之事孩兒盡快查明,父親早點歇息?!?
說罷,裴玄秋行禮退下,陸七蔓面無表情,緊隨其后。
裴無雙兩眼凌厲,一言不發,佇立許久,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