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葉裴語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捂住嘴笑起來。“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去飆車被教導主任發現的事嗎？”

秦述順著她的思路探尋著記憶，也想起了她說的這段故事。

距他們的高中后門不遠處有一段路的頂端是個特別陡的大坡，有很多學生都喜歡在那邊玩。有玩滑板的，有在路兩邊停著的車后面玩水槍的，還有騎自行車飆車的。總之那一帶好吃的好玩的一大堆，不僅如此還有文化用品和書店等等，總能吸引著不同類型的學生。

而那一天趙忠誠和葉裴語也約好到那里去飆車。想要參加比賽還是有規矩的，必須一個男生后座上帶一個女生，從大坡上順著騎下來繞過一個類似轉盤的花壇再騎回大坡上。一放學葉裴語就想拉著蔣悅昕和秦述一起去。秦述自然不會參加如此無聊又費體力還時刻容易被發現的活動，但蔣悅昕擔心他倆就跟著過去了。

大坡兩側的路旁早就站好了來觀戰的學生，無非就是那些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葉裴語他們都是第一次來被這場面震撼得一時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這場面堪稱壯觀啊。”葉裴語東看看西瞧瞧，發現還有穿著別的學校校服的學生。看來這一帶的確非常出名。

“真是沒見識。”趙忠誠一副自豪的表情插著腰不屑地回答。

“我說你倆別玩了，我聽說最近老吳抓得可嚴了。”老吳就是他們的教導主任吳老師，蔣悅昕并不是膽小不敢參加，她只是怕在這不上不下的時候被老吳記上一筆那可就完了。

“沒事，聽說今天老吳去區里調研了。所以我才來的。”葉裴語胸有成竹的拍拍胸脯。

趙忠誠接話說：“沒錯，我也聽到了。我們走！”說完就推著他那輛二十六的老舊女車往前走，雖然兩個人平時經常互懟，可好起來足有些“姐倆好”的意思。當然葉裴語壓根就沒拿他當男生看。

趙忠誠的自行車真的太個性了。外觀上銹跡斑斑，車座子上套著一個都發黃了的塑料袋整體往前邊塌陷不說腳蹬子有一個還少了半邊。

“等等！”葉裴語拽住他。

“干嘛？”

她有些懷疑的問他，“你這輛老爺車確定能參戰？”

趙忠誠天天騎，自然非常自信，“當然。”

葉裴語險些就相信了，正準備坐上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他說過好幾次的問題，“你不是說這車總掉車鏈子嘛？”

“哎呀，我今天來上學的時候特意修好了。我們走吧走吧。”趙忠誠躍躍欲試，其實早上上學的時候這輛車的鏈子就掉過了，因為掉太多次他也就熟能生巧給修上了。

裁判一喊口令，趙忠誠腳底下使勁轉了幾下，借著大坡的陡峭度直接滑了下去。葉裴語在后面一陣尖叫，有那么一瞬間她的屁股都離開車座，上下顛簸了好幾次。趙忠誠發力較猛，一從坡上滑下來就立刻蹬起腳蹬，第一個繞過花壇回來。

“牛不牛？”在沒人跟上的空當，趙忠誠還有時間回頭看看戰況。

“牛。”葉裴語風中凌亂，手扶著車座，人不停地左右搖晃。

就在他們剛剛竊喜冠軍屬于他們的時候，可能是剛才轉得力度太大，老爺車的車鏈子又掉了。眼看別的選手都緊隨其后追了上來，趙忠誠只能內心感嘆老爺車這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能耐算是坐實了。有句俗話說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這眼下講的就是他們兩個。

“哎呀，我都說這老爺車不行了。”葉裴語坐在馬路邊上看著趙忠誠修車，又看著比賽選手一個接一個的離開，龜兔賽跑大概指的就是此刻的二人。

“這也不能賴我啊，誰叫它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呢！”趙忠誠從書包里掏出塊布相當嫻熟地上鏈子。

葉裴語剛要說什么，遠遠望見蔣悅昕騎著自行車趕過來，一邊大喊一邊揮手。

“怎么了悅悅？”她兩手放在嘴邊喊。

“快，快走。老，老吳……老吳來抓人了。”蔣悅昕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趙忠誠一聽嚇得剛要上好的鏈子又掉了下來，“啊，他不是調研去了嗎？”

“別廢話了，快跑！你上我車！”蔣悅昕拽著趙忠誠的衣領子把人往后座上扔。

“等我鎖車。”趙忠誠急急忙忙給車搬到人行道上上鎖。

蔣悅昕著急被發現，沒好氣的看著后面，“趕緊的，快點！”

“那我怎么辦啊？”葉裴語指著自己問。高二那段日子她一度認為蔣悅昕喜歡趙忠誠，就連如此緊急的情況她也只帶趙忠誠走。

蔣悅昕斜著嘴角朝她一笑，拍了拍她弱小的肩膀，指著身后說：“你們家秦述馬上來。”

待蔣悅昕把趙忠誠接走之后，她以為自己被騙了。老吳在街上舉著大喇叭和掃把一路過來抓人，葉裴語像打仗似的在商店里來回隱藏著，眼看就要發現自己了，葉裴語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突然，她聽到一陣轟鳴，如果要用個詞來形容當時她聽到聲音，那應該就是響徹天際。再過度描述下去的話就是一輛摩托車從丁字路口拐過來一個甩尾停在了她旁邊，陽光照在那個人身上，葉裴語仿佛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

車上的人沒摘下頭盔，而是從車把上拿下掛著的另外一頂頭盔扔給她說：“快上車。”

是秦述，童話故事里說的不都是公主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被騎著白馬的王子所救。她的秦述開著摩托來救她了。

戴上頭盔坐上車，葉裴語一時羞澀不知手放在何處。秦述著急怕被老吳追上，就從身后拽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

秦述的車開得不是很快，他們不到十八歲，只能走小胡同。一路就和騎電瓶車一樣慢慢悠悠回到了家。

葉裴語問秦述怎么過來救自己的。秦述說他離開學校的時候恰巧看到老吳和別的老師說話，然后拿著掃把走出來說要給他們好看，后門那條路他觀察很久了，早就想斷掉這個比賽的“團伙”。

無奈他只好去給蔣悅昕報信，大家都是騎自行車，而秦述的山地后面沒有后座誰也帶不了。蔣悅昕眼尖，一眼望到趙忠誠的老爺車又掉鏈子了，她告訴秦述學校對面小賣部老板的兒子有輛摩托。這就是事情的來龍去脈。

后來再一起回家的時候，葉裴語發現秦述山地車多了一個后座。對此她還開心了好多天。

“你那個摩托車開得簡直和電瓶車沒什么區別。”葉裴語哈哈大笑著。

“葉裴語。”秦述把東西鎖進柜子里走到門口，雖然那時候還是在練習的階段，但說他開得像電瓶車簡直就是在損他。

“其實你會開摩托都是拿電瓶車練的手吧？”葉裴語繼續語言攻擊，這回合她贏定了。

“我走了，你慢慢玩。那女人一會還會回來的。”秦述知道那個高跟鞋的聲音其實是醫學院保潔的阿姨。她特別喜歡穿短跟的皮鞋，而且還是紅色的那種。

“……我錯了，帶我走……”一聽剛才鞋跟的主人真是個女人，葉裴語渾身汗毛又豎了起來。可又不知道哪來的精力竟演了起來。

秦述朝她會心一笑，擺擺手。快速走出門關上，裝作要鎖門的樣子。

“不要，我知道錯了……拜托你救救我！”她把手貼在玻璃小窗上，裝作一副想要出去的模樣。

秦述不作聲看她演戲。

“求求你，帶我走！”說完慌忙去試圖擰開門把手。本來想用吃奶的力氣轉動把手，結果卻落空了力氣，發現對方根本沒上鎖。葉裴語尷尬地咳了一聲，抄起書包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走出去。

“殺青了？”秦述站在門邊問。

葉裴語淡定點頭，“嗯。”

秦述瞪著她發現她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是自己低估她了。“很晚了回宿舍吧。”

葉裴語“顛顛”跑到他身旁并肩走著，“你送我？”

“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