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再次流動，與之相反，空間變得凝滯起來。

陸元心下一涼，知道這是奈格爾動的手。

但【凈化】仍在處于技能cd，身旁的約翰也只有眼球在轉(zhuǎn)動，同樣僵住。

【初級精神戰(zhàn)斗法】試探性運(yùn)轉(zhuǎn)，陸元覺得這種接近于規(guī)則式的戰(zhàn)斗方式可以打破肉體的禁錮。

但他沒有妄動。

人為刀俎，此刻，可能連呼吸都是錯的。

“正是因?yàn)槲蚁氩磺宄悴拍苷驹谶@里。”

眼見奈格爾越界而來，哈維流露出一絲凝重和追憶。

“你想讓我做什么？”

奈格爾在詢問的同時，魁梧的身軀轉(zhuǎn)身，用強(qiáng)有力的雙手將空間通道扯開了更大的口子。

密密麻麻的惡魔涌進(jìn)小世界，向圣臨十字軍眾人留下垂涎的口水。

“掀開這個世界，我想看看，他究竟還會在意什么？”哈維低沉的聲音響起，眼中滿是落寞。

“好的，兄弟。”奈格爾獰笑著答復(fù)，又繼續(xù)說道：“但我想此刻，你心里應(yīng)該有答案了。”

哈維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哈哈哈哈！”

奈格爾放肆地大笑，指揮惡魔屠戮呆滯住的圣臨十字軍將士。

沒有任何慘叫，戰(zhàn)士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留下眼中的迷茫，和盡染大地的猩紅鮮血。

此刻的奈格爾好像終于想起不遠(yuǎn)處還有三個人，而后輕輕揮爪，約翰被他凌空抓在手里。

“你還是那么愚蠢自大，看來阿斯特拉的死亡沒給你帶來任何警醒。”奈格爾向約翰發(fā)出嘲諷，同時解除空間對約翰的壓制。

“你一定會死在我手上。”約翰狠狠盯著眼前的惡魔，雙目欲裂地立下誓言。

“約翰，你還是太稚嫩了，漫長歲月教會我唯一的事兒，就是對強(qiáng)大的力量保持敬畏。”

“可我短暫的人生告訴我，無用的敬畏只是束縛，而你，是最骯臟的惡魔！”

約翰不甘示弱的話沒給奈格爾帶去任何影響，陸元完全不理解為何這么多強(qiáng)大的存在都對約翰·康斯坦丁另眼相看。

雖然立場不同，但在他看來，奈格爾完全沒必要和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多言，他說這么多話難道僅是因?yàn)榧s翰有著主角光環(huán)？

還是有著其他更深的原因？

“惡魔？”奈格爾仿佛對和約翰聊天樂此不疲，他以毫不在意的語氣對約翰的指控做出了答復(fù)：“你認(rèn)為我是惡魔，那是因?yàn)槲疑鷣砘钤诘鬲z，但你一定不知道，我也向往人間。”

“哼！”

約翰的嘴角輕輕上揚(yáng)，冷笑、譏笑、嘲笑，他用一聲輕哼表示自己的不屑。

奈格爾卻渾然不覺，他將銅鈴大笑的眼球靠近約翰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類繼續(xù)說道：“這世間有太多隱秘，如你這般膚淺，憑何除魔？”

“我只知道，殺人者人亦殺之，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我問你，你可知道，惡魔從何而來？”

約翰張嘴便要回答，各種魔法體系都會惡魔的由來做了闡述，但話到嘴邊，他卻發(fā)現(xiàn)沒有一種答案能夠站得住腳。

是啊，上帝創(chuàng)世，為何又要創(chuàng)造惡魔。

奈格爾看著約翰欲言又止的表情，同樣在唇角掛上輕笑，這是對約翰赤裸裸的嘲諷。

“惡魔，不是邪惡的魔鬼，而是惡念成魔！”

一道擲地有聲的答復(fù)響在奈格爾耳邊，他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去，此刻才注意到那個一直被他忽視的清道夫。

這不是他初次見到這些世界間的旅行者，但第一次，他從一個清道夫口中聽到了這個世界的秘密。

似乎，眼前的人類青年和以往的清道夫有些不同。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狂妄的清道夫和所有自稱系統(tǒng)的意志一樣，都疏于對這個世界的探索，被他們隨意玩弄。

就在奈格爾打量陸元的時候，陸元正揮手扇飛一只向他襲來的低階惡魔。

生死之際，他不能再茍下去了。

而他之所以這樣回答，是因?yàn)槎聪ばg(shù)之下，奈格爾和哈維的身份信息讓他做出此番猜測。

【姓名：奈格爾

年齡：98億歲

身份：天使哈維的惡念之身、地獄高階惡魔、永罰軍團(tuán)掌控者

生命能量：14356點(diǎn)（SSR級）

精神能量：12580點(diǎn)（SSR級）】

【姓名：哈維

年齡：98億歲

身份：中階天使、圣臨十字軍創(chuàng)建者

生命能量：12587點(diǎn)（SSR級）

精神能量：11450點(diǎn)（SSR級）】

陸元限制了能量消耗，所以只得到了簡短的信息，但也確定了兩個想法：

第一，確定過眼神，是打不過的人；

第二，奈格爾是哈維的惡念之身，從主次關(guān)系上來看，可以說是哈維創(chuàng)造了奈格爾。

陸元嘗試著向不遠(yuǎn)處一個嗜血的低階惡魔發(fā)出了一道洞悉術(shù)，結(jié)果毫無意外，惡魔是邪惡暴虐的產(chǎn)物。

只是與奈格爾不同的是，其他惡魔沒有那么純粹，它們是各種負(fù)面情緒冗雜在一起形成。

或許也是因?yàn)楫a(chǎn)生惡念的人不夠強(qiáng)大，意志不夠堅韌，只能靠大量惡意聚集。

值得一提的是，哈維和奈格爾都是SSR級，雖然奈格爾要強(qiáng)出一些，但也和陸元記憶中的路西法30余萬點(diǎn)相去甚遠(yuǎn)。

所以說，當(dāng)能量超過10000點(diǎn)，便都是SSR級的存在嗎？

這一境界能量差距如此之大，他們的戰(zhàn)力靠什么決定？

陸元眨眼間便做出上述諸般思考，此時，他仍扛著麗芙，那個向他襲來的低階惡魔才剛被扇飛，奈格爾的話語也才傳出。

“你是第一個看透這一點(diǎn)的清道夫，所以，我特賜你榮光，讓你死在我手中！”

媽的！

？？！

陸元剛剛出聲的行動本就是要引起奈格爾注意，在無法茍下去的情況里，他不喜歡被動等待，所以主動出擊。

這里的出擊不是上前動手，而是要打破僵局。

但怎奈何惡魔似乎完全沒有任何人類的邏輯，他絲毫不給陸元嘴炮的機(jī)會，這讓他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憋進(jìn)了肚子里。

隨著一道充滿狂亂暴虐的血色能量炮襲來，陸元迅速以精神能量推動身體，迅雷不及掩耳之間閃身躲避。

間不容發(fā)之時，他甚至仍在思考。

他在想該如何逃離；

想要不要丟下麗芙；

想著如果跑不掉，替死傀儡能否救下性命？

也在想奈格爾剛剛的話，第一個？

所以說其他清道夫沒有【洞悉術(shù)】這項(xiàng)技能，不然事情的真相并不難猜，這讓陸元微微皺眉。

【慧光】之下，也不知是一心幾用，但只讓陸元更加煩亂，因?yàn)樵诮^對的力量面前，他想不出任何逃命的辦法。

連翻閃避，可能量沖擊卻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

陸元在周身設(shè)下的能量屏障如紙般破碎，他用千道魔環(huán)相連組成的護(hù)盾也在剎那間湮滅。

能量炮已經(jīng)觸及到他的皮膚，血肉在剎那間萎縮。

陸元的1000余點(diǎn)生命能量在這一擊之下完全不夠看，他能感受到自己生命能量在短時間里大量流失。

直透靈魂的刺痛之下，陸元的潛能被瞬間激發(fā)。

周身能量傾斜，他把本可覆蓋兩百余米的領(lǐng)域極限壓縮，將其控制在周身一米范圍。

以巨大的能量消耗為代價，這讓他對這片空間的掌控力大大加強(qiáng)。

在剛來到這個小世界時他便發(fā)現(xiàn)，與雅各布·肖的鏡中世界類似，通過對精神能量直指本源的使用，陸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操縱小世界本身的力量。

但這種操縱在半神哈維的壓制之下接近于零。

可在此刻，陸元將領(lǐng)域壓縮，仿佛化身一把尖刀，又好像一只四兩撥千斤的杠桿，他要在這幾立方米的范圍內(nèi)，重新撬動小世界的力量。

可，這又能怎樣？

在10倍以上的實(shí)力差距面前，依然是杯水車薪。

奈格爾獰笑地看著陸元的蹩腳行動，雖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做了什么，但那怎樣都改變不了他本身很弱的事實(shí)。

奈格爾說過，要對強(qiáng)大的力量保持敬畏。

他期待著，眼前的清道夫用自己的生命，來學(xué)會如何保持敬畏之心！

一直冷眼旁觀的哈維依舊一無所動，他是半神之身，雖然能感覺到陸元周身領(lǐng)域的異常，但也只將之視為垂死掙扎。

約翰閉上了眼睛，沒來由地，此刻的他有些不忍。

麗芙則將眼睛瞪地渾圓，哪怕，她的眼中已經(jīng)噙滿淚花。

陸元將一切盡收眼底，他的心情已經(jīng)平靜，想法也很明確，那就是哪怕身死，也要在奈格爾的身上轟出一拳！

人不能被白打，他要讓對手付出代價。

更何況，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得益于約翰施展的領(lǐng)域封禁魔法，也得益于他們并不了解陸元對小世界超強(qiáng)的掌控能力。

陸元周身的領(lǐng)域被所有人忽略了。

可這樣一個只能覆蓋周身一米的領(lǐng)域能做什么？

陸元用行動作出了回答。

下一刻，他的身體消失了。

瞬移？傳送？閃爍？

奈格爾瞪大了雙眼，但卻完全察覺不到陸元的蹤跡！

直到，一柄亮銀色的以精神能量構(gòu)筑而成的長劍，裹挾著最無匹的聲勢，襲向他的脖頸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