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他對著眼前的空氣問，當然，沒有人會回應。

一陣干風卷起，吹刮著撞向他的臉，好讓他明白，這里是一片沙漠。只是整個過程中，地上的白沙，一粒未動。

白色的沙漠。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白沙，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漏下去，自言自語了一句：“不是鹽，不是沙子”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顆粒。“但，感覺熟悉。”

他又環顧四周，白沙向外蔓延到無窮遠處，一直到天際，天空是蒼白帶黃，給人以幾近黃昏的錯覺，也有一種朦朧的壓抑。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天與沙。

他最終決定向前走，邁開步子走向遠處的白沙。

……

“醫生，他怎么樣？”這是女子的聲音，急促而又關切。

“他的狀態很奇怪，腦部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但可能在精神層面受了什么影響，他又有抑郁和精神分裂的記錄，這方面我們也說不好。”

“……好的，謝謝您。”

醫生快步走出了病房，留下她坐在他的身邊，不知道改如何是好，但他覺得自己至少應該陪著他，這是一個女朋友應該做的。

她望著他的臉似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你也只剩我了呢。”

……

他走著，一邊自言自語：

“不排除是天國的可能，我還是沒有感覺到累，已經有幾萬步了吧……”

眼前的景象毫無變化，白沙無垠。

“是夢嗎？又或者是什么奇遇？”他沒有試圖去和另一個人格對話，如果出了問題，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下線狀態，而且現在的情況也不排除是他弄的幺蛾子。

“如果一直這么孤獨地走，我倒是真有可能瘋掉……”他嘴上說著“瘋掉”，臉上神色自若，畢竟，這是一件再為合理不過的事情。

“如果是夢的話…”他抬起右手，五指放開，手掌朝上，等了兩秒左右，又將手放了下去。

“沒有成功……現實總會發生一些沒有意義的事……”

畢竟，我那么唯物的人，怎么會有奇遇呢？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腳下步履不停。他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自己的長褲，卻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穿上的，以及自己來到這片沙漠前做了什么。

白色黃色混雜的天穹下，一陣風從遠方吹來，不冷不熱，沒有帶起一粒沙子，刮在他的臉上，在風的刺激下，他的眼睛有些干澀，于是索性閉上了眼睛，任由風吹亂發梢。

再睜眼，眼前是一個人，與他相同的衣物，與他相同的身高，以及與他相同的面貌。

他的腦部輕輕顫動：“你……”一句話沒有說完，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你好。”

“你想干什么，昱午！”這是他給另一個人格取的名字。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他的又一個念頭浮現，帶著強勢與要挾的情緒：“我準備這樣一次見面，捏了這樣一個造型，很明顯了吧？

“我們來區分一下，現在開始，你叫昱午，我叫昱文。

“然后我們再明確一些事情：

“一，我有辦法讓你突然昏迷，進入夢里。

“二，我可以讓你遺忘夢里發生的一切。

“三，這個夢現在由我掌控。

“四，我在夢里有能力讓你讓你因為回憶而精神崩潰。

“懂？”

他沉默不語，最后開口道：“你要干什么？”

昱午說的是真的，既然眼前的一切都是昱午做的，相信他一定也有能力顯現出一些痛苦的回憶，使他本就不穩定的精神崩潰，既然如此，還要把他拉到夢里干什么呢？

“我要一個允許，我要你的身體，我要你成為我的附庸！”

“你，要玉石俱焚？”

“總比永遠只是一個念想好，總比不知什么時候失去意識，又不知什么時候醒來要好！”

“哈，哈哈哈哈！”出乎昱午的意料，昱文莫名地笑了起來，而且笑得越來越癲狂。

昱午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昱文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遇事不決，先笑幾聲。

“我答應，”他笑完，直接答應下來，沒有任何猶豫，“你知道嗎，有人愿意接替我的位置，也是一種幸福呢。

昱文繼續說：“雖然我無法預測你想干什么，但是畢竟你跟了我幾年，價值觀應該不會差太多的，總之，如果沒有你，我估計我也會找個借口原地飛升的。

“自古新人替救人，再為合理不過了，我也有些厭倦了呢……”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昱午沉默了幾秒，語氣不再那么強硬，對面的人張口說道：“我知道了……”

白沙頃刻間化作一個四四方方的暗灰色盒子，對面人形消逝，他腳底一空，落在了盒子的底部……

“對了，讓她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