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鄉
- 伸唐
- 此號乃小號
- 2507字
- 2021-02-22 09:23:30
李伸又去了亳州、徐州、兗州、鄆州、濟州,渡過濟水黃河,去向河北。本來李伸打算順著黃河兜上一圈就回去,因為在潼關改變了主意,渡過黃河后,向北深入到景州。
安史之亂前,唐朝外戰最慘的時侯就是從唐高宗后期到武則天年代,幾乎被論欽陵干掉了四十多萬唐軍。
除了吐蕃人,還有一個想不到的強敵,契丹人。
武則天時代,契丹人多次擊敗唐軍,特別是東硤石谷之戰,大將王孝杰墜崖而亡,數萬唐軍全沒。
接著冷陘之戰,大將孫佺被斬,數萬唐軍又幾乎全沒。
薛仁貴的兒子薛訥發起灤水谷之戰,六萬唐軍死者十之八九,薛訥僅與數十騎突圍得免,被契丹人嘲笑為“薛婆(懦弱如老婦)”。
輪到薛仁貴另一個兒子薛楚玉,又被契丹人殺的落荒而逃。反正在張守珪和王忠嗣來到幽州之前,唐軍是被契丹各種的錘,差點被錘爆。
所以唐朝于幽州設立了范陽節度,轄幽州、薊州、媯州、檀州、易州、定州、恒州、莫州、滄州九州之眾,也是唐朝擁有兵力最多的節度。
到了景州,前面就是范陽節度的轄區,關卡也漸漸多了起來,安祿山又倒向了李林甫。
李伸不敢再向北走了,唐朝英雄好漢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呢,荒郊野外的,誰也說不清楚。他折向了趙州,又從趙州去了河東。
甚至一度跑到太原看了看。
這一繞,繞的有些遠了。
返回大陽橋渡時,已經到了七月下旬。
李伸未渡河,而是盡量地順著河北岸一路西行,一邊行一邊繼續觀察著南岸的地形,然后從風凌關渡渡過黃河。
這里離潼關僅七里地。
出了潼關,李伸這才問:“肖大郎,肖六郎,此行有何感慨?”
“天下太大。”
一路上李伸抽空教兩人識字,還講授了其他方面的一些知識。
雖然此行去了不少地方,相比于唐朝的疆域,也不過巴掌大。
不過李伸也向他們學了一些弓箭本領。
李伸說:“未來,我想讓你們替我做一件事。”
“世子請吩咐,我們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許多李伸都未說,不過兩人隱隱地感到李伸在預劃著什么。
“用得著赴湯蹈火?”李伸笑了起來:“我有一個打算,還未想好,可能需要幾個貼心可靠的人,也不是赴湯蹈火,相反會享福,但需要離井背鄉
,在他鄉呆上好幾年……以后再說吧。”
“什么地方?”
“泗州或楚州吧,我還未想好呢。”
“行啊。”
唐朝最富裕的地方不是江南,蘇杭現在也還行,總體上最好的地區乃是長安和洛陽,兩大都城。
次之是揚州為首的江淮區,隴右地區,成都盆地。
江南直到后面陸續出現了各種圍田、圩田,才漸漸演變成全國的經濟中心,眼下論富庶并不及河南道和淮南道。
泗州和楚州不及揚州成都,也算是唐朝比較好的地方了。
具體的,李伸真的沒想好。
回到了趙原村,李伸臨走時,有一個重要的布置。
趙良成拿來樣品,是幾張新紙。
李伸扯了扯,雖未用太大力氣,但未扯開。
他又拿出毛筆在上面寫字,也還行。
“研制出來兩種新紙,這是配方。”趙良成拿出兩張詳細的配方。
李伸看著,趙良成又說:“兩個匠人說要回家看看,然后一直未來,我估計他們連薪酬都未要,就偷跑掉了。”
幾個月前,李伸將兩個匠人請到趙原村,寫了一張契約,包括待遇、分工和保密條例等等,薪酬只支付了一小部分,余下的等他回來支付,如果研發成功,還會給予一筆厚賞。
兩人余下酬勞未要,厚賞也未要,只有一個可能,新紙研發出來,兩人回到長安城后商量一番,翻悔那個保密條例,準備去某處用這種配方造新紙,用此來賺“大錢”。
“配方準確乎?”
“準確,每次都是我和虎頭,或我家幾個部曲動的手,他們只動了一張嘴。”
“配方準確,就不用管他們了,這是打算獻給圣上的,我未指望用它們來謀利。”
“獻給圣上?”
“圣上對我的態度才是關鍵,錢不能說不重要,但不太重要,而且我們缺錢用嗎?”
美味居真的沒有趙家的合本,趙家的收入是在趙原村。
美味居開業之前,李伸就與他外公、舅舅說好了,趙家在趙原村種反季蔬菜、釀果醋、榨油、養豬養羊,本錢由李伸來墊付,其利潤六四分成,趙家得六,李伸得四,這才是兩本賬的原因。
別看得六,一年也有好幾百緡錢收入。
在鄉下,大多數自給自足,用費不大,幾百緡錢已經不少錢了。
但不是這個,而是李伸對錢的態度,美味居開業一年時間,賺了不少錢,特別是春天燒玻璃杯,雖是“一次性收入”,可是六千多緡錢,然而幾乎讓李伸全部花了下去。
“伸兒,只是心里有些憋悶。”
新紙的出現,兩個匠人有功勞,但靈感全是李伸提供的。
趙良成忽然笑了起來:“獻給圣上,他們無法盈利了。”
“還是能盈利的,即便我將它們交給圣上,朝廷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推廣到全國,即便推廣,時局如此,也會變味道。新紙是來自我的想法,但對造紙的細節,我不清楚,兩人還是有功勞的。兩人眼皮子終是淺了,我將它們獻給圣上,我是庶人子,圣上不會賞,但會賞賜他們,說不定會得到一官半職,且會留名史冊。”
所得小,所失大。
但兩個匠人也不知道李伸的打算,反正說不出所以然,李伸未討論他們了,他扭過頭,對肖道梁兩人說:“我想要你們進城,替我外祖父幫忙去,不知意下如何?”
“行,我們要回去一趟。”
兩人不但有父母親,也成了親,有妻子孩子。
“你們先回去吧。”
兩人回去,李伸與趙良成商議蔬菜。
他用白麻紙刷桐油做棚膜,光照效果差了一點,不過更保溫,結實耐操,關鍵就是成本太高。想要隆冬就將蔬菜種出來,每天也會燒掉驚人的木炭。加上他高估了產量,去年種的不多。
產量低,只好限量供給,饑餓營銷效果有了,但是欠口太大,往往就會得罪人。
憑什么他能吃到茄子黃瓜,我就吃不到?
于是今年打算增加十五畝菜圃,成本高,現在還愁成本?肥料可能不足,真不行,去城里買糞便。這個春天時就說好了,現在說的是一些經驗教訓。
比如去年李伸看到土壤板結,安排人捉來許多蚯蚓,投放到菜圃里。他忘記了,這不是露天蔬菜,而是大棚蔬菜。這些蚯蚓投放進去,土壤是變得疏松了,但因為棚內二氧化碳濃度高,蚯蚓又是用體表進行呼吸,為了得到更多的氧氣,它們拼命地鉆來鉆去。
結果使得菜苗根系松動,出現許多倒苗或懸空苗,導致菜苗死亡,對大菜也會產生嚴重影響。
株行距也不合理。
等等。
趙良成找來筆,一一記下來。
天色漸漸黑下來,一宿無話,第二天,肖克明找到李伸:“世子,為什么讓我兒子和肖六去美味居?”
讓兩人陪李伸出行,肖克明是能理解的,身手好,才能保障李伸的安全。但美味居是酒樓,并且是長安城東市的酒樓,需要的是會察言觀色、嘴巴功夫好的下人,而不是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