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真是優秀啊，才22歲，馬上就要開始讀博了，哎，她家人怎么受得了這個打擊呢。”

“哦，才22歲，這么年輕。摔倒了怎么會昏迷不醒呢？”小羽走過去望著看起來疲憊不堪的李星。

李星頭靠著小羽旁邊的座椅后背，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是突發性腦溢血。昨晚12點學校給聯系的省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親自做的開顱手術。”她說話的語氣完全沒了往日的生龍活虎，只剩下低落和少見的擔憂。小羽能理解她可能是由于昨晚沒休息好才會有這種精力不足地疲憊，但似乎還不能完全體會一向大大咧咧的李星，為何這么的黯然傷神。但她也不好多說什么，畢竟他們也才相處不到半月。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李星的肩膀，為她的保溫杯里加了點熱水。

“小羽你知道嗎？我現在最怕身邊的親人朋友突然的不辭而別。”說著話時，她眼圈微紅，小羽這才發現眼鏡后雙眼有點浮腫。

“尤其今早我遠遠地看見女孩的媽媽斜靠在醫院的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哭的樣子，就想起了我奶奶不在時的情景，真的好難過……”說著她從桌邊抽了張紙使勁地朝眼睛上按了按。

“嗯，我能理解。你喝點水吧。”她朝李星遞過水杯。

他倆就這樣聊了聊，最后李星告訴她，嚴冬因為這幾天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下周一才能回來。小羽長長地出了口氣，她即為不用立即就和他見面感到放松，又好像對下周的見面有了新的期待而有點小興奮。但緊接著她就自責起來，覺得自己這種不理智的情感非常的不應該，工作上的事情和感情攪合在一起只會讓事情變得不可控起來。

“今天才周三，你先忙那件學生的事情，抽空幫我問問嚴老師，高老師通常都是哪天打球。”小羽臨下樓叮囑了李星一句。

回到公寓時，已經華燈初上。小羽一進門就撲倒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想再動彈，直到手機上傳來“叮”的消息聲。她一看是風少，那個失聯快一個月的網友。

Hi，很久不見了。你外派去儋州了嗎？

是啊，來了快半月了。你在忙什么？

新開了個項目，要經常出差。很可能下個月會去西城，離儋州不遠呢。

哦。

這段時間想我嗎？

想啊，一個人總是很孤單。

你過去怎么住？酒店？

是公寓。你過來了我請你吃飯。

好的，那說定了。好了，不說了，我得忙了，再見。

再見。

風少最后發過來一個飛吻的表情作為結束語。其實小羽本來還有很多話要找他傾訴，比如為什么今晚想起找她了，他想不想她，想不想知道她現在的樣子？話都堆在嘴邊了，只等個空擋打出來就點“發送”，但卻沒機會了。

她將手機扔在了一邊，翻了個身默默地躺了一會。沙發墻的壁燈，清冷的照射著墻上那副莫奈的仿制油畫。在白天看起來略帶唯美的青綠色拱橋和橋下潺潺濃烈的綠水，現在卻顯得像森林深處一座古橋，透著陰冷和孤寂。

小羽打開淋浴，任由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溫熱的水流沖擊額頭的感覺痛快酣暢，她順著深陷的鎖骨，圓潤的肩膀向下撫摸，不知為何心頭的低落變成了憐憫和噴出的水簾一樣將她再次從頭到腳又淋了一遍。

被蒸汽蒙上白霧的鏡子里，長長的脖頸兩側垂下濕漉漉的齊肩長發，被小羽白皙的皮膚一襯托像外面的夜色一般的黑。她輕輕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頜，用右手自下而上從鎖骨處均勻地涂抹著護膚霜，空氣里淡淡的紫丁香味在夜色里將空氣彌漫的曖昧無比。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她急急地裹上浴巾接了起來。

那頭是張志熟悉的聲音。他問了問小羽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就聊了聊自己的工作，最后說他準備周六過來看她。小羽想著可能要約高老師打球就勸他不要過來，但張志執意要來，說就看看她住的地方當天就回，小羽只好作罷。

周六早上，小羽睡到九點多才起來，她給自己煮了碗菜湯，熱了幾片面包正要開動，聽見門鈴響嚇了一跳。一開門，張志笑瞇瞇地站在外面，朝她張開了雙臂。小羽看看自己渾身上下沒怎么收拾的邋遢樣尷尬地搖了搖頭，心里怪他也不提前發個信息說一聲。

“哇，小羽同學自己又做飯了啊。”張志卸下背包，毫不拘束地換鞋，洗手，倒顯得小羽有點不自在地拘束起來。她匆匆地喝完了湯就去梳洗打扮。正在梳頭時，張志在外面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干嘛啊，寸步不離的。”小羽笑笑地盯著他。

“剛差點忘了，這個，給你。”他遞過來一個小盒子，應該是口紅。

“哦，你都不知道我喜歡什么顏色，就不怕我不喜歡啊。”小羽說著拆開包裝，對著鏡子涂起來。張志應該是下了點功夫，這個色號正是今年的流行色，也是該品牌的必買單品，一支少說也得七八百。

“怎么樣？”小羽抿嘴朝正在廚房洗碗的張志笑了笑。

“挺好看的，買的時候就把你的照片拿出來給導購看，人家推薦的這款，說很多女孩都買。”張志邊擦干手邊笑了笑。

“謝謝你，張志。這個禮物有點貴重了些，畢竟我們還沒確定關系。讓我有點不自在，以后可別還這樣了。”小羽輕聲說了句，就低著頭開始收拾出門要帶的東西。

“沒關系啦，就算是普通朋友好吧，又不能在身邊照顧你，送個小小的禮物不要說這么嚴重。”張志若無其事地說。

小羽說明了上午的安排，雖然她估計張志會上午過來，但高老師那邊她不想再拖了，想盡可能地自己搞定，張志帶項目也有快兩年了，李星最近忙那件事情，多個人總好些，就沒再堅持讓他留下。

高老師打球的地方就在離學校不遠的市體育館里。這是一座新建的建筑，外觀宏偉，設計簡約。小羽換上運動衣和張志朝13號場地走去。

體育館內人很多。幾十米高的頂棚上很好的利用了自然光，看上去現代感十足。小羽正在東張西望地找場地就看見那邊有人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