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著一杯咖啡，感受鋪天蓋地的歡樂氣氛。

我必須盡快喝完，因為這張潔白的長桌很快就會被五彩繽紛的碎紙蓋滿。夏總光潔潤亮的肥臉上洋溢著元寶一般的笑意。兩側前臺小姐姐都已就位，手執禮花棍，只待丁總一聲鑼響，紙花齊放。

這么多年的辛苦，在這一天將化作數億美金，任何一個持股人都能分到不菲的巨款。而我，將從這筆交易中拿到九牛一毛。雖然我不清楚師傅答應我的是總額的1%還是他拿到手的1%，不管是哪一種，算起來得有一兩百萬吧。

此生，足矣！

哐！

噼里啪啦的禮炮聲掩蓋了投影儀的音效，被金錢擊倒的人們瘋狂的擁抱慶祝。看似處于漩渦中心，抿著咖啡的我，反倒成了最冷靜的人。是的，畢竟我的股份是最少的，而且需要一年的解鎖期。

“調查有重大發現，老板。”

手機微信的內容將我的思緒拉回到最關鍵的問題上。就在幾天前，我甚至有種懷疑，上市計劃是一個騙局，師傅僅僅是一個騙子。但是真金白銀的綠票進入賬戶之后，我們終于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幾乎沒有增發融資監管的美國股市，只要公司不被大規模做空，或者不在意這只下金蛋的母雞，陸海物流幾乎就是一臺印鈔機。可以無限制燒錢拓展市場的日子，那真的是棒呆了！

我發現銀幕上的丁總喜極而泣，被高云馨算計和壓制了這么多年的屈辱一掃而光。他現在是手上拿著10個億的男人。

悄然離去。

“帶著你的重大發現過來，我們聊聊。”

三十分鐘后，街邊奶茶店。

向我報告的偵探只有一個人，是那個男的。我們沒有多少客套，偵探都很忙，我也沒時間。

“我們查到了傅先生的姓名。”

我楞了一下，然后笑了出來。

“這個名字肯定是假的。這種海外賬戶，從毛里求斯隨便辦一本護照能開一打，我愛叫什么不行？”

“郭總您說得也有道理，但是我們發現這個名字有特殊之處。”

“有多特殊？他叫傅作義？還是叫傅雷？”

“他叫傅乾元。”

“很普通的名字啊，特殊在哪里？”

偵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郭先生，對于我們偵探來說，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說人話。”

“這個人是烈士！”

“你說什么？”

偵探翻出了“傅先生”的資料，這是一份打印在A4紙上的銀行客戶資料，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弄到的。但是不要緊，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騙子，就會有同樣多的個人信息掮客，他們黑進銀行系統，盜取客戶信息，然后賣給某些人。

然后，他找出了傅乾元的生平。“傅乾元”不是一個常見的名字，在“建國”、“衛東”盛行的年代，“乾元”更像是道教四舊，封建殘余。

“雖然銀行資料上的生日并不一致，但出生年份是一樣的。”

我陷入沉思，一個并不常見的名字，同樣的出生年份，這會是一個人嗎？

“你怎么知道他是烈士？”

“我是通過查找政府公開資料庫發現的。”偵探翻出背景資料。

一次事故？嚴格來說，這是一次航海事故，二十五年前，一艘名為“明洋”的貨輪，因為天氣原因在欽江外海沉沒，導致九名船員中的八人失蹤。由于這是一艘運輸特殊機械設備的船舶，因此遇難者被追認為革命烈士。

偵探搜索的“傅乾元”，就在遇難者名單中，他的職務還特別高，是船上的政委。唯一的生還者在海上漂流了十七天后，已經奄奄一息的他被岸防民兵發現，成為事故的唯一見證人。他的口述被采信，并存入檔案。

附船員及職務名單。我翻開資料的最后一頁，唯一生還者，二副，高宏鑾。

高宏鑾！

我立即意識到事情的不同尋常之處，因為高宏鑾沒有死。這個傅乾元難道根本沒有死？欽江地處南部邊陲，如果當年失蹤的傅乾元沒有死，那么漂到國外或者被路過商船救助也是有可能的。

可如果他沒有死的話，那么他與高宏鑾就是戰友，這是多么深厚的情誼。為什么他要隱姓埋名卻不肯出現呢？

這里面有事！而且還是大事！

“這是你的酬金。銷售員名單調出來了嗎？”

偵探點頭道：“是的，這里是名單。還有郭總，我還把他們的近親屬都查了一下，這是你要的信息。”

“這份名單有備份嗎？”

“沒有。”

“很好，忘記他。否則你會有生命危險。”我將名單記在腦子里，然后迅速撕碎丟進下水道。這份名單如果被紀律部門得到，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調查，還是銷毀的好。

“郭總，您還有什么需要我服務的嗎？”

“暫時沒有了，如果有需要我給你郵件。”

送走偵探，孫小姐緊接著就給我打電話。

“我立即回去。”

“郭總，您要的股票期貨票據掃描件已經到了。”

“高精度打印，再拿個新的文件袋，裝飾一下。”

這是送給高云翔的禮物，決不可馬虎了。

“郭總，我們公司的股票已經漲到20了，您不看一下嗎？”

“看什么呀？我只需要他漲到18塊就行了。”

我微微一笑，甩下那頭一臉懵圈的孫小姐。

“對了，給我一輛車，送我去這個位置。”

高云翔的生日Party不在家里，而是在私人會所里。

傭人引領下，我穿過一片園林。在這棟比588萬別墅還要寬大幾倍的豪宅里，充斥著現代美式風格的紅棕色建筑里，我見識到了頂級鄉下富二代的奢華。

正如農民想像中的皇帝是用金鋤頭在耕地，高云翔的奢侈也停留在這個水平。他并沒有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奢侈品，而是追求實實在在的奢侈品。就像他永遠吃著瘦肉多肥肉少的安格斯牛排，而不是追求什么雪花和牛一樣。

用某些暴發戶的話來說，軒尼詩VSOP不香嗎？要什么XO啊！

“郭總，要加雪碧嗎？”

“加！必須加！”

超短裙小姐姐嫻熟的為這杯幾百元的洋酒加入幾塊錢的雪碧，我嘗試了一口，果然口感香甜軟滑。

“還可以嗎？”

“不錯！比白酒好喝多了。”

小姐姐嫵媚的沖我眨了一眼。

“郭總，你有什么別的需要嗎？”

禮貌性的親吻她的手背：“對不起，我有很多事情要同高總聊。”

“唉。”女子一聲幽怨，“不是名花有主就是談生意的。”

“如果你想談點別的，我可以推薦你去陸海集團的前臺，丁總很喜歡你這樣美麗又……大膽的女孩。”

甩掉她，頭也不回的走掉。

高云翔早已在廳中等候，今天的蘇曦一身紫紅色晚禮服，紅蘋果一般的小圓臉上盡是羞澀。也許對她來說，這么大的場面確實需要過人的自信，讓一個交際不廣的窗口公務員來應付，有點強人所難。

“蘇姑娘今天簡直是天仙下凡。”

“謝謝郭哥。”

高云翔一身白色意式西裝，抱住我拍了三下。

“來！這是兄弟你的生日禮物。打開吧！”

高云翔拿著文件袋，久久不肯下手。

“曦兒，你打開。”

蘇曦娥眉輕挑，邊拆邊問：“這是什么東西呀？”

我們四眼相對，壞笑著等待蘇曦的反應。

蘇曦突然捂住胸口，步履踉蹌。緊接著兩腿失去氣力，云翔緊緊摟住她，才沒有當場軟下來。

“親愛的，不要輕易的被金錢擊倒。”高云翔輕描淡寫，賺足了眼球。

“云翔，祝你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