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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嫌疑人

  • 沒有真相的劇本殺
  • 暖生紅夜
  • 8860字
  • 2021-02-04 18:16:00

沈菲兒三年前已從大學畢業,近況如何,高吉鶴等人不得而知。但是從她目前居住的環境來看,應該還不錯。

“請問你們找哪位?”小區崗亭的保安問。

“警察,2幢四單元的403住戶是姓沈嗎?”

“哦哦,是的,你們找沈小姐有事嗎?”保安連忙打開柵欄,讓車子開進小區。

“有點事情,”高吉鶴略過不談,問道,“沈小姐是一個人住嗎?”

“她跟她媽媽,母女倆住了有兩年多。”

“好的,謝謝。”

說完,三人繼續驅車進小區。

“老張,這沈菲兒家里很有錢嗎?”小楊好奇地問道。

“一般的工薪家庭,父親早逝,母親是個會計,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那她怎么住得起這里啊?”小楊很疑惑。

是的,高吉鶴也有同樣的疑惑。

這里是HZ市區三年前才交付的一個高端小區,因為地處市區,又臨近地鐵站,房價一年每平方漲5000元都不止。

“可能是租的。”

“就算是租的,也要每月4000元起步吧。”

“沈菲兒學習很好,在大學里得過不少獎。可能比較能干,找了份不錯的工作呢。”

老張這么推測,當然他心里也沒底,畢竟跟沈菲兒也只在五年前打過交道。

“誰知道呢?”

三人帶著相似的疑惑摁響了沈菲兒家的門鈴。

“你們……找誰啊?”一個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通過門縫望出來。

“警察,”高吉鶴亮了亮證件,“請問沈菲兒住這兒嗎?”

女人點點頭,仔細瞧了瞧高吉鶴的證件,半信半疑地拿下防盜鎖鏈,敞開門,說:“菲兒上班去了。您找她有什么事嗎?”

“你是沈菲兒的母親?”

“對,我是她媽媽。”女人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棉布睡衣,看得出來她很節儉。

“她大概什么時候下班?”

“她一般五點半下班,到家大概要半個多小時。”

高吉鶴看了看表,現在是5點,可以等一會兒。

“方便讓我們進去等她嗎?”

沈母很謹慎,再次打量了三人,問道:“到底什么事啊?我們菲兒一直很老實。”

“沈伯母,您別緊張。”老張上前勸說道,“我們是跟菲兒了解點情況,就是五年前她朋友那件事。”

“哦,這樣啊。請進吧。”沈母側身,讓三人進來。

“請坐。”沈母將三人引到客廳的沙發上,自己則走進廚房泡茶。

“大學畢業才三年的人,找什么工作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小楊指著客廳中的布置,問老張。

這個小區的房子是精裝修交付,墻紙、地板自不用說很精致,但房子內的家具擺設則根據主人的喜好進行布置。而沈菲兒家的客廳內,先是在正中央擺放了一組米色的歐式布藝沙發,簡約不失大氣,沙發正對面是目測80英寸的壁掛液晶電視機,旁邊是家庭環繞式組合音響,廚房是開放式的,用一組白楓木餐桌與客廳分割開。

老張望了望廚房,里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家電,空氣炸鍋,烤箱,豆漿機等等,從這些來看沈菲兒母女生活過得很舒適。

“沈伯母啊,”老張假意拉起家常,“你們家布置得很漂亮嘛。看得出你花了很多心思。”

“哪里,這些都是菲兒買的,她喜歡這種歐式的簡約風格。我就幫她每天打掃打掃而已。”

沈母端出三杯綠茶。

“謝謝。”老張接過來,摸了摸杯子,是瓷骨的,于是他繼續說,“這茶可真香,是龍井吧?”

“是啊,我也不懂,聽菲兒說是今年的新茶。”

“是嗎?這新茶可不便宜,自個兒買的?”

“好像是領導送的。我們菲兒福氣好,一畢業就找到家大公司工作,又遇到個好領導,年年給她加薪升職不說,還經常送她東西呢。”

“那說明菲兒能干嘛。”老張應承著,和高吉鶴悄悄交換了個眼色。

“請問,”實際上沈母也有疑問,“五年前的事,不是已經查清楚了嗎?還要了解什么?”

“哦,你別著急。那個犯人不是畏罪潛逃了嘛?我們現在在重點追查他的下落,所以想跟菲兒多了解點情況。”

“哦。”沈母想了片刻后,擔憂地問,“他不會回來找我們菲兒報仇吧?說實在的,我這幾年心里一直不踏實,提心吊膽的。”

“怎么,伯母你們又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嗎?”

“這倒也沒有。我們菲兒也說我多慮了,她說那個瞿江不會來找我們報仇的。但是我總……唉,還請警察同志,你們盡早抓到他才好。”

沈母的憂慮不無道理,為人父母誰不為自己子女安慰著想,但是她話中的某些語句卻觸動了高吉鶴三人敏感的神經。

茶過三盞,該聊的家常都聊完了,三人等得有些心焦時,開門聲傳來。

家門半敞,沈菲兒的手搭在門把手上,鑰匙還未拔出,她呆呆地看著自家客廳里的三個陌生人足有半分鐘,直到聽見母親說:“菲兒,你回來了。這三位是警察同志,他們來找你了解五年前那件事。”

“哦。”她這才醒過神來,拔下鑰匙,關上門,把包隨手放在了鞋柜上。

“你們聊,我去做飯。”沈母轉身想進廚房。

“媽,”卻被沈菲兒叫住了,“我今晚想吃醬鴨,你幫我做唄。”

“醬鴨?那得準備很多材料,家里什么都沒有啊。”

“現在買也來得及嘛,媽~~~”沈菲兒朝母親撒嬌道。

“好好好,我去買,我去買。”沈母寵溺地拿起鑰匙和包,出了門。

沈菲兒這才松了口氣,把西裝外套脫下,端坐在沙發上。

“把你母親支出去,看來你有事不想讓你母親知道。”高吉鶴直截了當說。

沈菲兒朝他看了一眼,雙手在胸前交疊,問道:“五年前的案子,我只是陪朋友報案,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證人,不知道三位今天來想問什么?”

“菲兒,”老張看著這個與印象中清純女大學生截然不同的女子,問道,“五年前你真的什么都沒參與嗎?”

沈菲兒心虛地眨了眨眼回答說:“我參與什么?我不過是看到朋友哭哭啼啼地回宿舍,安慰了幾句,發現她被欺負了,就陪她上警局報案而已。”

“那你就不擔心瞿江來報復嗎?他還在潛逃中呢。”

“我有什么好擔心的?”沈菲兒笑了笑說,“他就算要報復,也應該是找舉報他的人吧。”

“所有上庭作證的受害人和證人,在他潛逃后,不是搬家,就是改名,為的是避免他尋仇。但只有你一直沒變,還住進這么高檔的小區。”高吉鶴質疑道。

“警察同志,”沈菲兒可沒這么容易被嚇唬,“犯罪的是他瞿江,不是我沈菲兒,我干嘛要藏起來?”

“說的沒錯,”老張點點頭,沈菲兒形象變了,但脾氣沒有變,一直這么爽快,“那么瞿江失蹤當晚,你為什么去見他?”

沈菲兒的瞳孔瞬間放大,手微顫起來,她連忙捏緊拳頭,故作鎮定說:“見他?警察同志,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怎么可能去見他?”

“那你的學生證怎么會落在克萊斯酒店?”小楊拿出用塑料袋封好的學生證。

沈菲兒呆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當年丟失的學生證找到了,而且還是在最不應該被發現的地方。

“我……我去克萊斯有其他事情。”她努力編造著謊言。

“你一個女大學生,晚上去酒店會有什么事?”小楊追問。

沈菲兒不語,她自做高傲,實際上心里卻沒了應對之策。

“菲兒,你朋友遇到這樣的事,換作是我,我也會很氣憤,何況瞿江還能從監獄出來,更是讓人怒不可遏。如果是我,我也會第一時間保護我的朋友,并且找他……”

“張警官,”沈菲兒打斷老張的話,“你根本不知道瞿江出來后干了什么?”

她記得老張,當年查案時這個瘦高的青年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瞿江做了什么?”

沈菲兒咬了咬唇,回答說:“他在學校論壇里揚言還要欺負我朋友,更要連我都給……這個混蛋,我必須站出來!”

“菲兒,你干了什么?”聽到這里,老張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菲兒卻搖搖頭說:“我想干很多事,但是瞿江根本沒來。”

“什么意思?”這話立馬引起了高吉鶴的注意。

沈菲兒深深吐了口氣說:“那天晚上,我是約了瞿江去克萊斯見面。他開好了房,讓我等他。但是我等了一個多小時,他都沒出現。打電話也沒接。”

“大概是幾點的事?”

“晚上10點,我11點10分左右離開的酒店。學生證應該是那個時候落下的。”

高吉鶴轉頭看向小楊,對方點了點頭,這個時間點跟失物登記本上的時間基本吻合。

“你本來想去干什么?”老張還沒問完,當聽到沈菲兒約了瞿江見面時,他的心就揪緊了。

“殺人償命,我還有母親要照顧,我不打算殺他。但是,”談起初衷,沈菲兒很冷靜,“這種人渣,一定要被處罰。我打算假意應承他,趁機把他閹了,讓他干不了壞事。”

“這個主意好!”小楊不禁喝彩,自然遭高吉鶴怒目。

“那你就沒想過,如果失手,自己會受到傷害嗎?”老張替沈菲兒松口氣,幸虧當年瞿江沒有出現,否則……

“我做好準備的。”

“無論如何,幸虧你當年沒有做這事。”高吉鶴,“你當年在酒店有沒有見到什么認識的人?”

沈菲兒又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沒有。這種事,怎么可能挑熟人進出的地方?”

“說的也是,對了,”高吉鶴決定多問一句,“你知道除了大學,瞿江還喜歡出入哪些地方嗎?”

“不知道。”

“好吧。”看來她也不知道,高吉鶴站起身,想來應該是問得差不多了,“謝謝你,如果還想起什么,請聯系我們。我們就不打擾了。”

“不客氣,再見。”沈菲兒禮貌地將三人送進電梯,關上家門,摁住胸口喘了半天才緩過來。

天哪,他們真的來了,就像她說的一樣,他們來找自己了。

下一刻,沈菲兒掏出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信息:“警察來找過我了。放心,除了當天我想干的事,其他什么都沒說。”

“好的。”對方回了短短兩個字,沒有了下文。

沈菲兒很聰明,也很識時務,這也是林愛一直提拔她的原因。當然也不只是這個原因。

林愛關上和沈菲兒的聊天框,打開與高澤希、齊筆的群說道:“你們要盡快決定了。警察從克萊斯找到了幾個證人,正在了解情況。”

看到這條消息,齊筆的手又劇烈抖動起來,她抬頭問高澤希:“小愛這是在逼迫,還是說的是實話?”

“實話,但也有逼迫之意。”高澤希握住齊筆顫抖的手,安慰說,“不要害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怎么辦?難道真的要給她100萬嗎?”齊筆反握住她的手,問道。

“你拿得出那么多嗎?”

齊筆猶豫了一下回答說:“我可以跟出版社預支一部分稿費,應該是拿得出來的。但是,如果她反悔怎么辦?”

高澤希眼露精光說:“小愛不是個不講信用的人。當然我們也不可能就這樣直接給她。讓她寫一份罪己書,寫好后,把信和相關證據直接寄給警察局。然后我們再把錢給她。”

說的很有道理。齊筆認同地點點頭,說:“當年小愛負責善后,她手里或許留了不少不利于我的證據,這也要她拿出來。”

“你能想到的有哪些?”

齊筆回憶了一下說:“我砸他頭的那個臺燈,他的衣服、手機、錢包這些,還有我的外套。我能想到的暫時就這些。”

“唔。我記得我們倆趕到時,瞿江倒在地上,床單、矮柜、地毯上都是血,墻上也有少許。”

“還有我的衣服。所以小愛特地給我拿了套新的,她把舊的全處理了。”

那一晚的夜是如此漫長,讓齊筆以為自己將永遠見不到朝陽。那一晚的風是如此涼,即使穿著厚厚的大衣,齊筆仍忍不住地渾身哆嗦。

當她給兩個閨蜜發出求救信息后,她們倆半個小時內趕到了。

高澤希滿臉憤怒,若不是林愛攔著,她會狠狠再踹瞿江幾腳。而林愛則面無表情,現在回想起來那晚的她異常冷靜。

“去浴室洗澡,換上這套,從里到外,舊的衣服扔進袋子里。”她拿出一個袋子遞給齊筆。

按照她的吩咐,齊筆乖乖地去洗澡,待出來時,林愛和高澤希已經在清理了。

“我不明白,”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齊筆現在感到十分疑惑,“我洗澡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你和小愛從哪兒弄來那么多漂白水,還有酒店房間內的床單、臺燈不見了,酒店怎么會沒有察覺呢?”

“漂白水是小愛帶來的。你忘了嗎,她大學時選修過法醫學,知道如何銷毀證據。”

是了,林愛的興趣與別人很不相同。法醫學本就是個冷門的學科,選修這門課程的學生大部分都是為了湊學分,而林愛卻不同,她對這個很感興趣,也是唯一一個在課堂上一邊吃鹵煮一邊看分尸案的實景解剖錄像。

“所以,當她聽說我殺了人時,立刻就去做了這些準備?”

高澤希點點頭說:“應該是的。”

她沒有想過報警,勸齊筆自首,而是第一時間準備了銷毀證據的東西。

思及此,齊筆顫抖的雙手捂上自己嘴唇,她不敢說出內心那個呼之欲出的想法。

“她……她為什么……為什么要幫我……”

“毀尸滅跡嗎?”高澤希知道齊筆心里在想什么,五年來她們避而不談,甚至事發當晚一切結束后,坐在回程的車上彼此一言不發,她們不問齊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談事態會如何發展,只有林愛下車的時候說了一句:“不必擔心,會好起來的。”

會好起來的。這五年來她們抓著這個虛無的希望,各過各的生活,表面上風平浪靜,內心深處,她們既期盼又不希望這顆定時炸彈的爆炸。

“她不是從茶館那天,而是從幫我埋尸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在籌劃了。”齊筆倒吸一口冷氣,說出了這個讓人心驚的判斷。

“沒錯,小愛就是這一個深謀遠慮的人。”高澤希閉上眼睛,耳邊再次響起林愛說的那句話。

“不必擔心,會好起來的。”

或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腦子里就已經料到了東窗事發的一天,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誰知道她這五年還做了什么呢?

思及此一陣寒風包裹住二人,高澤希不禁抱住齊筆,相互安慰著彼此逐漸被恐懼占據的心。

“陽臺門怎么開了?”

面向陽臺的齊筆此刻發現,自己習慣鎖上的陽臺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一半,夜晚的涼風帶起落地窗簾,飄揚在空中如張牙舞爪的鬼怪。

高澤希站起身,想走過去,卻被齊筆拉住了。

“別!”她很害怕。直覺告訴她,窗簾背后隱藏著什么她無法接受的事實。

高澤希反手拽住她,安慰說:“我在呢,不怕!”

于是齊筆被拽著,與高澤希二人亦步亦趨地靠近陽臺。

呼~~~呼~~~呼~~~

耳邊是陣陣風聲,但風聲中齊筆卻聽出了一個熟悉的呼吸聲。

“你躲在這兒干什么?”高澤希一把拉住想往房間門口沖的男人。

天哪,他怎么會在家?

見到丈夫,齊筆感覺天都要塌了。

平常這個時候他不是在跟小三約會,就是在朋友喝酒,根本不可能在家的。

偏偏是今天,偏偏是他!

齊筆緊咬著下嘴唇,看著男人朝自己無恥地笑著。

“我?這是我家,我的房間,我當然在這里啊。”丈夫冷笑著。“倒是你,高總,這么晚了跟我老婆在房間摟摟抱抱的干什么呢?”

“你聽到了什么?”這是齊筆最關心的。

“聽到了什么?”男人冷哼一聲說,“你不想我聽到的,我都聽到了。齊筆啊,沒想到,你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竟然是殺人犯。不過想想也是,電視里那些兇殘的連環殺人兇手,不都是些貌不驚人的家伙嚒。”

他聽到了,他全都聽到了!

房間里明明燈火通明,齊筆卻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見丈夫囂張的表情,也看不見高澤希擔憂的神情,她只聽見他們倆的爭吵,只感覺到自己大腦一片混亂,嗡嗡直響。

“你最好別有歪念,否則……”

高澤希的警告才說到一半,丈夫就冷笑起來。

“否則?否則怎樣?也殺了我不成?”

殺了他?不!她已經殺了一個人了,不能再殺第二個!

“你想怎么樣?”

“這個,”丈夫笑著說,“既然你們能給你們的好閨蜜100萬封口費,那給我200萬應該不是問題吧。”

錢!錢!錢!他就知道跟自己要錢!

“200萬?你不如去搶!”

“哎!高總,你可不能這么說。你想啊,”丈夫竟然開始講起歪理來,“齊筆是新晉作家,她現在這本小說的稿費四百萬,給了她的好閨蜜100萬,還剩300萬,給我這個丈夫200萬,永遠堵上我的嘴,她以后還可以寫更多本賺更多錢。好過現在被抓,連現在這本的錢都賺不到來得劃算吧。”

“哼!我還不知道你這個人嗎?200萬只能堵你一會兒的嘴,說不定到了明年,你又要300萬,后年是400萬。你永遠不會滿足的!”

“哎呦!高總,你這就看扁我了!”丈夫笑嘻嘻地說,“我不會漲價的,也就是沒錢的時候嘴巴松一點。手頭寬裕的時候嘴巴就緊了。”

永遠?對,這個男人不會有滿足的時候的。

不!不行!原本抓到他出軌的證據,自己就可以與他分道揚鑣,但現在她再也別想擺脫他了!她要被他禁錮一輩子了!

想到這里,齊筆混沌的大腦升起一個念頭,她的視線逐漸清晰。

砰!這聲悶響,將她的意識拉回現實。

她清醒了,抬起右手,手上握著男人的高爾夫球桿,看看前方,男人滿頭是血倒在地上,再轉頭看向好友,高澤希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

“只有這樣才能擺脫他吧。”她說。

高澤希深深吸了口氣,將寒風盡數吸入肺中,渾身一哆嗦,呼了出來,她跨步上前,拿過齊筆手中的高爾夫球桿,朝男人的頭部又狠狠砸了幾下。

男人抽搐了幾秒后,徹底沒了動靜。

齊筆走上前,將陽臺門關上,拉上窗簾,將寒夜關在身后,問道:“現在怎么辦?”

“找小愛。”高澤希拿起手機,打通了林愛的電話。

亦如五年前,林愛面無表情地站在男人尸體的旁邊,仔細瞧了瞧,問道:“你們家鄰居是怎么樣的人?”

這有什么關系嗎?

齊筆不解,但仍回答說:“夫妻倆都是退休教師,與人和善。”

“聽力如何?”

“丈夫有點耳背,妻子聽力尚可。”

“你們這套房子是邊套吧。這個房間的墻沒有連著其他房間吧。”林愛走到一旁,敲了敲。

“對,客廳跟鄰居連著,平時他,”齊筆望了眼地上的尸體,“半夜在客廳看球賽開得很大聲,會被鄰居投訴。”

“好!”仿佛參觀朋友新房一般,林愛環視整個房子后,回了齊筆一個輕松的微笑,然后在臥室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齊筆知道她問的是什么,回答說:“錢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用你的自白書來換,承認是你殺了瞿江,還有你手頭捏著的那些證據。”

“那他呢?”林愛指指躺在地上的男人,“你叫我來不是要處理他嗎?”

她想坐地起價不成?齊筆看向高澤希。

“小愛,這個人不是瞿江,沒有犯法,我們不能讓他畏罪潛逃。”高澤希說,她很想知道林愛會怎么處理。

“那就讓他私奔吧。”林愛胸有成竹,“跟瞿江一樣,我可以讓他消失,只不過換個名頭而已。他日如若東窗事發,我一力抗下,只不過錢……”

“要加一倍嗎?”看著林愛伸出的兩個手指,齊筆料到了。

林愛點點頭說:“總共200萬。”

“你要這么多錢做什么?”齊筆不明白。

“錢越多,我父母過得越舒適。”林愛的笑十分地落寞。

“再舒適的生活,都比不上女兒在身邊。”高澤希明白她的落寞從何而來,“小愛,你可以拿這筆錢去國外治病。”

“那齊筆怎么辦?她要放棄美好的前途,去自首嗎?”林愛反問,得來的當然是沉默。

她冷冷地笑了笑,說:“如何?200萬,換你光明前途?”

齊筆點點頭答應了,隨后又問:“你要如何讓他消失?”

林愛笑了,說道:“聽我的,現在去客廳大聲地哭。”

高吉鶴掏出一支煙,在白茶等人的注視下,默默地放回了口袋,問道:“小白,你師傅呢?怎么沒來?”

“高隊長,我師傅很忙的。除了負責杭州的要案大案,還要協助省里其他重點案件,沒時間來調查家暴案。”白茶撥弄了兩下指紋刷說,心里埋怨這位黑臉的刑偵中隊長做事太執拗,這么明顯的案子還要讓法醫跑一趟。

沒錯,家暴案在眾多殺人案面前,顯得十分普遍,但這件案子不簡單的是,涉案的人是瞿江被殺案第一發現者,而且林愛也在場。

“齊小姐,”他走過去詢問仍在抽泣的妻子,“你不知道你先生的去處嗎?”

齊筆擦了擦眼淚,搖搖頭說:“不知道。他一直都這樣,經常半夜才回家,有時候徹夜不歸。”

“你們經常吵架嗎?”高吉鶴瞧了瞧她的額頭,那里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齊筆本能地用手撥了撥劉海,將淤青遮住,說:“也不是經常,我不給他錢的時候會對我大吵大鬧。”

“這次也是?”

“差……不多。”齊筆吞吞吐吐,不想多言。

“警察同志,”一個斯文的白發老婦走了過來,“請你們一定要重視這個案子。決不能姑息這種對妻子施以拳腳的人。”

“劉阿姨,”齊筆感激地看向老婦,“謝謝你。不過這畢竟是家務事。”

“不是家務事!小筆啊,他今天能為了錢動手打你,日后一定還會這樣。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你必須在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就制止這種惡行。”老婦義正言辭地說。

“所以,你丈夫跟你要錢,你不給,他就打了你?”高吉鶴確認案情道。

齊筆點點頭說:“他要200萬,我說拿不出這么多錢。他讓我把房子賣了,我不答應,然后他就……”

說著說著,齊筆又抽泣起來,眼角余光她瞥見一旁安慰自己的林愛。

實中有虛,虛中有實。這是林愛教她應付警察問話時囑咐的。

只是她們沒有想到,隔壁的劉阿姨十分熱心,聽說她被打之后立刻報了警,不到兩個小時,警察和法醫便涌了進來。

林愛都處理好了嗎?齊筆很擔心,她們原本有一天一夜的準備時間,現在計劃全被打亂了。

“你們是什么時候吵架的?”警察還在盤問。

“大概七八點的樣子吧。”那個時間點,她跟高澤希剛到家。

“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齊筆捂上眼睛,邊哭泣邊搖頭,不想再繼續回答下去。

“我說高隊長,麻煩你就別問了,你沒看出來她有多傷心嗎?”高澤希心疼地摟住好友,對高吉鶴滿懷敵意。

“不好意思,但我必須問清楚時間線,以便我們查找你先生的時候,有明確的方向。”高吉鶴狐疑地看了齊筆一眼,故意大聲對同伴說,“小楊,你去小區物業跟他們要一下這附近的監控視頻。”

雙手遮擋下的齊筆臉色一變。監控視頻!是啊,如果男人沒有出現在監控視頻里,那豈不是說明自己在撒謊嗎?

“警察同志,你不必去找了。”老婦好心說道,“我們小區的監控攝像頭壞了好久,物業都沒修。”

哦~~~對的,所以小區業委會最近在討論是否更換物業。

齊筆額頭的冷汗止住了。

“這樣啊,那小區出入口的監控也壞了?”

“只有南邊的大門設了監控,其他幾個小門都沒有。”

沒有監控。高吉鶴陷入了沉思,如此一來,就無法證實齊筆的話了。

他抬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林愛,對方關切地看著朋友,時而望望忙進忙出的法醫,儼然一副旁觀者的模樣。但高吉鶴認為她更像是胸有成竹。

“小白,”他將白茶叫到一邊,“查到什么了嗎?”

“在臥室地毯上查到些許血跡,浴室里也有。”

“那就是說……”高吉鶴有些激動,是殺人案嗎?

“高隊長,這點血液,說實話連大出血都算不上,更別說殺人了。”白茶聳聳肩,打破了高吉鶴的幻想。

“其他沒有了嗎?”

“沒有了。”

“你確定都查過了?”

“都查過了,除了臥室那點血跡,沒有其他異常。”白茶打了個哈欠,問道,“我們能收工了嗎?我明天還得去麗水幫師傅查案。”

“今天暫時先這樣吧。不過,”高吉鶴拉住白茶的衣領說,“從這個屋子拿出去的物證,你要幫我仔仔細細檢查。”

“是是是。”白茶邊打著哈欠邊呼喚同伴收拾工具,準備撤離。

“隊長,”林愛走了過來,“都查完了嗎?”

“初步查證告一段落,我們會繼續調查的。”高吉鶴強調道。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們因為茶館尸體的案子,會忽略了這種小案。”

“怎么會呢?大案小案,我都會全力以赴的。”

高吉鶴說,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竟然從林愛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挑釁。

不會吧,哪有那么囂張的嫌疑人呢?他告訴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澤希,我們今晚留下來陪齊筆吧。”林愛朝高吉鶴笑了笑,轉頭對閨蜜說。

“當然。”高澤希摟著齊筆回答道。

“那我們先告辭了。”

高吉鶴胸口堵得慌,有種說不出來的郁悶。潛意識里,他將這個家暴案與瞿江被殺案聯系在一起,但是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兩個案子有必然聯系。

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測。但是……

他看了看老張,這個老刑偵和自己一樣,對此案也感到一絲說不上來的異樣。

帶著這種違和感,高吉鶴與同事離開了齊筆的家,邁入夜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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