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島市老城區最繁華的區域依然是百貨大樓周邊，范永志經常與同學們去那里購物，順便逛逛周邊書店，當時正流行文學熱，路遙的《平凡的世界》、霍達的《***的葬禮》等圖書深受歡迎，真是“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不求功名俸祿，但求心靈的充盈，精神層面力量更能安慰范永志偶爾浮躁的心。

像往常一樣，他與劉剛一起乘坐“板爺”人力三輪車，到達百貨大樓，購買生活用品。他倆順著樓梯徑直上了四樓，四樓是賣服裝的，范永志想即將轉場去飛行訓練，準備賣套運動服。

這里的服裝品種較多，都有國有品牌，他看好了一套藍色的運動裝，可以兩面穿，一面是光面，一面是絨面，比較實惠。

賣服裝的姐姐非常熱情，“看樣子你們是訓練基地的吧，是飛行學員嗎？”

范永志看她笑瞇瞇的樣子，感到很奇怪，他竟然對部隊的事情這么清楚。

“你怎么能看出來的？”范永志問道。

“那還不簡單，你們穿的作訓服，再加上你們的年齡和氣質，猜個差不離。”大眼睛服務員自信地說道。

范永志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聽說百貨大樓經常與訓練基地共建，一起組織活動。”

她依然微笑著，兩個小酒窩甚是可愛，“我們每年都會到部隊去，組織聯誼活動，下周就會和學員一隊共建呢。”

范永志和劉剛都愣了一下，他們還沒有聽說，人家說的清清楚楚，看來王隊長的保密工作不錯。

范永志一邊繳費，一邊收拾衣服，朝服務員禮貌笑了笑，“訓練基地歡迎你們，再見！”

服務員看來對他們的印象不錯，一直送到樓梯口，才揮手道別。

范永志和劉剛邊走邊聊著天，對于偶爾組織的共建活動，他們都表示歡迎，對于這些年輕男子漢，白天大眼對小眼，晚上對著月亮數星星，缺乏一種異性的光芒，部隊是另一個世界，受紀律約束，要求整齊化一，步調一致，與外部世界隔絕。

在西島市中心區有三個有名的建筑，百貨大樓、家電大廈和皇冠娛樂城，三足鼎立之勢。這里是車流人流最繁華的地方，當范永志他們走出百貨大樓時，發現前方的許多人圍觀，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隨人流過去探個究竟。

在皇冠娛樂城門前，有兩個烏克蘭姑娘，穿著中式禮服，站在門口。第一次親眼看到外國姑娘，又是金發碧眼的主，就更吸引人啦！大家圍過去看，比看耍猴的還熱鬧。范永志看到眼前這兩位漂亮姑娘，確實與中國女孩不同，她們身高都在1米80左右，與東方人相比，她們五觀突出，皮膚白凈，高高的鼻梁，深陷的大眼睛，紅唇點點，大長腿在繡花旗袍的包裹下，若隱若現，性感撩人。

范永志和劉剛略做停留，趕緊離開，覺得自己的身份不適合這種場合。

想想自從蘇聯解體后，打破了原有的生態，各加盟共和國重整經濟發展，尤其是烏克蘭，原來以重工業為主，飛機、導彈、艦艇是他們的強項，涉及民生的輕工業很多是空白，迫于生活壓力，許多人外出打工，然后是大包小包地將生活物資帶回國。相信剛才看到的那兩位烏克蘭女孩，也屬于此類情況。

人還沒回到學員一隊，關于烏克蘭美女的消息已經先到了，幾個消息靈通同學正在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其他同學像聽評書一樣，圍過來津津有味地聽著。

晚上收隊，王隊長召開班長骨干開會，布置下周共建活動。

學員一隊由于學習和訓練任務較重，主動參加地方活動比較少，受馬姐之邀是小概率事件。此次與百貨大樓共建，內容豐富，看點很多。

第一件事，百貨大樓的姐姐們幫助兵弟弟縫被子，每個班分配一條被子，9班舉手表決，一致推薦范永志。他只有被動接受的份，為完成好任務，他把剛洗好的被面再次下水，清洗干凈，等待姐姐們用纖纖玉手來縫制。

活動如期開始，范永志將被子和棉花被芯放到乒乓球桌上，這樣縫制起來比較方便，有兩個百貨大樓的員工參與活動。說來也巧，其中一個正是賣運動裝的大眼姐姐，她不光人長的秀氣，針線活也不錯，也算是繡娘級別的。只見她飛針走線，如行云流水般。范永志在邊上幫忙，時不時地搭個話。

“姐姐，一看就知道你是勤快人，在家一定是賢妻良母型的。”范永志奉承著。

“這位小同志嘴巴很甜，我今年剛20歲，還不知道誰大呢。”劉蓮頭也不抬地說道。

“奧，正是芳華時，那就是小妹妹啦！”范永志慢悠悠地說。

“你叫什么名字？我總感覺在哪見過你。”劉蓮問道。

“千年等一回，也許是上個世紀的一次回眸，讓你記住了我，哈哈，我叫范永志，比較土氣的一個名字。”范永志繼續逗著她。

“你這個人說話還挺幽默的，我叫劉蓮，在百貨大樓四樓工作，有時間過去玩。”劉蓮爽快地說道。

“這個名字好，榴蓮，特殊的味道，我比較喜歡。”范永志說道。

“你這個人能不能好好說話，有點正形。”劉蓮嗔目而視，裝作生氣的樣子。

“你有什么愛好？”劉蓮問范永志。

“我喜歡聽歌，自己五音不全；不過喜歡詩歌，偶爾寫幾筆。”范永志答道。

“好呀！我也喜歡詩歌，席慕容的詩有哲理，海子的詩充滿想象，有機會可以交流一下。”劉蓮微笑著回道。

范永志萬沒想到，還能遇到情趣相投的，心中暗自高興，覺得這條被子洗十次也值了。

第二件事，進行一次互動節目，可以是唱歌，詩朗誦，舞蹈都行。范永志翻動著自己的本子，他發現了自己喜歡的舒婷的《致橡樹》，這首詩立意深遠，打破了人們對愛情的傳統認識，彰顯出人格魅力和理性的光芒，正符合范永志追求的人生境界。

當他將詩歌捧到劉蓮面前時，她用了“心有靈犀”來形容，英雄所見略同。于是學員一隊的“大詩人”拋棄了羞澀和怯懦，勇敢地站到了全隊面前。劉蓮的嗓音非常干凈、空靈，仿佛山谷中聽到的贊美詩，整首詩朗誦兩遍，前十三句為第一部分，后面為第二部分，先男生后女生，反之再重復一次，配上輕音樂，很有感染力。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復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來清涼的慰藉；

也不止像險峰，

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云里。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沒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你有你的銅枝鐵干，

像刀，像劍，也像戟；

我有我紅碩的花朵，

像沉重的嘆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仿佛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里：

愛——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朗誦取得了圓滿的成功，贏得了觀眾熱烈的掌聲。慶幸那個年代還盛行詩歌，除了音樂外，還可以用詩句抒情情感。

第三件事，學員一隊走進百貨大樓，幫助打掃衛生，將多年積攢下的灰塵從窗戶上請下，爬高越險最能體現軍人的勇敢。另一件事就是當半天售貨員，體驗賣貨的經歷。范永志站在柜臺里，多少有些拘謹，西島市民也感到新奇，女性居多的天地突然間多了這么多年輕帥哥，真是稀奇景。

賣貨也是門學問，劉蓮耐心地說著，“待客態度要友善，多微笑；商品介紹要清楚，說重點；顧客心理要明白，巧推薦。”

范永志聽到劉蓮滔滔不絕的生意經，暗自佩服，怪不得她銷售業績頂呱呱。心里又有些好笑，真把自己當成她徒弟了，只是半天時間，沒必須傳授那么多。

劉蓮顯然看出了范永志的想法，“當然或許這些與你們的軍人職業不相干，技多不壓人嗎嘛，將來也許會用到。”

整個下午時間，范永志感到腿都站直了，看來售貨員真的很辛苦，隔行如隔山。

臨別之際，劉蓮信手從柜臺的抽屜里取出一張明信片，送到范永志手中。

“我從小就對軍人很崇拜，這是我到青島旅游時，在海軍博物館領取的。上面有軍艦，有大海，有海鷗，但愿你能像海鷗那樣飛翔！”

范永志一時語塞，不知說什么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接過那張明信片，看到在空白處，用清秀的字體寫道：致最可愛的人，行遠自邇，踔厲奮發；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劉蓮

共建活動按計劃順利結束！而對于這群年輕人在接觸社會中收獲著人生閱歷、友誼，還有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