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夕陽

看著那幾個頗有些江湖氣的人結完賬下樓，程信也緩緩的放下筷子，和龍城對視一眼。

“小兒，結賬”

“來嘞，客官”小兒利落的走過來。

“公子，一共三兩六錢”店小二笑嘻嘻的說道。

程信也聽到了剛才那桌人結賬，這酒菜價錢確實有些貴，不過現如今壽春的情況，貴些也是沒有辦法，爽快的結了賬當了冤大頭，慢慢下樓出了酒樓，看到剛剛拐進右面巷子的幾個身影，程信也往那面走去。

這是一個小巷子，和臨安府的建筑相仿，走進小巷，前面那幾個身影已經不見，程信往前走著到了一個拐角的地方聽到木門咯吱的聲音，應該是被水淹了之后，木門有些腐化導致的，他臉上有了些笑意，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輕的走過去，龍城見狀也放輕了腳步，聽到前面某間院子里傳來聲音：“吳大哥，你們到了，快請進”。

程信回頭看了一眼龍城，手指輕輕貼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龍城自然省得，程信也起了一絲游戲之心，把耳朵輕輕湊向木門，不過那幾個人好像進了里間，已然聽不真切了。

酒樓吃飯時程信就有些疑惑，這時的壽春最不該出現的就是江湖人了，那幾人一看就是練家子，程信很好奇他們會干什么，這個時候出現在壽春，看起來有秘密聽了，程信有些興奮。

輕身一縱就上了墻，輕手輕腳的斜靠在屋檐邊，聲音比剛才真切了許多，這些人雖然有些功夫，不過也只是比常人強些，并沒有聽到程信上墻，里面有茶杯碰撞的聲音應該是此地主人正在倒茶。

“吳大哥，你們來晚了，若是昨天還好，今日朝廷賑災的隊伍到了，官兵少說也有一千人。

聲音有些耳熟。

“王兄，我們幾個也是緊趕慢趕，我們剛才也轉了轉，官兵很多，很是分散，大部分都在看守糧倉，那富商家附近沒什么異常”被叫吳大哥的人說道，聲音爽朗。

程信聽到此處猜測這幾個人應該是想搶一家壽春富商，難道是行俠仗義，劫富濟貧？要不然就是一伙盜賊？

“吳大哥，我們滿里鄉基本上每一戶都是災民，逃難的也是最多的，我都帶著老娘來城里求醫，但是這些天也沒見到一個大夫，直到今日朝廷賑災的隊伍到了，老娘才服了一貼藥，名算是保住了”

說話的應該是倒茶的漢子，程信聽著更覺熟悉，滿里鄉，

“王兄，那幫當官的你還不知道是什么樣子嗎，這樣的苦還要受多久，我們拿的金銀，自己留下一半，剩下的買上糧食也能讓你們鄉里的相親不至于餓死啊”

“是啊，王兄，我們知道你的意思，無非是，朝廷既然來賑災了，你想著這樣百姓就有活路了，所以你就心軟了，二來官兵數量變多了，行動風險變大了”

“恩，還是幾位兄長知我”

“朝廷所謂賑災無非是做做樣子，我們也看了，無非就是城門處放兩個粥棚，城里災情本就是最輕的，人也是最富的，嚴重的地方他們不去賑災，反倒在城里做起戲來，戲演完了，朝廷的人走了，那和原來不還是一樣。”吳大哥的語氣中有著看淡這些事情的情緒，看來也是見過了，習慣了，他接著說道。

“再說兵看起來是多了，但是大部分肯定是保護糧倉，保護那些京城來的大人物，就連壽春的兵估計也得保護那些大人物去，我看啊，反倒更好下手了”

程信在外面聽著點了點頭，這人分析的也有道理，估計那姓王的有可能會被說動。姓王的是本地人，這些人都是他聯系的。

安靜了幾秒鐘，被喚作王兄的人可能還在思考。

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王兄，沒必要猶豫，我等既然已經來了，自然不能就這么灰溜溜的走，以前在軍中你就優柔寡斷，現在還這樣，難道朝廷的嘴臉你還不知道嗎”。

程信眉毛挑了挑，這話聽著可就有意思了，一來他們有可能原來都是軍隊里的，而且極有可能在同一個軍隊，關鍵是肯定受過罪責。不過聽他們的意思，肯定也會賑災救人的，倒也不像是壞人。幾人在軍中應該就已經很熟了，聽他們說話并不怎么見外。

“王兄，不管怎么樣，我覺得還是做吧，至少能讓弟兄們好過一點。”

程信又聽到第四個人的聲音，這是酒樓上看到的那三個人。

這最后一句話看樣子有了決定性的作用，姓王的這才說話：“好，做了”

誠信猜測著他們應該是退役或者被罪責過的士兵，但是看身手不像是普通的士兵。

程信此時的姿勢很有意思，坐在墻上被靠著屋檐，一條腿伸直就搭在墻頭上，另一只腿半彎著，放到現代絕對是拍封面很常用的姿勢了。

沉思中的程信身體過于放松了些，背靠的力道沒有控制，也有可能是剛遭過水災的房子怎么說也多少會有些損壞，加之此時又是多雨時節，房檐沒有那么堅固，一塊瓦片被程信靠的翹了起來。

“啪啦”

兩片瓦片碰撞的聲音讓屋內剛剛作出決定的四個人大驚失色，先后沖了出來。

“哐當”

門被一腳踹開，屋內的幾個人相繼快速躍出。

四人抬頭看著倚靠在墻頭的程信，神色各異。

“呵，我說我在看夕陽你們應該不會信吧”

程信剛才想的走神，沒想到弄出聲音，略微有些尷尬，就像是偷吃糖果被大人發現了有些心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懼怕，龍城就在墻根，看這四人的身手，和杜若的那幾個手下差不多，恩，可能還要差些，程信又全身而退的自信，安全上倒是沒有問題。所以說話時倒也沒有顧忌什么，只是稍微挪了挪屁股。

看著下面四個人，果然，那個姓王的自己是見過的。

下面其中一人已經問出話來，聽聲音是姓吳的。

“你是何人，在此偷聽多久了”

他自然不相信程信是在這看夕陽的，這話明擺著是戲耍他們的玩笑，也是毫無顧忌，并不忌憚他們幾人，所以他心里有些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