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敬他們三個人

清樂眼神涼薄，他漫不經心收回視線往桌邊走去，“上次你毀了棋局，難道不應該還我一局？”

她上次毀棋局還不都是因為常姑壞了她的心情！南九涼撫平衣衫褶皺，若無其事下了床，“你那殘局，我不會。”

清樂的眸光里夾雜了幾絲笑意，“不試試怎么知道到底會不會。”

他這分明就是在強人所難，南九涼抬手一拂，殘局四散，“說了不會就是不會，再說你是客，我是主，哪有客人像你這般強迫主人的？”

棋子落在地上的清脆聲響徹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清樂眉眼低垂，不急也不惱，一言不發地彎腰收拾棋子。

南九涼也默默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棋子，兩次都是她毀了棋局，說不內疚是假的，只是那殘局，她不能解。

“你不是南九涼。”清樂冷不丁的一句話嚇得她剛撿起來的棋子又掉回地上，“方才的殘局是錦姑娘給我留的，她說若是我能找出破解之法，便同意讓我離開文仙閣做自己想做的事。”

南九涼眉梢微挑，她當初好像是這么說過，所以剛才在看見棋局的那一瞬，她就猜測清樂是不是在有意試探她，不管她下或是不下，清樂應該都會懷疑她，“是個人瞧我這副模樣都會說我是南家三公子，為何你偏偏要口出狂言？”

清樂眸光清淺，“世上不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他指的不是外貌，而是說話語氣、行事態度、甚至是周身氣場，其實在文仙閣被召去給南九涼彈琴的那一日，他就覺察到了熟悉。

再者就是榮錦出事當日，南九涼因病請假，既然未上朝，又如何得知榮錦被剜心刺喉，爹娘被扒皮抽筋？

皇帝頒給天下人的圣旨上只說了榮錦密謀篡位奪權，被處死之前發瘋發癲，將自己爹娘扒皮抽筋，而在回想南九涼當時說這番話的神情，根本就是親身經歷。

南九涼目光深遠，“你想說我是已經死掉的榮錦？”

就連最熟悉她的天霜和紫宸也沒認出她，她很好奇清樂是憑什么認出她的，她和清樂好像還沒熟到知己知彼的那個程度。

清樂拱手作揖，斯文有禮道，“錦姑娘留下的殘局，我已找到破解之法，現如今，我想離開文仙閣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是榮錦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多一個人知道就是多一分危險，“抱歉，本公子姓南名九涼，是南家三公子，并非是你口中的錦姑娘榮錦，等本公子成了文仙閣主人，到時便同意你離開文仙閣，下去吧，本公子想休息會兒。”

不等清樂回話，南九涼直接側身朝里躺在了床上。

·易主大典當日，文仙閣人山人海。

南九涼搖著折扇、風度翩翩地出現在二樓，她的右手提了一壺桃花釀，時不時仰首喝兩口。

烏赤環顧四周，小心翼翼提醒，“三公子，注意形象。”

“本公子形象很難堪嗎？”話落，她收起折扇敲了一下烏赤腦袋，旋即壓低聲音道，“外人皆認為我是男兒身，難道你想讓我這個樣子做出女兒家的姿態？”

她要是以現在這個模樣做出女兒家的姿態，絕對會被議論紛紛，到時不知道會傳出多難聽的話。

烏赤閉口不言站于旁邊，看來他還是把三公子當男人看比較好。

這時，張卉通傳的聲音響徹文仙閣，議論聲戛然而止，跪拜聲取而代之。

顧青宸剛姿態高貴地說了免禮，便聽文仙閣正門口的仆役通傳道：“丞相到！”

南九涼微愣，她好像沒請凌禹鶴參加易主大典吧？

緩步而來的凌禹鶴對顧青宸行了一禮，顧青宸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丞相也是來捧南將軍場子的？”

此前南九涼大膽告白凌禹鶴的言行在都城傳得沸沸揚揚，此后，眾人皆知南九涼有斷袖之癖，而凌禹鶴對南九涼是能避則避，凌禹鶴此番出現在文仙閣，著實有點耐人尋味。

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之下，凌禹鶴清冷且不失威嚴的視線掃過站在二樓的南九涼，“微臣乃是奉皇命前來恭祝南將軍接手文仙閣。”

驀然間，一口桃花釀噎在嗓子里，南九涼捶胸頓足一頓猛咳才緩過神，“不喝了！”

她把嘴邊的酒漬一抹，桃花釀往烏赤懷里一扔，負手下樓拱手道，“太子殿下和丞相能來參加末將的易主大典，實在是末將之幸，二位樓上請。”

這步子還沒邁開，仆役通傳的聲音再次響徹文仙閣。

南九涼眼眸微瞇，余光輕輕瞥過停在文仙閣門口的轎子，她好像也沒邀請秦婉柔吧？

秦婉柔華貴登場，衿傲的目光掃過眾人，文仙閣內一片跪拜聲，纖纖玉手搭上玉香，“叫他們免了吧。”

嘖嘖，好大的派場！南九涼一聲輕哼隱于唇齒間。

“南將軍似乎對天央郡主很不屑。”顧青宸輕笑一番，“也對，南將軍對天央郡主有敵意是在情理之中。”

南九涼皮笑肉不笑，虧她還以為在種下蠱王之后，顧青宸會把她歸為他那一方的人，眼下看來，是她想多了。

此刻，玉香雙手奉上一個錦盒，錦盒外觀精致，其上的刺繡精美奪目，一看就非凡品，“恭賀南將軍接手文仙閣成為主人，這是郡主特意給您備的薄禮，望您笑納。”

“多謝郡主。”南九涼笑著道了謝，眼神示意烏赤替她接過。

秦婉柔冷眼一瞥，今日看在丞相的份兒上，她不與南九涼這個不識禮數的無知之輩計較。

顧青宸朝凌禹鶴投去戲謔的眼神，“丞相今日有的累了。”

凌禹鶴神情清冷，瞧不出情緒，淡淡地回了一句，“殿下說笑了。”

話音未落，南九涼笑意炎炎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諸位樓上請！”

所謂的易主大典不過是讓大家知道文仙閣如今的主人是誰，南九涼笑對大家的祝詞，一圈轉下來，已然是喝得醉醺醺。

跟在旁邊的烏赤心生擔憂，“三公子，別喝了！”

南九涼打了個酒嗝，踏著凌亂的步子奔向前面的廂房，“紫宸，我這兒沒酒了，拿酒來！”

紫宸眉心緊蹙，但還是重新拿了一壺酒遞過去，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三個人，是必須要南九涼去敬酒的。

南九涼砰一聲撞開兩扇門，笑容堆滿臉，“感謝太子殿下、丞相大人、天央郡主特意抽空來恭賀末將！這一杯，末將敬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