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疏遠

入夜，月色如流水一般,穿過窗戶靜靜地瀉入房間內。

張嬤嬤一邊為夫人斟茶，一邊笑著說道：“咱們小姐這下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人變聰敏了不少不說，這一瘦，連相貌都變得出挑了！比那京城中的大小姐們不知道漂亮了多少?！?

言大娘子其實打心里也是高興的，“那丫頭，生下來時就漂亮，小時候更是可愛，街坊鄰居誰見了得夸上一番?！?

“只是后來——她腦子越發的不好使，我也就不再拘束，任由她發展下去了，卻沒想到胖成了那副樣子?！毕氲搅仲猥h之前胖胖的樣子，言大娘子寵溺的笑了起來。

“是啊夫人，這道長真是神奇，小姐醒來后竟然真的就不一樣了呢！”張嬤嬤也是打小就看著林兮玥長大的，不免的也同言大娘子一般感同身受。

“夫人，往日那老是想退婚的彭家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歡喜呢！以后咱們再去仙廟為小姐挑一個良辰吉日，保準他們二人結婚后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

“彭家！”言大娘子一聽到彭家有些惋惜，如果她選的的話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嫁進彭家，“要不是上一輩人早就定了這門婚事，說實話我還真不愿意玥兒嫁進彭家。”

“夫人，這是為何？”

“老爺！”張嬤嬤正回頭詢問的功夫，一側頭就瞟到了正撩簾進去的林老爺，連忙起身行禮。

林蕭銘正煩躁的時候，也沒注意到剛剛二人所說的話，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張嬤嬤猶豫的看了言大娘子一眼，才低頭退了出去。

言大娘子卻不似張嬤嬤那般慌張，面色平靜的問道：“老爺可要更衣？”

林蕭銘輕嘆了口氣，“你對我，非得這般冷漠嗎？”

言凝雁見狀干脆重新坐了回去，“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老爺今日才知曉嘛？”

林蕭銘似乎習以為常，也找了把椅子坐下，“今天下午我碰到玥兒了?！?

“是嘛？”言凝雁不咸不淡的回道。

“這孩子似乎對我有些誤解，從她說話的口氣中總感覺帶著些怨氣，你多勸著點，對了，還有可兒的事兒?！绷质掋懡杵鹕淼墓Ψ颍а弁低得榱讼卵阅愕谋砬椋姏]有變化才繼續說了下去。

“可兒的事兒？”

“嗯，我今天中午去祠堂看過，這兩日可兒這孩子也受了不少的苦，想必她是真心知道悔改了，對了，下午她還和玥兒當面致歉了，這姐妹之間能有多大的仇怨啊?！绷质掋懸仓捞崆胺懦隽挚蓛河行┎煌祝菍嵲谑羌懿蛔×o萱的軟磨硬泡。

“呵，老爺說的真是輕巧，當日死的又不是她。”言大娘子低聲自言自語。

“你說什么！”林老爺吃驚的看著一向得體的言凝雁，似乎是想確認是否是聽錯了。

“沒什么老爺，還有其他的事情嘛？”

“還有，敬亭的案子也該定案了。這幾日你有空就多多快慰一下玥兒吧?！绷质掋懴氲将h兒下午時說話的語氣，不免有些低落的說。

“那老爺是放棄了？”言凝雁冷冷的問道。

“夫人！你這是什么話？敬亭殺死的可是胡百戶的侄子，那孩子的哥哥還是個去年新晉的探花，哪個是咱們可以惹的？”

“那常知府要不是看在咱們京中有些背景，案子又怎么能拖到現在！我想盡了辦法，可翻案又何嘗容易啊?！绷质掋懻f著說著面露痛苦。

他又何曾不想救敬亭，那也是他的孩子！少有的少年天才，也為林家爭了不少的光，只是他這個當爹的眼下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孩子隕落，無能為力。

言凝雁冷笑道：“百戶我們惹不起，新晉的探花我們也惹不起，好，這便是敬亭的命，老爺也不用到處求人了。”

林蕭銘挑眉，“你這是什么話，連你也怨我？”

言凝雁冷哼一聲道：“不敢，只是如果當初老爺去求一下林蕭魏，咱們家敬亭如今也不會非得落到這一步?！?

“你，哎，你不懂。京城中的事情哪有這般簡單?！绷质掋懧牭剿f起此事，胸口涌出一陣煩悶之感。

“他是你的哥哥，敬亭是他的侄兒，這還不夠嘛？”言凝雁不可思議的望向林蕭銘，不明白為什么他就是不愿開這個口。

見林蕭銘默不作聲，言凝雁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面色平靜的緩緩起身，朝林蕭銘說道：“天色不早了，老爺還是早點兒回綺羅院歇了吧！日后除了有關玥兒的事情，老爺做出的任何決斷，也不必再來知會我了?！?

“你…”面對大娘子這般明目的的趕人，林蕭銘明顯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一甩袖子，便出了汐竹院。

他卻也沒有去柳姨娘的綺羅院休息，而是徑直回了外院的書房中。

林兮玥回到院落中就頭疼欲裂，眼下自己的拜師計劃不僅沒有達成，哥哥的案件也馬上要拍案定罪，所有事情似乎接踵而至。

“呼——這可怎么辦啊？”林兮玥躺在床上深呼一口氣，望著床帷幔發呆。

“小姐，你沒事兒吧？”檀云心里也著急，敬亭少爺對他們下人也是極好的，每次出門都會帶禮物給她們。

“小姐，昨日柏如少爺送來一個書稿，說是特意為小姐尋來的新鮮玩意，不如現在看看？”檀云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小姐，想到今日一早收到了柏如少爺特意送來的東西，便連忙詢問，希望能緩解一下小姐的心情。

“送的什么？拿來我看看吧。”想到林柏如，她心里還是有些期待的，也不知這回他又淘來了些什么東西。

是一張簡圖，上面字跡干練沉穩，明顯是一位老先生所著，最令林兮玥吃驚的是上面的畫圖。

竟然是制作沙漏的方法。

難道是柏如學堂的老師所著嘛？哈哈哈這小柏如倒是很會給她制造驚喜。

“檀云，明日一早照著這紙上所寫的準備，你家小姐要親手做沙漏，到時候要是成功了，給母親和柏如房中各送上一個。”林兮玥瞬間干勁十足朝檀云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