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陳枳

……

巨大光球的內部。

就在陳枳聚精會神地看著光幕方向時，映入陳枳眼簾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面前的景色有一種萬年不變的單調感，但是仿佛有什么東西臨近，恐懼感瞬間充滿了陳枳的全身，全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陳枳只感覺眼前一黑，意識再一次陷入了黑暗，陳枳也再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又一次進入空間波動了嗎？不過并沒有之前冰冷的刺痛感了，是因為我身體強度的提高還是對疼痛的忍耐力提升？”意識陷入黑暗卻依舊清醒的陳枳不自覺地思考著。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靜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現在想來，之前光球內部與灼熱混淆的感覺也是空間波動的原因了？”陳枳失去了對身體的感覺后實在有些無聊，甚至連抓狂都無法做到，只能百無聊賴地思考著。

“或許現在的我和植物人有點相似吧！”

“如果一會兒回到了地球，我一定要把管佳挽留下來。”

“其實管佳生氣的樣子真的可愛啊，不過生悶氣的時候就很可憐了，以后還是少惹她不高興好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學校離家這么遠，爸媽可能還沒聽說我失蹤的消息吧，這樣也好。”

“……”

時間感已經越來越模糊，不過當陳枳如此靜下來回憶以前的時候，過往的悲歡離合，曾經的夢想，與親近的人的喜笑言歡，一幕幕掠過心底仿佛無窮無盡般，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可是陳枳的思緒久久不能平靜。

突然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將陳枳包裹起來，早已失去了感官的陳枳馬上被從回憶中停驚醒了，停下了對過往的回顧開始仔細地感受著這種難得的溫暖，希望能夠盡早結束這種單調，如果回到地球，自己卻成了植物人，之前所經歷的一切就白費了。

可是能感受到的也僅僅只有溫暖，其他的什么都感覺不到，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肢體。

漸漸地感到麻木，甚至連來之不易的溫暖都沒那么清晰了。陳枳有些恐慌，只覺得得過了很久很久，回憶了很多，但是對現實完全沒有感覺，或者說已經快要分不清回憶與現實的區別了。

陳枳突然聽到了什么聲音，好像是風聲。

“已經越來越難以確定自己到底是什么狀態了……這風聲是夢嗎？”陳枳的心底不由警惕到。

“繼續惡化下去可能就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中去了。”陳枳在此時反而有些平靜，面對當前的狀態也確實沒什么應對辦法。

“如果不是夢境，那就說明我的身體機能正在慢慢地恢復。”陳枳雖然無法自言自語，但還是忍不住地想著。

“也有可能是身體已經恢復了但是神經的傳導受到了損壞，只能通過局部的修復逐步恢復功能。”

“夢境中的人通常很難自己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我不知道算不算是例外。”如果可以行動，陳枳此刻肯定是一副嘴角神經質般揚起，可是此刻他明顯不能實現自己的動作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還有聽那意識中唯一有變化的風聲。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按照之前的經歷，應該算是通過了那片空間主人的考驗，其中的痕跡明顯不是天然形成的。”

“以那片空間的特性來看，能夠在里邊生活甚至能進行操控那片空間的人不可能無法發現我的的存在，應該不至于在我已經大搖大擺地轉悠和很久之后，在我成功的最后一刻把我干掉，然后在一旁暗爽的可能吧。”陳枳不自覺地想著。

……

“所以我很大的可能還是因為處于空間波動的中失去身體控制權的狀態，雖然和推想中需要去光球深處才能開始傳送有些出入，可是從拿到圓球，然后眼前一黑到了現在，不知過去了多久了，似乎有好幾年，又似乎只過去了一瞬間。”陳枳自己地回憶著當時細節，這時腳步聲在耳邊響起。

聽腳步聲是一個人從遠到近，腳步聲如同鐘表的指針一般精確，十分干練。

應該是穿著皮靴或者軍靴之類的，或許來人還受到過專業訓練，腳步聲在耳邊停下，或許靴子就在陳枳的腦袋旁邊。

陳枳一邊腦補著畫面一邊想著“看來我是回到了地球了，不過聽腳步的聲音不像是踩在柏油路上的感覺，反而會摻雜著石子間碰撞的聲音，我應該是沒有回到當晚離開的地方。”

“很可能是到了城市周圍未被利用的荒原上，這樣一來，長時間沒有屬于人類信號的聲音出現也能夠解釋得通了。”

可是腳步聲在周圍走了幾圈后，前后也就不到半分鐘就開始越來越遠，陳枳有心呼喊卻無力付出行動。只能在心里慘叫到“真的是人心不古啊，我特么的這么年輕還不敢扶我，我還能訛他不成？”

一邊在心里打抱著不平，另一邊卻再一次聽見了腳步的聲音，只是這個腳步聲略顯虛浮，沒有了上一個腳步聲的干脆利落，來人應該是一個普通人。“這應該能是一個好人吧！”陳枳心里也暗暗地打鼓。

這個腳步同樣在周圍轉了幾圈，還聽到了碰撞的聲音，碰撞聽起來就發生在自己耳邊，甚至可能是自己的頭撞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

“這是什么情況……”陳枳不自覺地腦補出自己的身體被人從腰部拎起，然后因為動作過快，面部著地的畫面。

思緒還沒有結束，就再次聽到了腳步聲，不過這一次腳步聲沒有漸行漸遠的感覺，而是一直在一個恒定的距離保持著，陳枳感覺不到身體，自然也無法體會到重力，不過聲音傳來的方向應該是身下吧！

“我應該是被救了起來吧！”陳枳強迫自己向著好的方面想著。

知道了地面的方向后，隨著那人腳步輕重的變化，陳枳同時在心里盤算著地形的起伏，一副山林的景象概貌在陳枳心中被描繪了出來。這種真實的存在感，使得陳枳有種感慨的感覺，又有些激動卻完全沒有辦法向外表達，只能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聽力來對環境進行觀察。

隱約地聽到了有其他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應該就是此人的目的地吧，陳枳心里如釋重負，同時也在疑惑這個救了自己的人體力也太好了，自己本來就130來斤重，身體被強化過后應該還有增重，這個人就不聲不響地扛著自己跑了20來分鐘？呼吸頻率都沒太大改變。

“這是誰？你怎么……”一個穩重的聲音傳入耳中，陳枳無意間聽到了顧平陽小隊的爭執，憑借對話內容對每個人都大概有所評價，心里更是驚奇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對于名叫薇薇的女孩對自己這個不相識且不知善惡的人如此維護不禁有些感動，但心底卻不認同她這種性格，如此下去遲早會出事的。

對于許水貞的推斷，陳枳倒是哭笑不得，不過還是心中暗自有些感激，如果是自己在許水貞的位置上擁有著同樣短缺的情報，雖然也能做出差不多的判斷，但大概也是放棄身份不明的人，即使能夠確定是好人，在這個情況下也不應該平添負擔，而且應該就是他救了自己，陳枳心底對許水貞在這群人中的認同度是最高的。

聽著顧平陽小隊接下來的情報交換，陳枳心底的猜測得到了確定，心底嘆了聲氣。

“果然不是在自己的已知區域了，甚至可能已經不在地圖上了……唉，有老爸在倒是不用擔心老媽……”

“不知道贍石后來怎么樣了？”陳枳默默想著。

一邊想著的同時，一個腳步聲接近了陳枳，鞋子與地面接觸發出的聲音反映出鞋子的主人是一個女孩子。

“她應該就是李薇薇了吧。”腳步聲在陳枳身旁停下，隨后聽見了頭發與衣服摩擦的聲音。陳枳腦海中隨即浮現出了急救課上教員做出的給昏迷的人喂水的畫面，只不過昏迷的是自己，喂水的是一個面容模糊，身形纖細的女子，陳枳想象了下李薇薇的臉，慢慢地女子的臉竟然變成了一張熟悉的……管佳的臉。

陳枳趕快停止了胡思亂想，心底還是對管佳覺得有所虧欠，思考的時候也刻意想要避開管佳。突然一種濕潤的感覺流入陳枳的體內，濕潤感漸漸勾勒出了一個嘴的輪廓，隨后迅速朝下，勾勒出了陳枳的食道、腸胃然后是血管，甚至是肌肉再到皮膚。

盡管陳枳還是無法控制身體，但這一次陳枳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還活著，平復了下激動，壓下了心跳給自己帶來的涌動感，開始全力體會自己的身體，感受著每一塊肌肉的活躍感。

夜陷入了寂靜。

……

“你們是誰？”李薇薇的聲音將陳枳從夢中驚醒，昨晚陳枳竟然進入了夢鄉，陳枳再一次感嘆著活著的美好，回想起昨晚的夢卻越來越模糊，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大學時期。

另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陳枳的遐想。“我們想要和你們交換一些食物。”

早晨的時候，顧平陽小隊的人聚在一起，初升的太陽向著小隊的每個人都灑下了祝福，顧平陽說了些什么之后，許水貞、丁騰、李錦衣都跟著顧平陽向著昨天顧平陽說描述的地窖方向走去。許水貞告訴李薇薇地上的男子以后就是隊友了，要照顧好他。本來躍躍欲試的薇薇瞬間苦下了臉，不過還是走到了陳枳旁邊開始觀察陳枳的癥狀，這時的陳枳已經換好了衣服，早上起床后李錦衣覺得妹妹雖然學醫，但是總是對著一個不穿衣服的男子還是不太好，再加上聽了許水貞的推測后對陳枳的印象還不錯，就把自己的備用衣服給陳枳穿上了，由于兩人身形接近，本來有些束身的衣服在陳枳身上還挺合身的，看著平時哥哥的裝扮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男子身上，李薇薇心里有一種奇怪的說不出的感覺，李薇薇苦思無果后只好描述為：感覺挺好看的。

這時一直在為大家整理行李的建國突然直起身來，背對著李薇薇靠近了過來，而李薇薇也似有所感，背對著趙建國向著周圍不斷地警惕著。看著營地斜側方的山丘后面漸漸走出一隊九人的小組。

“你們是誰？”李薇薇看著陌生的人忍不住道。

看著李薇薇和趙建國警惕的樣子，來人卻根本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走在最前的人邊走邊說。“我們想要和你們交換一些食物。”

趙建國剛想說些什么，李薇薇眼看對面的人已經走近，忍不住說。“我們的主事人不在，我們做不了主。”

趙建國心中暗叫不好，看到對面的人表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嘆了口氣后，還是堅定地擋在了李薇薇的身前，李薇薇看著趙建國的模樣趕緊住了口，此時就算再單純的人也意識到了危險。

“主事人不在也沒關系，這種小事你們自己就能決定了，而且你們的老大這么地不負責任，把你們一個女人和一個……殘疾人放在這里，顯然是不關心你們的生死，不如投奔我吧，你看我們人多勢眾，有沖突的話絕對要比你們只有兩個人要占便宜多了。”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趙建國面前2米處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兩人顯然是在等一個答復。

趙建國將李薇薇護在身后，不斷地思考著該怎么才能保全食物和薇薇，身后的李薇薇也不敢再亂說話，準備把事情交給趙建國來解決。

這幅樣子落在9人隊伍最前端的紫衣人眼中就變成了猶豫的樣子“你們放心他們幾個也是昨天才加入我的團隊的，不過當時他們不太配合，而且仗著一點不強的能力居然敢聯合反抗我命令，受了點傷才重新體會到團隊的重要。這又是何必呢？食物再怎么也沒有命重要不是嗎。”一開始還在勸說，說著說著就變了語氣。

看著面前的兩人還是沒有表態，紫衣人有些不耐，身體微微前傾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趙建國身前，高高揚起的拳頭用力揮下。

可是紫衣人想象中的景象并沒有出現，全力揮出的拳頭什么都沒有打到，突然腹部劇烈地向內收縮著，內臟傳來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建國的左手死死地抵著紫衣人的腹部，全身的肌肉膨脹到了極限，一陣陣力量不斷地通過拳頭向外傾瀉著。

一口接著一口鮮血不住地從口中噴出，建國完全不手軟，一個沖刺竟然追上了被重擊倒飛的紫色身影，拳頭緊握著用力對著紫衣人的喉嚨砸去。

眼看趙建國的拳頭就要將喉結砸得粉碎，突然一層紫光從紫衣人心口的胸針處冒出，紫光像是氣球般擴散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擴張，不過也足夠覆蓋趙建國的全身，毫無準備的趙建國像是被重錘砸中，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落在了李薇薇身后十幾米處，李薇薇顧不得躺在地上的陳枳，趕忙向后退去查看趙建國的傷勢。

一口血再次從紫衣人口中吐出來，本來平凡的面孔在血液的點綴和紫光的襯托下顯得妖異起來，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氣的，趙鬃的臉色越發地難看起來。

如果正面對決的話，趙建國雖然也強，但是趙鬃的紫色光線能夠在強化自己的肌體的同時使目標的肌肉進入壞死狀態，只要幾回合的消耗，趙建國是逃不了敗亡的結局的，然而因為趙鬃自己的托大，不但直接受了重傷，還把壓箱底的消耗道具給用了一次，肉痛的感覺讓趙鬃的心情懷到了極點。

“你們還在等什么？沒看到對面那個人已經殘了嗎，他本身還是個殘疾，快特么上啊！”

趙鬃說著說著卻沒有感覺到身后的手下有什么動作，不禁大怒。“你們想造反嗎？老子馬上就恢復過來了，快去干掉對面的女人，如果誰沒動手我直接殺了他。”

身后的幾個人猶豫了下，想起趙鬃近乎打不死的身體和恐怖的實力，咬了咬牙還是都一起朝著李薇薇沖了過去，看著眼前女子的眼神中都出現了同情。

其中一名以速度特長，身形均勻的黑衣女子，瞬間沖出了一大段距離，與其他同伴迅速拉開了距離，就在她全力沖刺的時候突然一條腿上傳來一股向下的巨打阻力將她拉住，甚至使她整個人都驟然停了下來，全力沖刺中的她完全沒有準備，那條腿上的肌肉都一塊塊的撕裂，肌肉之間出現了巨大的空隙，空隙的表面還連著一層被拉開的皮，劇痛使她撕心裂肺地叫了出來，但她的慘叫仿佛刺激了什么，巨力再次增加，握在她小腿上的那只手全力握攏，原本有力的腿部卻像是豆腐一樣，在那只手掌的不斷合攏中被完全握成了兩半。

后邊的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看著跌倒的黑衣女身邊，一個同樣躺倒的男人閉著眼睛，一手碎肉地躺在那里，手還在不停地摸索著什么，手邊的女子顧不上疼痛，神情恐懼地一邊躲避著那只手，一邊向遠離男子的方向爬去。

在全力恢復過程中的趙鬃看著地上男子微微顫動的眼皮，心底涌出一陣陣的不妙“你們在等什么呢！快把他殺了。”

這時震驚的眾人才回過神來紛紛閃耀著各種光芒向著地上的陳枳攻去，一個人腳上閃耀著青光的男人率先到達，一腳向著陳枳的面龐踢去。

陳枳的頭被踢得高高揚了起來，不過在閃耀著青光的臉上卻閃過了極度的恐懼，就在他的腳還沒來得及收回時，陳枳的一只手已經牢牢地抓在了他的腳腕處，不過這一次陳枳沒有再次做出將他的腳握成兩半的舉動，但是青色身影卻更加地恐慌恐慌起來，開始拼命地向后掙脫。陳枳后揚的臉上一直顫抖的眼皮終于還是睜開了，整個人也借著青色身影的掙扎順勢站立起來。

青影還在掙扎，不過完全無法動搖那一只有力的手。陳枳不知道自己失去知覺后過了多久，只感覺內心的壓抑快要將他逼瘋了。

只見那個剛站起的身影在大家目瞪口呆之中，將手中的青影輪了起來，青影也將能力全力催動著，青光閃耀地像是燃燒起來，但是將能力催動到了極點的能力者在他人的手中依舊像是一個布娃娃，狠狠摔在了地上。

肉體與沙土相撞居然響起了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面變成了沙土與血泥混合的狀態，血染的土地之上站著一道身影。

陳枳深吸了好幾大口才平息了自己內心的因長時間的單調而積累的狂躁感，慢慢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趙鬃。

趙鬃瞬間驚醒，不顧傷勢用最快的速度向遠處退走。其他人看到了趙鬃的表現也立刻作鳥獸散，只留下了斷腿的黑衣女子，黑衣女子已經被驚恐剝奪了移動自己的能力，只能趴在離陳枳的不遠處瑟瑟發抖。

陳枳再次平復了下心情，盡量讓自己顯得平和，才回過頭去對著身后驚懼的二人道。“你們好，我是陳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