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世俗之物

“十幾年前……”

陳菲菲陷入沉思，她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她如今身在北安王朝之境，其君王昏庸，因聽信小人讒言，將賢良為國的劉淑妃以巫蠱之術害之。劉淑妃含恨而終，并以神盟誓，明帝所住殿宇每隔三年更迭便會全數化為冰城，世代不休。

即便這只是一個傳聞，可足見當今朝局不聞，民不聊生。

想到此處，陳菲菲不由放緩了步伐，而顧言之邊四處尋覓著什么，邊又言，“如若我們足夠幸運，或許沿著這里可以找到通往海島的出口。”

說完這話，顧言之總覺得此處總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只是他不知為何會有這般感覺，令他如此感傷，以至于心疾舊發，若非隨身帶了藥，怕是定會命喪當場。

陳菲菲跟在他后頭東瞧瞧西看看，于一廊下的壁畫上似是瞧出了端倪，她停下腳步，趴在壁畫上哈了一口氣，但見壁畫上的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動，陳菲菲大喜，指著壁畫看向顧言之，“快看！”

顧言之尋聲走了過來，見面前的壁畫破冰而融，神色微動，立馬湊過來查看。

這壁畫消融之后，竟是一副指示宮殿各處的通道圖，陳菲菲因激動扯過顧言之的衣衫說道:“太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顧言之瞧了一眼歡喜的陳菲菲，微微含笑，隨后拂衣指向這壁畫說道:“西處有一通道，若順利的話，不出半個時辰便可到此處。”

“順利，難不成這殿宇里還有機關不成？”

話音剛落，但聽四周傳來器械轉動的聲響，顧言之轉身看了一眼不遠處，隨后一手攬過陳菲菲的腰，眸子里多了幾分肅殺之氣，“抱緊我，待會若是松了手，我可便不會救你。”

還未待陳菲菲反應過來，便突見一支暗箭穿破了冰面直射了過來，顧言之迅速閃身，這箭便稍擦過他的發稍穿刺而去。

“呼！還真有暗器。”

陳菲菲心里忐忑，她雖身負大力，但畢竟不擅功夫，多是用蠻力，若非顧言之在她身邊相護，恐怕不出一炷香的時辰，她便死無葬身之地了。她緊緊摟住顧言之的脖子，看著他出手如此利落精準，心里對他身份的揣測便又多了幾分。

這樣謫仙一般的男子為何會渾身是血出現在海島之上，他內力雄厚，絕非等閑之人能近得了身。

一系列問題自她心里不斷涌出，糾纏不雜，待她回過神來，顧言之不知從何時扯過一裘大衣蓋在了陳菲菲身上。

“嗯？”

陳菲菲從思緒中緩了過來，只覺得暖和了不少，她從大氅中探出頭來，問道:“你沒事吧？”

顧言之此刻橫抱著她緩步向前走去，邊走邊道:“方才因踏足殿宇，觸發了機關，如今沒事了，”

陳菲菲落地，披著大氅，剛要發問，突然目光下移，這才發現地上擺滿了各類珍奇珠寶與貂毛毯子。

下一刻，陳菲菲拾起一顆巴掌大的鉆石，對著光亮查看，隨后剛要用毯子包起來，邊聽顧言之在旁問道:“你干什么？“

“當然是帶些回去了。”

陳菲菲邊裝著珠寶邊如實說道:“我想你定會覺得我貪財，可是呢，我就是貪財，這世上之人又有誰能離開這世俗之物呢。”

選好了物件，陳菲菲起身，將毯子利落地打了結背在身上，瞧著顧言之在看他，便說道:“看什么看，我即便再貪財也知不能貪得無厭，拿幾件稱手的便得了，余下的出海也帶不走，沒什么用。”

瞧著陳菲菲這般財迷，顧言之竟沒有半分厭惡之感，他自知她一直是個拎的清時局的女子，雖說舉動言語有些超脫，倒也不傷大雅，反倒是令他覺得有些有趣。

走了尋摸一盞茶的功夫，陳菲菲驀地停下腳步，側耳細聽，只覺得腳下有細微的碎裂聲，她垂眸去瞧，隨后略緊張地看向顧言之。

顧言之與陳菲菲對視，啟言，“你可信我？”

見陳菲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顧言之微微揚唇，看了一眼地下碎裂的冰層，言道:“待會我們便一起跑向對面的石門，無論發生什么，都盡力躲過，不要停，你可明白？”

陳菲菲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背上背著的物件，等待顧言之開口。

“跑！”

隨著顧言之擲地有聲的一字落出，陳菲菲拼命向前奔去，自她腳底下不斷有碎裂的冰碴層層冒出，自殿頂墜下了大塊大塊的冰錐。

待陳菲菲剛跨上石門前的石階之時，天地仿若轟塌一般，石階崩裂，分界之處的裂痕驟開，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令人生恐。

顧言之稍慢一步，手扶著石階，身子已懸于裂縫之中，千鈞一發之際，陳菲菲伏在石階緊緊攥住了顧言之的手，卯足了力氣，漲紅了臉說道:“莫要松手！”

顧言之垂頭看了看身下滾落的巨石，再瞧著陳菲菲如此焦急的神色，心底里那根被冰封已久的弦仿若被輕輕拂動，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這枚鴛鴦玉玨普天唯此一對，希望日后我的言之能尋到自己的良人，與她相伴一生。”

記憶中一名身穿華服的女子將那對通體碧綠的玉交到了他手上，眉眼含笑，一喜一嗔都足以明艷動人。

那時他自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直到親眼目睹那如明月一般的妙人絕望地于冰湖之頂墜落，他方才大夢初醒，只覺得混沌一生。

“娘——--”

那一日，興許是他原本純白一生最陰暗的時日，恍惚間，他聽到有人在呼喚他，再回過神來，自己已然坐在了安全地帶，一旁的陳菲菲甩著手吐槽道:“你可著實不輕，還好我這力氣頗大，不敢你可真要墜下去了。”

顧言之頷首，凝視于陳菲菲，眼眸微紅，不言半字。

陳菲菲見顧言之這般神態，走過來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剛想要說話，便突然被帶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極力想要掙脫，卻只覺得自己被禁錮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