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漣漪情深
- 神醫毒后
- 程許諾
- 3239字
- 2020-12-03 20:28:06
云天傾閉上眼,不作理會。就是這高高在上忽視激怒舒夜。“嘩啦”一聲,鐵鏈松開,猝不及防的失重讓云天傾粗喘一聲,胸口積聚的所有力氣隨著這一聲喘息散開,全身泛起深深的無力感。云天傾趴在地上,頭正好駝在舒夜的腳上。舒夜翹起腳尖,云天傾的腦袋被抬離地面,“云天傾,不想自己太難看,還是答應我的條件比較好。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和當初那個傻子有什么區別?一切都沒有改變。你還是活在我手底的人,一切要看著我的臉色做事,懂嗎?”
云天傾深吸一口氣,朝他吐了一口,“混蛋。那個女人早死了。”
舒夜搖頭,很惋惜,“無可救藥。”然后腳上用力,云天傾被他踢出,身體撞到銅鏡上,發出悶響,然后打在一排蠟燭上,衣服和皮肉燒了一片,發出一股焦臭味。云天傾咧咧嘴,吐出從喉嚨上泛起的黑血。她感到身上無一處不疼,不知是撞的,還是燒的,還是因為她中毒了。
舒夜冷冷看著她,像看一個死人一樣毫無感情,然后轉身,對虛空說:“灌藥。”
全身像是被重型機器碾過,云天傾動彈不得,模糊的視線中出現重重人影,云天傾冷笑連連。她全身無不會劇毒無比,此時受傷流血,靠近她無異于死路一條。
不一會兒,云天傾周圍倒下一圈人。這些人口吐白沫,伸向云天傾的手變成漆黑色。一個走近云天傾的人說:“王爺,怎樣下去不是辦法。”舒夜說:“沒關系,把那個女人帶上來。”
光線刺眼,云天傾瞇著眼睛,但還看清完好無損的獨孤漣漪像一只小燕子朝她撲過來,卻停在離她三步的地方,嚶嚶哭泣,“大哥哥,你怎么了?”
用一個算的上陌生人的獨孤漣漪威脅她?舒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云天傾掩上眸子。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
云天傾不在乎,這戲沒法唱了。舒夜勾勾手指頭,問獨孤漣漪,“漣漪公主,若是有個機會能救你的大哥哥,你愿不愿意?”
“愿意。”獨孤漣漪毫不猶豫,立即回答。
舒夜挑眉,眼中泛起笑意。“愿意二字只是說說,誰都能做到,漣漪公主,你的大哥哥可是不信你呢。”
獨孤漣漪溫柔地笑了,“沒關系,我知道我能做到就行了。晟王,若是我做到了,你就會放我們走嗎?”
舒夜笑道:“本王以人格擔保,一定放你們走。”
云天傾嘆息。真是個笨蛋。舒夜擺明把她當猴耍,她還自以為是地上鉤。
獨孤漣漪毫無心機,“王爺好歹是澤西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失信,難溶于天下,我相信你。”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是大周的最受寵的公主,她料定舒夜不會太過于為難她。
舒夜說,“漣漪公主,你把這碗藥喝下去,若是能撐到明天早上,本王就放了你們。放心,本王保證,你們都會平安無事。”
獨孤漣漪一口喝下藥,舒夜用內力傳聲,“當初南風玄也自信能撐下去,最后他變成傻子,本王很好奇這個丫頭有什么樣的結局。云天傾,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們走著瞧。”
舒夜離開的瞬間,所有蠟燭熄滅。密室中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云天傾聽到獨孤漣漪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默不作聲。很快,黑暗中傳來一陣“撕拉撕拉”抓撕地板的聲音,伴隨獨孤漣漪輕微而隱忍的呼聲,“大哥哥,我沒事,我很好。”不一會兒,輕微的聲音變成“嘭嘭”撞墻的聲音,獨孤漣漪“啊”地尖叫一聲,撞擊聲音越來越大。“呼啦啦”一片雜音,獨孤漣漪撞到銅鏡前面的高臺,保留余溫的蠟燭貼在獨孤漣漪身上,獨孤漣漪接連又是幾聲慘叫。折騰一會兒,獨孤漣漪沒了聲息。
黑暗中,云天傾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四周寂靜一片,云天傾摸不準過了多長時間,也猜不到自己在什么位置,動動嘴,“小妹,你在哪兒?”
沒人回答!
她死了?云天傾疑惑。舒夜的意思是獨孤漣漪不是死,但會變得癡傻。這件事本來只是她和舒夜的矛盾,這孩子自愿擠進來,管她不該管的事情,本來就是該受些教訓,因此之前獨孤漣漪受得折磨云天傾都視而不見,但若是玩出人命,云天傾就覺得有些過了。畢竟這孩子雖然傻,但沒有害人的心思。正當她思考時,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幽幽響起,“大哥哥,我挺好的。”
獨孤漣漪沒死,云天傾放下心。“你現在怎么樣了?”
“我……很好……”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里,獨孤漣漪說的上氣不接下氣,若是平常,云天傾肯定沒心思和她糾纏,但在只有二人的密室中,她的聲音猶如天籟。獨孤漣漪趁著黑暗,說著自己的小心事,這些心事她藏在心中很久,一直想找個機會對云天傾說,但一直找不到,現在她終于能說出來了。
“大哥哥,能為你做些事,我很開心。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是個又笨又蠢的丫頭,但是我可以學,我也可以改,我只希望你能多看我幾眼。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哥哥說女孩子做到這個地步太低賤了,男人便不會珍惜,但我想,如果在我和你之間選擇一個人吃苦,我寧愿那個人是我。看你太辛苦,我會難過的。”獨孤漣漪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蠟燭融化在皮膚上的灼痛,緩緩咽下奔流到嘴里的血沫,手摸著能碰觸到的傷口,感覺一片濡濕,還有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敢喊疼,她怕她的大哥哥會看不起她。“大哥哥,就算這樣,你能不能喜歡我一點點。”
雖然不知道發生何事,但從獨孤漣漪氣若游絲的聲音云天傾判斷出她現在情況肯定不好,至少不像她說的“很好”那樣好。也許是黑暗把云天傾心中所有的雜念都沉淀下去,云天傾突然明白獨孤漣漪對自己的感情不是逢場作戲的唐突,不是她以為的小女孩常有的一時迷戀,那種感情和她心中時時涌動的對容凌的感情一樣,純粹,深沉。云天傾苦笑著搖頭,第一次勸誡一個人,“小妹,你把想法放在我身上是沒有希望的。”
“為什么?難道因為你喜歡的是男人嗎?我不明白,大哥哥你喜歡的是男人,還是你喜歡的人恰好是個男人?”獨孤漣漪淡淡問,沒有一絲感情。若是可以,她想歇斯底里狂喊,但此時她要用盡所有力氣壓抑身上的疼痛,沒辦法浪費感情。
云天傾的無奈更深,“這有什么區別嗎?”
“當然有。若是你喜歡的是男人,我愿意拋棄女子的身份,從此模仿男人的生活習慣,做一個假男人。若是你喜歡的人恰好是男人,說明我無論怎么做,都進不到你心里,我就在一邊看著,兩個男人生活肯定多有不便,我照顧你們的日常起居也是好的。”
云天傾動動嘴,說不出話。
獨孤漣漪又說:“大哥哥,你為什么不說話?是不是很討厭我?”她最怕的就她的大哥哥討厭她,若早知道這種結局,她寧愿把這些想法壓在心里一輩子。
云天傾說:“我不討厭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這種做法……”
“我也想不明白。有時我也很驚訝,為什么我這么喜歡你。其實我知道,只要我少喜歡你一點點,我就能很輕松,但我不開心。所以我還是辛苦一下,那樣我每天都能快快樂樂的。多好。我記得第一次見你,在錦江邊上,我只看到你一個背影,那時我就想,這世上居然有這么好看的人,若是能和他說幾句話,讓我立馬死了我都愿意。然后我就見到你了。我覺得這事上天賜給我的緣分。我們上輩子,肯定見過,于是只一次,我一看到你,我就認出你了。”
前世,云天傾冷血冷清,殺人如麻,雙手染血,根本不相信前世今生的說法。此時聽到她這樣的說辭,竟聞道一股濃郁的悲愴。若她真是男子,該為獨孤漣漪的深情感動了。但可惜她是個女子,無法回應她的感情。
獨孤漣漪突然呻吟一聲,“大哥哥,我剛才看到你周圍死了一圈人,是不是只要到你那兒就能死了。我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接著,地上響起一陣陣摩擦聲。
趁和獨孤漣漪說話的時間,云天傾暗自調動內息,有些力氣,慢慢坐起來,靠在墻上,問:“小妹,你那里不舒服?”
“大哥哥,我想去你身邊,可惜我爬不動了。對不起,我沒撐到天亮,不然你就能出去了……”余下的話云天傾沒聽清,只余濃濃的血腥味。
云天傾抬頭,睜大眼睛數著自己的呼吸聲,沒動,也沒說話,腦海中浮現出她還未出道時的畫面。那時的她是一個孤兒,在美國的貧民窟長大,經常在深黑色的巷子里和身高體壯的男孩子們搶一塊面包,每當她被那些男孩子摁在地上揍的時候,她就狠狠瞪著他們,把他們的黃頭發藍眼睛都記在心中……后來,她混進了黑道,學習醫藥。初有所成,她都一一報復回來。把那些人的眼珠挖出來當泡踩,把他們的頭發編成麻繩寄到他們的朋友家中。再后來,她的手段越來越狠辣,心腸越來越硬。她成了人人聞風喪膽的冷血毒醫……所有的過往都成了習慣,融進骨血。云天傾以為這些事情她早就忘了。沒想到一夕之間全都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