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沒事，只是擔心姐姐，所以過來看看她。”

秋夕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的位置。御史大人見狀，忙著叫丫頭春時幫著二夫人，擋著點太陽。

“你還不快點扶著二夫人去陰涼處？”

“大人，姐姐究竟是犯下了什么大的錯誤？大人會如此責罰她。”

御史大人的眉頭緊皺了起來，說起明霜犯下的錯，其實要追究起來，還不應該全部歸咎于她的。

“你就先在一旁休息吧，我和明霜說幾句話就走了。到時候我去你房里，順便叫個醫生過來幫你把把脈。”

秋夕還是很享受當下的寵愛的，如果明霜從此之后真的就不能踏入正院了，那對自己是有利而無害的事情。

春時扶著二夫人，小心謹慎的坐在了池邊的石頭上，看著大人和里邊被軟禁著的大夫人哀怨的樣子。雖然門是關著的，但是還是可以從那個空隙里瞧見她正用怨恨的眼睛看著自己。

人要是到了這個地步，哪里還有心情想別的？要是換做是她，想必早就已經奔赴黃泉路了吧。不過回頭想想，柳如眉如今承受圣眷，她英愛也是舍不得去死的。

“大人，你若是有一天發現秋夕那賤人的孩子不是你的，會不會很失望？”

“胡說八道。”

因為憤怒，緊握著的拳頭一拳就出在了靜心苑的大門上。回頭看著遠處坐著的秋夕，他沒有想過她也會背叛他。

明霜此時已經嚇得不能夠言語，只是默默的在地上垂淚。

她終究還是不忍心，讓他的求子心切成為泡影。

所以沒有說出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秋夕和自己所愛的人離去的背影。她怕是一輩子都沒辦法忘記秋夕在走的時候，扔給她的回眸一笑。那么炫耀著的洋洋得意，要是自己沒有因為一時的鬼迷心竅，沒有在慕凝芙那邊失了神，也不會導致如此結局。

“大夫人，皇后娘娘回來了。來看您來了。”

明霜在恍惚之間聽說女兒過來了，瞬間好像在昏暗中抓住了些許希望。

門上的鎖被打開了，柳如眉走進去就是抱著母親哭了起來。

“傻孩子，你哭什么？”

明霜不忍，看著女兒為了自己傷心，本來因為皇上的事情，她已經是不好過的了。

“娘親，究竟是怎么了，致使你被父親懲罰，丟在這荒涼的靜心苑之中。母親，你不能就這樣忍氣吞聲的，我等會兒就去父親那邊幫你求求情。”

“算了，是我自己的錯。不怪他。這次你可以拿到鑰匙來看我，想必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她怎么會不清楚御史大人的脾氣，一旦是做了決定的事情，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不過能夠見上女兒一面，她也是知足了。

“倚梅，快去打水，給娘親梳洗一番。”

柳如眉含著淚，杏眼低垂。她哪里還有心思去想著后宮的事情呢？

倚梅出去打水的時候，柳如眉問母親。

“母親，你說實話吧，是不是因為慕凝芙從中作梗害的你如此這般？”

明霜已經是回想不起來當時在慕凝芙房中發生了什么，只是在她清醒的時候，她已經是被御史大人扇了一巴掌了。后來才知道自己是失言了說出了關于秋落的事情。

“如眉，你說慕凝芙是不是就是葉妙璃重生回來報復我們的？”

明霜需要的只是一個回答，即使她知道女兒以前是不信鬼神的，更不會相信那些所謂的重生之言了。

柳如眉握著明霜的手，輕聲的說：“娘，你不要多想了。慕凝芙的確是一直那個樣貌的，這個我已經叫人去楚國問過了當地百姓了。葉妙璃已經死了，娘，她和秋落都已經死了。”

“可是我們。”

大夫人正要繼續說的時候，倚梅已經打水回來了。

母女之間的談話就終止了，畢竟是個丫頭，還是要有所防備的。這點在宮中長期生活的柳如眉很清楚，自己該相信什么，不該相信什么。

“倚梅，你就在這兒幫著娘親梳洗，我過去找父親。”

明霜拉著女兒的手，本來是想說不用勞煩的，怕御史大人會愈加的煩躁。可是在看著女兒的時候，口中的話已經說不出來了。

也許是打從心里還是希望著可以踏進正院的，這兒不是個好地方。

“大人，皇后娘娘回來了，要見你。”

“哼，她要見我也是要為了大夫人的事情罷了，要是沒有別的事情，就說我正陪著二夫人把脈吧。”

當傳報的人對柳如眉說起的時候，柳如眉差點就覺得自己不是爹娘親生的了。縱使是娘親犯了錯，那也不應該怪罪到她身上的。

“既然他不想見我，那么我就去找他吧。”

二夫人的為人往日里她是知道的，外表是柔弱的，實則內心是狡黠的。至于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父親的，還不得而知。

柳如眉這就氣沖沖的走到了二夫人的住處。

沒有顧著下人的阻攔，直接闖了進去。正好看見了二夫人大著肚子，還坐在父親腿上諂媚的樣子。

“爹。”

御史大人慵懶的看著柳如眉進來喚他，縱然她是蜀國的皇后，自己還是她的父親，尊卑有序自然還是要顧及的。

秋夕聞聲馬上就正經的站在了一旁。

“喲，皇后娘娘大駕光臨，快過來坐著和御史大人喝杯茶吧。”

“不用了。”柳如眉不屑的看了一眼秋夕，仗著自己年輕稍有姿色，就不停的在府上制造風波的人是她，裝無辜的受害者的依舊是她，這些柳如眉都是知曉的。

“爹，有外人在這兒，恐怕不方便和你說家事。”

御史大人輕輕抿了一口茶。

蓋上杯蓋，對著女兒說：“家事但說無妨，二夫人論理你還是要叫她一聲姨娘，不是外人。何況她現在肚子里還有你的弟弟。”

秋夕嬌羞的笑了一下，坐著在御史大人的身旁。

“既然爹說她不是外人，那么我就在這里問問爹，娘親究竟犯了什么錯，至于要把她關進靜心苑中。而且聽說還下令不讓娘親踏進正院。”

果然是為了明霜求情而來，否則皇上都已經進宮了，她早就應該鳳架回宮了。

“如眉，關于你娘親的一時無知，我以機構不想再提了。”

“爹，你不顧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無所謂，只是你自己何嘗沒有犯過錯？娘親之所以會原諒你，還不是因為一個情字？”

看著爹已經不說話了，柳如眉繼續說著，仿佛要幫著娘親把這些年的委屈統統給訴說出來。

“若非爹是受了小人的挑唆，怎么會突然地就對娘親如此刻薄？你可曾看見娘親那么落魄的樣子，就連當初執意要嫁給你的時候都還沒有這么頹然吧。”

“你給我住嘴。”

秋夕知道御史大人是忌諱著當初明霜嫁進來的事情的，聽下人說過，當初御史大人是以為明霜就是秋落，所以在揭開了蓋頭之后，大醉一場。新婚之夜長醉不醒。

秋夕連忙起身就輕撫著于是大人的胸口，叫春時拿了一杯新茶過來，遞上去給御史大人。

“大人，您請息怒。”

“不要幫著她說話，自小就是和她娘一樣的性子。”

柳如眉看著秋夕那種樣子就是不順眼的，所以更加氣憤的說著。

“爹，你要說我和娘親一個德行，也無妨。至少在對待感情這個方面，我和娘親一樣的固執著。不比父親當年，和秋落之間的風流韻事，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吧。”

御史大人手中的茶杯因為手拿不穩，杯蓋滑落到了地上。

“放肆，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父親？你還有資格和我說父親？當年你愧對娘親的事情，娘親沒有和你計較，十年如一日的愛著你，敢問你是否真心待過她？不說父親你風流倜儻，姑且就怪罪秋落那個賤人勾引父親吧。”

“你個不孝女。”御史大人揚起在空中的手，當即就被秋夕給抓住了。柳如眉當時是以為自己是要挨打了，小時候到現在還沒有這樣挨過父親的打。就連重語責罵都不曾有過。

“既然你心中的父親是那個模樣，罷了。此后你我的父女關系就到此為止吧。皇后娘娘有圣上庇佑，臣，高攀不上。”

御史大人說這話的時候，是閉著眼睛的。

他自知當年是對不住明霜的，還有如眉。他的親女兒，想到要和她斷絕關系，心中還不是個滋味。

柳如眉見父親是毫不動容的，不再苦苦哀求。她不想要自己的娘親一樣的，那么卑微的搖尾乞憐著。

“只愿御史大人你不要過一段日子，才發現衣服，還是貼身的舊的好。當下的，只怕是因為新鮮還沒過去。有的事情，看得太清楚了傷人傷己。女兒告辭。”

柳如眉在走出去的時候，憤恨的看著秋夕。這張臉上的表情，總有一天會凋謝，就像池塘里暫時盛開的花，過段時間就自然的謝了。

只是苦了母親了，要待在那靜如死水的靜心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