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席卷著全身,雪白的衣袂紛飛在寒冷的夜里,沁入深深的悲涼。
酒,似穿腸的毒藥,一杯杯咽下肚去,胃里頃刻火燎一片,卻依舊沒有一絲醉意,伸手將小二叫過來,“你們給本姑娘拿的是酒么!”
卻見小二一副頗為無奈的樣子,瑟縮了脖子小聲答道,“姑娘,這真的是本店最烈的酒了,更何況天色已晚,小店也要打烊了……”
“你是怕我不給你酒錢么,”氣勢洶洶地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甩在桌子,她的聲音中也多了一絲難言的怒氣,“本姑娘有的是銀子,盡管給我上酒就是了。”
“可是……”小二仍機一副遲疑的模樣。
“怎么,莫非這點錢不夠?”
將桌上的銀子收起塞入她的手中,小二的神情仍舊木訥,“姑娘,您的錢別說喝酒了,就是把我的店包下來也綽綽有余,只是,天色已晚,小店確實需要打烊,錢雖然是個好東西,卻仍舊是身外之物,這個世界上不是什么都能花錢買來的。”
“不是什么都不能用錢買,這話真好,”禽了酒瓶來喝,她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落寞,“豈止是錢買不到全部,即使是真心,還不是一樣換不來幸福……”
小二迷惑地看著她,臉上寫滿了不懂的樣子,“只要真心自是無愧,姑娘好心終會有好報的。”
卻見她早已擒著酒瓶,深一步前一步地向街道遠處走去了。
即使是真心還不是一樣換不來幸福……以前我認為不是,可是現在,我還是輸給了現實。祁天浩,假如十一年前沒有遇見你,我是不是就可以快樂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造成今日的苦痛……如果不是你給了我那個刻骨銘心的諾言,我就不會如此辛苦地癡守,如果不是當日你闖入了我的生命,是不是我現在仍舊是那個嬌蠻卻又傻傻的烏梅兒,一貧如洗卻過著親人疼愛的生活……
恨只恨,命運輪轉,我終是逃不脫……
酒意上來,眼也開始迷離,一個腳步不穩摔倒在地,滿身即是刻骨的冰涼。卻依舊埋了頭在地上,都言酒乃忘憂之物,為什么我醉了,卻依舊這么地清醒,傷心如刀般劃過,這么這么地,痛……
風,多了一絲咆哮,灌滿了她的衣衫,刺骨的冰寒劃過肌膚,冷入骨髓,蜷縮了身子,緊緊地抱著雙肩,她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風呵,你是如此不懂人間冷暖……
……
恍恍惚惚之間忽然感覺身上一股壓迫傳來,似乎被什么東西覆蓋上了,繼而額頭上傳來一只手掌,同樣地透著冰涼,散發出一絲絲寒氣。祁天浩,是你么?
想睜開眼睛看看究竟,卻發現身體早已失去控制般不聽使喚,渾身的冰涼早已將身子凍僵,而嗓間亦如著火般燎痛,她想,也許她是病了,可是這個人究竟是誰?
應該不是祁天浩吧,看他那般生氣的表情,如此決絕地轉身,他定是恨自己入了骨,怎么可能會再回頭!這個人應該是白虞飛吧,想起他那句“那么,跟我走”,她的心里忽然便涌出一股溫暖,這么多次都是他救了她,也只有他,一直在背后守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