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頭下，楚凝玉嬌艷欲滴，她眼睫上揚，陸弦歌滿身碳灰，臉上是片片灰土，修長的手，現下滿是泥灰，那稱桿上的紅線，被他握過的地方有沾了灰。

楚凝玉起身，臉上滿是擔憂，“王爺，可有哪里受傷？讓妾身瞧瞧。”

陸弦歌擋住了她伸過來了的手，沒有看她，自顧道：“本王無事。”

楚凝玉一愣，沒想到陸弦歌會拒絕讓她查看，“妾身聽說了，姐姐的院里起了火，姐姐可還好，有沒有受傷？”

陸弦歌眉頭緊鎖，閉了眼：“她死了…………燒成白骨。”

楚凝玉聞言，跌坐到床上，囔囔道：“什么？姐姐她…………”

陸弦歌見桌上的兩杯酒，拿一一杯，仰頸飲下，楚凝玉急聲道：“王爺，那是…………”

“是我害死了她，將她囚禁在汀蘭苑。”

楚凝玉不解：“王爺為何要囚禁姐姐？可是姐姐犯了什么錯。”

陸弦歌神情復雜的看著眼前的楚凝玉：“為了讓她等今日接你的敬茶，再北上。”

楚凝玉眸中晶瑩滑落：“什么？竟是因為……如此，凝玉如何對得起姐姐，對得起大伯……”

陸弦歌道：“此事，與你無關，不要自責了，夜深了，歇息吧。”

楚凝玉匆匆抹了眼淚，紅暈飛上臉頰，“那妾身給王爺寬衣。”說罷身手要解陸弦歌的腰帶。

陸弦歌退了一步，“王妃頭七未過，凝玉，早些休息，本王就回攬月殿了。”說罷不待楚凝玉開口，便轉身離去。

楚凝玉豆大的淚珠再次滑落，她委屈極了，看著桌上自己備的合巹酒，倒了一邊的杯子，另一邊還盛滿酒。

她舉起來，含淚飲下，這樣，算是和王爺成為夫妻了吧，她想。

燁王府大門口，一人一騎朝著門口奔來，來人看燁王府上下，竟無人值守，打了馬，那馬竟自己跑遠了。

他心下疑惑，朝內院走去。眸中透出疲態，更多的是焦慮。劍還掛在腰間，見一路進門沒遇到人，頓覺不對，把了劍，在月光的映襯下透著絲絲寒光。

“來…………來者…………何人。”一小家丁舉著一塊柴火，對上那人。

待看清臉，驚呼道：“楚將軍！！”可馬上又垮下臉，笑比哭還難看。

楚臨風皺眉道：“王府發生何事，為何門口無人值守，王妃呢，還有，為何王府門口掛著紅綢？？”

這么多問題，小家丁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個……咳咳吧吧道，“王爺今日納……楚凝玉小姐進門……死了…………起了火………只剩下一堆白骨……”

楚臨風臉上是震驚和不敢相信，顫抖著道：“誰死了？”

家丁帶著哭腔：“王妃…………王妃死了，今日，汀蘭苑起了火……”

不待那家丁說完，楚臨風身形已是穩不住，踉蹌了幾步，握著剎雪的手上滿是青筋暴起。

“晚晚…………陸弦歌，我要你償命。”提起劍朝攬月殿去了。

掌風剛烈，劈開了攬月殿的門，“陸弦歌，滾出來，還我妹妹……”邊往里闖厲聲呼道。

陸弦歌正攬著他的外裳。

只見楚臨風的剎雪瞬間架在陸弦歌喉間。

楚臨風見榻上的白骨，剎雪握不住，叮當掉落在地。

他不敢去碰那白骨，指尖抖得厲害，錚錚的鐵血將軍紅了眼，顫聲道：“晚晚…………晚晚……不會的……這不是晚晚，這不是………”眼眶紅得充血。

陸弦歌跌坐在床邊的地上，楚臨風轉身猛得提起他的領子怒吼：“陸弦歌，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你非但沒護好她，讓她中了毒，如今你好啊，娶新婦進門，燒死舍妹……。”徒然掐上陸弦歌的脖子。“我要你死。”楚臨風咬牙切齒。

自始自終，陸弦歌一言不發，此刻陣陣窒息感傳來，他認命般閉上雙眼，任由楚臨風掐著他的脖子。

陳巡在汀蘭苑收拾殘局聽了動靜，飛速趕來。

拔劍相向，楚臨風瞬間松開，拾起剎雪與陳巡的劍碰在一起。

“不許碰王爺。”

楚臨風紅了眼：“你還真是樣了條好狗，忠心不二，晚晚的死，也有你一份吧？”說著朝著陳巡凌厲出劍。

短短幾招，陳巡有些招架不住，他在京都也算是高手，可面對身經百戰的楚臨風，也只能頻頻防守。

眼見就要死在楚臨風的劍下，陸弦歌抽出朔月接下了他的一劍。

北楚蕭，南弦歌，又豈是浪得虛名，二人均是震得手臂發麻。

“你攔我？”楚臨風劍指陸弦歌。

他垂下手，艱難開口：“大哥，對不起。”

楚臨風再次怒吼，混著淚水，仿佛蒼老了許多歲：“別叫我大哥！你不配，到底怎么回事？晚晚怎么會…………”

陳巡上前：“楚將軍怎可對王爺不敬…………”

陸弦歌一個可怖的眼神，陳巡閉了嘴。

“王妃她，為救彤妃卓婭…………身中百消散……近些日子……越發疼痛難忍，今日…………汀蘭苑大火……王妃她…………他沒能逃出來。”

楚臨風目眥欲裂：“你在前廳言笑晏晏，后頭她困頓無助，你得娶心上人，她在后院烈火焚身。燁王爺，你可做的真好，你知道晚晚從垂髫孩童時就心儀于你，何至于把楚凝玉娶進門，她們是堂姐妹！殺人誅心，我楚家自問為你陸家鞍前馬后，安邦定國，浴血廝殺，哪一次不是沖在最前頭，可你陸弦歌呢，就是如此對待我楚家之人的，是嗎？”

陸弦歌紅了眼：“對不起，是我……”

楚臨風打斷他：“邊疆苦寒，風沙席卷，哪有你陸弦歌寡情絕義叫人絕望，她自小母親離世，為了你陸家的沂安江山穩固，被獨自丟在京都，受盡愚弄嘲諷，你當我楚臨風不知？”

“偌大的京都，容不下一個楚晚晚，是不是這沂安，也容不下我楚家？”他啞聲問道。

陸弦歌閉了眼。“不是的。”不知道該回答楚臨風的哪一句質問。

只對身旁的陳巡道：“今夜的話，如若外傳，你，和你家人…………”

“王爺！屬下不會的……”陳巡第一次被陸弦歌如此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