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顏道：“那王爺打算如何？取，還是不取？”

陸弦歌灌了一杯酒：“本王不知，本王的血，取就是了，可凝玉，她…………”

“取這心頭血，不會死吧？”

陸弦歌扶額：“不會，蘇御說過，會很痛苦，也會虧損身子…………凝玉她……也中了毒，虧了身子，再取血……”他不再說話。

方顏震驚之余，是對陸弦歌左右為難的境況的同情：“王爺也有如此苦惱的時候…………”

“和出楚晚晚雖是無情，可到底不想讓她死。”

方顏點頭：“二小……側妃中的又是什么毒。”

陸弦歌瞧了一眼席面，而大多數人都已走光，剩下的人，也都醉倒在桌上。

輕聲道：“含羞合。”

方顏嗆了一口，：“那不是…………媚藥么？您沒給側妃解毒？”

“凝玉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本王得知時，被郎中強行用藥壓下去了，只是身子也虧了。”

“這中間竟有這么多事……”

陸弦歌深吸了口氣：“是啊。”扶著額頭。

陳巡急匆匆趕來，面色焦灼萬分，湊近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弦歌臉上的微醺瞬間下去，“還不趕緊去救人！”

陳巡抱拳，匆匆轉身，陸弦歌迅速起身：“馮管家，將柳公子，方公子送回府，還有桌上這些！”他臉色冷得可怕。

馮管家抹了一把冷汗：“是是是。”

方顏提聲對走遠的陸弦歌道：“王爺，發生何事，我同你一道！”

那頭陸弦歌早已走遠。

汀蘭苑，火光沖天，發出烈火燃燒時的炸裂聲。陸弦歌欲輕功越墻過來，豈料丹田處總提不起氣，心想許是酒喝得有些多，只好飛奔向汀蘭苑。眼前。映入眼簾的是，汀蘭苑大梁斷裂落下的聲音。

火光映得陸弦歌的臉通紅，眼里滿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楚晚晚！！”

掠身就要往院里去。陳巡眼疾手快，終是在門口拉住了陸弦歌。

疾聲道：“王爺，小心！”

將陸弦歌用力拉回，門板倒下，火苗瞬間竄出。陳巡拉著陸弦歌堪堪退了幾步。

他咆哮道：“滅火！滅火！救人啊！”

旁邊是提著水桶，極力救火的家丁侍衛丫鬟們。

陳巡沉聲道：“王爺，火勢控制不住了，王妃怕是…………”往后大逆不道的話，他不敢再說。

陸弦歌瞳孔里火光燃燒的正烈，厲聲質道：“潛火隊呢？為何不報由潛火隊？？”

陳巡道：“屬下命人第一時間就去報，可現在也不見人來。”

他腦海里浮現的是楚晚晚那張虛弱無力的臉，指尖顫抖的厲害，這幾日，怕她逃走，在她的茶水里，下了軟筋散，現下…………現下叫她怎么逃出來。

他又要進汀蘭苑，再次被陳巡和另幾名貼身侍衛攔住。

“王爺，萬萬不可啊！”

陸弦歌嘶吼道：“她…………會死的，本王要去救她……”

陳巡第一次大聲吼陸弦歌：“王妃身手敏捷，定會逃出生天，王爺您此時進去，就是送死。”

陸弦歌囔囔道：“她不行的，本王給她服了軟筋散…………”

陳巡震驚，：“王爺您…………”

終于潛火隊抵達王府，開始加入救火行列。

一個時辰后，火滅了，汀蘭苑一片廢墟。陸弦歌發了瘋似的沖進廢墟里。找了許久，一無所獲，他又沖出廢墟，一干人，圍著汀蘭苑周圍仔細搜索，萬一她逃了出來…………他想。

可找了許久，仍是不見蹤影，他心一點點沉下去，“是啊，他命人把窗戶都釘死了…………”他狼狽的沖進廢墟，將燒成木炭的椽子拔開，在一堆焦炭里瘋找。

陳巡見狀，示意眾人跟著找。

此時馮管家安置好一切，聽聞此事，扭著肥胖的身軀，向汀蘭苑跑來。眼前是自家王爺跪在廢物李瘋狂找著什么。

馮管家眼里一酸，掉下一行濁淚，顫顫巍巍的扶上陸弦歌的肩，“王爺………別傷著自己了。”

陸弦歌置若罔聞，繼續扒著眼前的焦土。露出一抹白，他瞳孔驟變，手上顫抖著，動作卻更加快起來，一下……兩下，扒開廢墟。

是森森的白骨…………

還會有誰，鈴兒和翠兒早些日子就被陸弦歌送回將軍府，原是擔心這兩人對楚晚晚暗中相助，如今倒是避開了這場火。

陸弦歌在廢物理翻找了許久，一抹白色，伸出手，不敢去碰那白骨，那是楚晚晚的白骨，烈火焚身后留下的白骨。

“楚晚晚……”他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感覺臉頰有些涼意，指尖去點，才覺是淚水。

馮管家看著陸弦歌，心疼道：“王爺，節哀。”他第一次見陸弦歌落淚，從陸弦歌十歲起，他就陪在身側，如今已過及冠之年，曾經與鎮國大將軍楚蕭齊名的燁王陸弦歌，如今竟落了淚。

“王爺，王妃不愿看您這樣。”

陸弦歌聲音顫抖：“是本王害死她，鎖了她的房門，釘了窗，還給她下了軟筋散…………”

馮管家自然也知道這些，嘆氣道：“王爺怎會料到汀蘭苑會走水。”

“是本王害死了她。”

他撿起她的白骨，脫下外裳抱在懷里，朝攬月殿走去。

這段路格外漫長，他腦海里浮現的是她紅衣仗劍，一顰一笑，還有那一句，“呆在你身邊，我會死的。”她午間因軟筋散，迷離的吻，他心似乎抽痛得停了一拍。

抱著她的白骨，格外緊，像那次梅樹下，抱起她的樣子，只是如今，那些血肉，化作白骨，被他抱在懷里。

馮管家小心跟著他，大氣不敢出。

攬月殿，陸弦歌歌將衣裳放在床上。馮管家看得瘆得慌。看著陸弦歌紅衣此刻臟兮兮的。

思及楚凝玉還等在霜華苑，馮管家小心翼翼道：“王爺，側妃還在霜華苑等您揭蓋頭呢。”

陸弦歌回過神，木訥的點頭。拍了拍那包裹白骨的外裳，向霜華苑走去。

推開門，楚凝玉的蓋頭還在，等著他來揭，陸弦歌無言。

拿起桌上纏著紅線的稱桿，挑起了楚凝玉的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