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拉長了兩個人的身影，小林溪似乎突然間就長大了，而且靠他那么近，近在肩頭，仿若曾經，一起漫步長街小巷的時光。

讓李不言恍惚忘了，這已是死生輪回，兩世之隔。

因著她咯咯的清脆笑聲太吸引，李不言轉頭去看，才覺察，原來此刻在身邊跳躍的，依然只是十五歲的林溪。

她沒有那份記憶……若有，會恨我、怪我嗎？

李不言最后還是沒能把舞跳到林溪滿意，她說，大叔，世界上再沒有比你更笨的人了，李不言說，你呀。

演出結束的時候班級要點名，小林溪該回去了，她匆匆跑回后臺，一手掀開后門的布簾子，走進去，站住，轉身看李不言，四目對視，然后，布簾子慢慢落下來，隔開視線。

李不言想起那時候，他不得不配合的那一出出林小姐導演的感情大戲，大叔演過流氓，花癡，山大王，……林小姐永遠只演美女。

“哦，忘了，她本來就是。”

李不言要回去工具間的時候，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林溪氣喘噓噓的跑回來，吭哧帶喘的說：“大叔，我差點忘了說，原來你真的是輪回……我好意外，然后好激動。”

看她這樣子，李不言情難自禁的得意了，大叔這一把魅力展示的，還是有點效果的。李不言故作平靜的微笑點頭，等著小林溪說下去。

“所以”，小林溪說，“大叔有辦法讓我見到哥哥嗎？我想見哥哥。”

“……”李不言沒法否認，這個打擊……很大。為什么他就是大叔，衛(wèi)耿是哥哥。

“不行嗎？那讓他給我簽名可以嗎？”。小林溪繼續(xù)問，滿臉寫著的，都是認真。

“……”衛(wèi)耿你沒了！

明明你原來也很喜歡輪回的，明明我就是輪回，我們剛剛打動了很多人，很多人都在找我們，而我現(xiàn)在就在你面前啊，能不無視我嗎？能給點“尊重”嗎？……這是大叔內心的碎碎念。

“唉，真是的……那我回去啦！”小林溪失落的嘆了口氣，說完，頭都不回的走了。

“……注意安全。”

失落的李不言和另外三個人最后從工具間里出來，翻墻，開車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老林把車開到大學城入口，就開始趕人下車。

分開之前李不言‘打’了一頓衛(wèi)耿，衛(wèi)耿不明所以然揉了揉肩膀，一臉無辜。

……

第二天，準確的說是從演出當天深夜開始，輪回小站和部分論壇先炸了，到過現(xiàn)場的人以一種炫耀的姿態(tài)在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聽。

還有人上傳了幾張現(xiàn)場照片。

人是視覺動物，所以，最先在討論中被打破的，被粉碎的，是曾經那個著名的關于輪回是丑人樂隊，因為太丑不敢出道的言論。

當晚的演出，輪回一身酷炫無比的打扮登場，從最初登場的五個人，到兩個人，再到一個人，都有照片上傳……雖然他們還是沒完全露臉，但是女孩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這種初步的判斷，再加上她們天生的豐富的想象力，關于輪回丑不丑這個問題已經可以終結了。這些女孩們成了“丑人”言論最堅定的反駁者，但凡有人敢提，她們就會蜂擁而上，開撕。

這個年代還沒有“國民老公”這個詞，要不李不言和衛(wèi)耿幾人應該很接近了。伴隨著第二天，第三天，媒體影像資料的上傳，和對現(xiàn)場的描述、報道，輪回打動了無數(shù)人……

輪回樂隊可以算紅過，輪回正在以新人之姿飛速躥紅……但是，這一次更加不同凡響，也許應該說，這一次才是輪回真正意義上的一夜爆紅。

紅到媒體及網絡上一時間鋪天蓋地全是關于輪回的話題。

首先，這是一場出乎意料的演出，輪回的第一次公開演出，從突然發(fā)聲的時間，到地點、場合的選擇，都令人無比意外。

然后，他們在現(xiàn)場，給出的是一種自我到近乎“傲慢”的表演態(tài)度，仿佛根本不在乎外界的評價，不在乎樂隊的形象和風格，只當那是一場自娛自樂與自我傾述。

除了最后的那兩次鞠躬下臺和一聲“再見”，他們甚至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客氣都沒客氣一下。

他們穿著最酷炫的打扮，卻僵硬木訥的表演了一支被滿場哄笑手足無措的舞蹈，一直跳到哄笑變成熱捧，這支舞蹈現(xiàn)在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傳播，掀起熱潮。

他們拿出了一次近乎不可復制的現(xiàn)場演出，拿出了輪回迄今為止最深刻的一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唱到無數(shù)人感動落淚，嘆息自問，卻只丟下兩句沒頭沒尾的話就離開。

他們還是沒有露臉，卻輕松打破了“丑人樂隊”的傳言。

甚至，他們這一次根本沒有去正式錄制、推出這兩首新歌，連彩鈴下載都沒有提供，卻單憑一首歌，一次夾雜許多雜音的現(xiàn)場演出，就以碾壓的姿態(tài)輕松登上各大電臺、網站的音樂排行榜、下載榜。

如果這是一次刻意的樂隊出道前的炒作，那么它毫無疑問是無比成功的，無論是神秘感，話題性，以及音樂本身，都十分完美，都足以讓他們在一片期待中宣布出道，然后風光登場。

但是，人們等待了幾天，發(fā)現(xiàn)事情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后續(xù)，輪回就這么突然跳出來折騰一下，然后，就又沒影了，又沒聲了。

媒體不甘心，自認為是輪回“歌迷”的那群人更不甘心，他們關于輪回是否會正式出道的追問還在以各種方式繼續(xù)，孜孜不倦。

終于，這樣的追問在輪回小站里，在其中一條普普通通的留言下，有了回音：

“說明一下，別問了，輪回的成員，永遠不會出道。”

“永遠？為什么？！”不甘心的“歌迷”追問。

“因為沒空。”

還真的是“沒空”。人們想起了之前說過的話，“他沒空”。當明星，賺大錢，這么好的事，居然有人說自己沒空？

“那你們還會有公開演出嗎？什么時候呀？”

“還會出新歌嗎？會出地下專輯嗎？”。

“……”

接下來的追問，又都沒有了回音。但是輪回的態(tài)度，已經再明顯不過。

……

對于李不言來說，這次演出，除了替小林溪慶祝了生日，其實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獲。

因為這次他們是以感恩母校的借口參與校慶表演的，冒充新巖中學畢業(yè)生的身份被媒體公開之后，歪打正著，在最大程度上混淆了人們追查輪回樂隊成員身份的線索。

因為，你要是輪回成員，首先必須符合一個條件，初中在新巖中學就讀。沿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怎么也找不到李不言和衛(wèi)耿，哪怕他們再有嫌疑，也會被第一時間排除在外。

這一搞，不單媒體和“歌迷”暈了，就連原先曾經懷疑過李不言的一部分同學和朋友，都覺得李不言其實也可能只是認識輪回樂隊而已了。

畢業(yè)時候就聽過李不言唱《我們都是好孩子》的老同學打電話過來，說：“李不言，看來你還真不是輪回成員啊，不過你肯定認識輪回對不對？所以，在他們正式推出之前，你就聽過他們的歌了。”

“啊，是碰巧認識。”李不言說。

“那……怎么樣？能不能介紹認識一下？或者露個口風？”老同學追問。

“對不起啊，他們堅持要保密的，我也沒辦法，不能出賣朋友。”李不言為難的說。

無事一身輕。

九城同啟之后的教育平臺依然在迅猛發(fā)展，實現(xiàn)初步盈利，培訓學校的招聘工作也基本接近尾聲，將在暑期到來之際正式進入全面招生階段。

李不言依然保持著每天上課、下課、考試、去互誠，睡宿舍的節(jié)奏，然后，還有每個周六去給林溪補課。

令“大叔”有點遺憾的是，他輪回成員的身份在小丫頭這里正式曝光之后，期待中的崇拜和仰慕似乎真的一點都沒有。

在林溪眼里，她本來喜歡著的，充滿好奇的，神秘無比的輪回成員……突然變成了自己最熟悉的“大叔”，那就只剩大叔這個身份了，輪回什么的，提都不要提。

“想想還不如不知道呢，好無聊，大叔一點都不像明星。更像廚師，因為做飯好吃。”

被打破了偶像期待的小林溪偶爾抱怨。至于那天的那個親吻，也并沒有讓林溪變得害羞或尷尬，那一天，當時當場，她的解釋是：“我替大林溪親親你，大叔很可憐。”

后來，更過分的，為了強調自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她甚至在李不言面前抱起來家里的金毛親了幾口，然后說：“那個親親，跟這個是一樣的。”

“所以，這個意思是，就當本小姐親了條狗嗎？”。

大叔很抓狂，也很無奈，只好在上課的時候更加嚴厲，苛刻，因為期末又快來了。人總是不容易滿足的，林爸林媽前些時間還在為林溪期中考了班級第三而激動不已，這會又已經惦記上班級第一和年段的排名了。

可是，林溪真的不是當學霸的材料啊，李不言的努力，目標也不過就是幫她考上巖州一中而已，至于為什么必須上一中……還用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