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君狡詐
- 愛妃難求
- 淺眠千夏
- 2519字
- 2020-10-23 19:46:59
少頃,楚瑜身影并著青鬃駒怒氣沖沖徹底消失在封晚視野里時,她才轉過身來,好整以暇抄起手望著仍舊半趴在地上作死狗狀的裴蘭遲。
不過美人作死狗狀,那叫文弱病美人。
封晚踢了裴蘭遲腰際一腳,“別裝死,起來吧。”
地上半瞇著眼的裴蘭遲長睫忽扇忽扇睜開,懶洋洋打了個呵欠卻并不愿意起來,而是撐著腦袋半躺在草地上,嘴里還叼了根草莖吊兒郎當,“本王還以為,愛妃你真能同那榆木疙瘩打上一架,哎,太掃興了。”
封晚瞇眼蹲下,松紋隨著入鞘,“王爺,你是素來便由衷歡喜工于心計呢,還是如何?這樣子很有趣么?”
裴蘭遲居然正兒八經點點頭,“還不賴?!?
封晚垂眸暗暗嗤笑一聲,這人當真不好相處,你永遠想不到下一刻他想的會是什么。
這時眼前光線驟然被遮擋,封晚抬頭,近在咫尺的卻是裴蘭遲放大的惡意笑容,“你原本想救的其實不是為夫,而是楚瑜吧。”
封晚就勢坐下,雙手撐地,看著與她相隔不過幾寸遠的裴蘭遲,坦然承認,“是。善用兵者隱于形,有而示之以無,我相信王爺一直是這樣的人。就譬如你身邊一直有個一等一的高手靜待在旁窺伺,你卻一直未曾發信讓他出來救你,即使楚瑜的劍已經傷到了你,你也依然將這個繡花枕頭的名聲發揚得淋漓盡致,這是因為……”
唇瓣頓時叫一根修長手指比住,面前裴蘭遲美好面孔驟然放大,封晚察覺他輕聲吐息在自己臉側,“噓……這當然是苦肉計。”
無恥之徒!
拍掉唇邊手指,封晚笑得無聲,“是啊是啊,無論你如何名聲惡劣,起碼目前我的確是你妃子沒錯,再說你和楚瑜兩人打斗時,武功高下立現,就瞧這草包樣兒上,我當然得護著你救你?!?
冷不丁裴蘭遲欺上前來,在她臉側舔了一口,隨即又捉了她的手,牢牢握緊,聲色如糖汁絲絲浸蜜,“愛妃甚了解本王心思,瞧咱們這郎才女貌的。日后你便是本王的心肝寶貝兒,枕頭棉被。答應了本王,本王回京就不為難你那木頭副將了,如何?”
封晚抽手,拈了眼前笑瞇瞇的妖孽身前還算干凈一角衣襟,就著擦了自己臉上裴蘭遲舔過的濕印,一邊伸手成拳,用力碾了碾裴蘭遲胸前那三分深的傷口,一面碾一面心滿意足看著裴蘭遲面容再次扭曲起來,“別在我面前裝,還郎才女貌,我瞧著可不是豺狼虎豹么。再者說來,王爺當真養得起我么?”
裴蘭遲伸出三根手指,竊笑如狐,“一日三餐,有魚有肉?!?
封晚忽然一拳用力砸下去,疼得裴蘭遲齜牙咧嘴又是幾聲怪叫,“我的心肝兒!加鮑參翅肚!”封晚見狀站起來,拍拍衣上沾的草屑,居高臨下望著狼狽得緊的裴蘭遲,“王爺,真是不好意思,妾身挑食。”
“府里那些個姬妾不也是這樣么?!迸崽m遲咬牙起身,捧心作肉疼狗腿狀,“那愛妃想吃什么,本王便差人做什么,便是我那父皇口中食,本王也讓人奪一口下來讓愛妃先嘗,如何?”
封晚撣撣灰,“既然王爺舍得搶自己爹爹口中飯菜,那就一言為定?!?
裴蘭遲無賴繼續捧心柔弱,眼皮抖得飛快,“愛妃,你瞧瞧現今本王這個狼狽,胸口還疼著,愛妃就不來攙一攙么。”
走在前頭的封晚終于再也裝圣人裝不下去,回身大踏步走到裴蘭遲身邊,纖細手臂攙上明明身材高挑卻格外清瘦的男子。當然,也順勢擰住了該男的耳朵,“裴蘭遲!你再不把你埋在咱們身邊的暗樁叫出來,我今日就讓你腦袋跟耳朵分家!”
風度形象前一刻丟完,封晚后一刻立馬后悔不迭……
卻冷不防見到高大身子半拉掛在她身上裝死的裴蘭遲伸出只手來,將她反勾住一把摟在懷中,自己卻別過頭去,肩膀卻不住抖動。封晚橫眉看過去,才發覺裴無賴正抿著唇忍笑忍得痛苦不已,五官都皺成一團。
“不許笑!”封晚炸了,伸手戳身旁男子腰眼。
“哈哈哈哈哈哈!”裴蘭遲要害被戳,忍笑破功,驚飛了一樹的鳥,撲棱棱抖下許多鳥毛。
兩人一路互掐,待走了小半截路到了樹林口,裴蘭遲才消停下來,氣定神閑站好了,接著便打了個響指。
封晚心里正恨不得把他煎炸烹煮來一遭之后喂狗,這時卻瞧見樹林里走出條身影,身后牽出一匹通身皎白,上有罕見銀鬃,烏蹄豐儀的馬來。
來人一襲黑衣,五官英挺,眸中清明且沉默不語,身后負一把布裹劍柄的粗陋長劍,步伐輕靈配合一呼一吸,見其左右肩膀有些略微高低不一,身后草地被踩出的腳印里,步子亦是左深右淺,隨著每一步緩緩踏來,眼光都不動聲色打量她四周。封晚當即斷言,此乃一位高手,還是個段數比自家莫驚高那么不止兩三層的高手。
那人走到裴蘭遲身邊,后者正哼著小調,“喲,良宵你來了,方才裴錢有沒有踢你呀。”
黑衣男子嗓音淡淡,“它與屬下一同隱在林中,攻擊欲踢屬下共三十六次,但皆被屬下避過?!?
隨即只見裴蘭遲走上前,輕輕撫了撫馬脖子上的銀鬃,“裴錢,你還真是長進了呀,連良宵都敢踢。”那馬仿佛能聽懂,隨著他話打了個響鼻,作分外柔順狀。
封晚看著眼前二人一馬汗顏不已。
敢情這馬名字得來便宜得很,跟著主人姓裴,裴錢,賠錢……
“噗……哈哈,哈哈哈……”
正當她背過身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卻不想那頭裴蘭遲早已經上馬,甚至朝她招了招手,“愛妃快上來,咱們還得回去把親成完呢,朝中來賀喜的官員們可都曉得本王專程出門來找你了喲。”
封晚看著馬背上竊笑如狐的裴蘭遲,笑容立時止住。
“王爺這是還要回頭繼續成親的打算?”雖則敝衣陋衫甚至胸口那道淺傷都不足以影響裴蘭遲半分美色,可那玉冠歪在一旁,亂蓬蓬沾了草屑的頭發,加上被楚瑜先前削成一條條的喜服,臉上甚至還沾了泥。回頭繼續成親,叫滿朝文武怎么看?這禮賢王出門專程找侯爺野合還是打架來了?
“要么……還是免了吧?”
這么想著,卻還是被裴蘭遲一把撈上了馬,在裴錢很不樂意有生人上背不住打著響鼻的聲里,裴蘭遲輕描淡寫道,“愛妃,你若是嫌棄本王,本王可是會讓良宵趕回去綁了你那小竹馬副將的喲。當然,本王壓一枚銅錢,良宵一根手指就能完勝楚瑜,你說是撕了四肢呢?還是卸掉頭顱?要么熱鉛水灌胃吧,丁零當啷好聽得很?!?
封晚急忙狗腿,“那咱們還是趕緊走著,晚點兒菜都涼了。”
裴蘭遲瞇眼,“無妨無妨,裴錢腳程比其他馬還是快得不止一倍兩倍,否則本王又怎么能追回你這只逃出籠的鳥兒呢?!?
封晚繼續擔心,“那……良宵怎么辦呢?若是路上沒有過往馬匹車輛,今夜或許就回不了京了?!?
裴蘭遲手一揮,大氣得很,“回不了就讓他睡樹上?!?
封晚高聲呼,“王爺威武?!?
裴蘭遲心滿意足,“愛妃深得本王心?!?
兩人就在說話聲中拍馬絕塵而去,留下良宵留在原地,依舊保持緘默不語。
半晌,風動,黑衣人影隨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