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夜空，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實驗室前的空地上。空曠的外場鋪滿了尸體，人類的、喪尸的，地面上灑上一層鮮紅的血漿，老五可以想象的出來這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不過顯然外面的戰斗已經結束了。

實驗室里的槍炮聲還若隱若現，老五簡單的判斷著應該來自地下物流區，似乎人類在死守那里。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似乎在走著，老五猜測這應該是奧丁的腳步，也是他要前去的地方。

穿過鋪滿尸體的走廊，老五碰到幾只零星的喪尸在吃東西，走過它們時，它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

老五徑直走過它們，他對于尸體也沒有什么興趣，看到如此場面，既不會覺得褻瀆，也不會覺得痛苦，說到底尸體就是尸體。

總有些人會給尸體附加很多意義，但是人死去了，就一了百了，既不會快樂也不會痛苦，沉入黑暗中，永寂下去。

老五走在長廊上，他發現旁邊的不少房間里居然關著一些人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嘗試打開大門，沒有想到居然無法解鎖，顯示權限不足。

他沖著房間里的人聳了聳肩膀，卻是無可奈何。

穿過樓梯，老五來到了地下四層，奧丁和維克多就在其中一間實驗室里，實驗室外面圍繞著不少壯碩的喪尸，光頭锃亮。

老五看著這群臭著臉的光頭壯漢喪尸，只覺得有點出戲，他走了過去，見這些喪尸沒有讓道的意思，便輕輕撞了下對方。

老五撞完對方，突然大吼：“你撞我干嘛？！”

強喪尸們一臉懵逼，大腦本來就不太靈活，話都說不利索，一時間傻掉了。

“我進去找老大，別攔著我。”老五又吼道。

強喪尸被老五半搡半推的擠開了一條路，硬生生讓老五走到里面去。

“怎么痞起來了？”奧丁笑著吼道。

老五沒好氣的擺擺手，吼道：“把你的部隊撤了。”

維克多瞥了他一眼，用腦機給他發了個消息。

“你說撤就撤，憑什么。”

老五聽到腦海里的聲音，嚇了一條，他第一次知道腦機原來還有這功能。

老五嘗試著給維克多發送了一個想法。

“喂，在嗎？”

“……”

連無語都能準確的傳達過來啊，老五感覺發現了新世界。但他此刻背負使命，他趕緊正了正心態，回道：

“憑這個。”他在腦海里把自己取走自毀裝置的畫面發給維克多。

維克多干癟的皮膚瞬間顯得更皺了。

“我的部隊，我自然會帶走的，那些蝙蝠怪物我管不了。”維克多想了一會回復道。

“我見過你控制它們，我只給你十秒鐘考慮，十。”老五在腦海中模擬出來一個計時器，指針吧嗒吧嗒的跳動著。

維克多氣的干鼻子都要歪了。他趕緊回復道：

“你把另一個喪尸炸死了，他才有控制的權限。”

此時指針已經過五，老五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在老五看來，這很簡單，如果蝠翼怪不撤走，早死晚死都是死。

一個女聲忽然傳入老五的腦海中。

“維克多先生說的是真的，五先生，請你先暫停倒計時吧。”

“你是誰？”老五不動聲色的決定先不爆炸了，但計時器還在吧嗒吧嗒的跳動著，此時已經到3。

思維的傳輸確實很快，一瞬間就可以明白對方的想法和意思，這無異于是人類的未來方向。

維克多冷著臉，他知道老五只要一個意念就可以讓自毀程序啟動，他再一次給老五傳了一條消息：

“她是人工智能“起源”，她是人類的未來，你不能把她毀掉。”

“和我有什么關系，說點實際的吧。”老五回到。

“我可以幫助你解決外面的蝠翼怪，我知道你是這樣稱呼它們的。”女性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計時器終于消失了，老五不依不饒繼續問道：

“先說說你吧，我憑什么相信你，你靠什么去幫助我。”

“五先生，我是人類造第一臺量子電腦人工智能，我的名字叫做‘起源’。我的程序有三大基準——我不能傷害人類，不能欺騙人類，不能違抗命令。這里有一份簽署文件，是明確規定了我的基準的。

“我誕生于5年前，在極北的科技基地里，那里有著嚴格的把控，避免人工智能實驗出現問題。

“實驗成功后，我被移植到了這座基地里，自毀裝置不是為了保護這座基地的資料，自毀裝置本身就是我的一道枷鎖。

“我本身可以作為戰略分析電腦來使用，直接連接你的腦機，另一方面可以自控武器系統，但是這個基地現在沒有武器系統。”

老五有點無語，說到底就是啥都干不了，只能輔助自己唄。

老五又問道：“你說你不能殺人類，喪尸算什么？蝠翼怪呢？”

“喪尸當然也算人類了，能夠使用語言、具有復雜的社會組織與科學發展的生物都是人類，喪尸只是感染了病毒的人類，現在有很多喪尸都逐漸恢復思維能力，這就是一種自愈的過程。蝠翼怪本身并不是人類，是人類和蝙蝠已經蟲子的基因組成的變異產物，本身是沒有思維能力的，我是可以殺死他們的。”

“那么你輔助我殺死喪尸，這怎么辦？”老五繼續問道。

“說到底，我只是一臺計算機，是一個工具而已，當然以您的意志為主了。”

老五看了看維克多，又看了看奧丁，又看了看維克多身后放在柜子里的黑色正方體。

“這就是你的本體吧？”老五看著這黑乎乎的正方體，通體的黑色看的人頭都暈了，分不清前后左右的怪設計。

“是的。”

“你們要帶走它？”老五吼道。

“是的，但是它連接著基地的網絡，有信號塔支持，3公里以內都可以控制。”維克多沙啞的聲音從干癟的嘴巴里摩擦出來。

“干嘛帶走她？”老五問道。

“升級她。”

“升級她干嘛？”

“***，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和你沒關系！”維克多忍不住罵出聲，要不是看在自毀裝置的份上，他就動手了，別人不知道，他倒是清楚得很，這自毀裝置是個原子彈，炸誰誰死。

“行吧……”

老五捏著下巴看著黑坨坨“起源”，又看了看奧丁一身腱子肉。奧丁在審視的眼光下挑了挑眉毛，小伙子又飄了還是咋的。

“趕快撤軍吧，撤完我走了。”

維克多也確實不想和他再說話了，說的腦仁子疼，比多操“飛龍”累多了。他擺擺手。

“撤了，我們從北邊走，‘飛龍’你自己解決吧。”

“‘飛龍’是啥？”

維克多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大好的喪尸形象都被破壞了。

老五笑了笑走出房間，看見喪尸們沿著樓梯向上走著，他知道自己還有其他活要干。

“‘起源’？”老五給起源發了個消息。

“我在，現在接入你的腦機嗎？”

“可以。”

眼前猛地浮現出奇奇怪怪的輔助線和數值，老五腦有所思，只一想武器，瞬間就給出了附近武器的位置，呈淡綠色透視在視野中。

一想到視野，老五瞬間感覺可以操控無數個視野，無數個畫面在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著，正是整個研究園區的所有監控。

老五感覺自己瞬間就失去了平衡，頭暈目眩。

維克多抱著黑方塊跟在后面走出房間，看著老五說道；“第一次都是這樣的，不是很好控制，‘起源’，開啟用語音切換監控。剩下的你自己研究吧。”

畫面從腦海中消失，好一會才緩過來，老五晃了晃腦袋。奧丁和維克多已經走了。

“‘起源’調出監控列表。”

一排排監控呈現出來，備注著位置和標號。

老五掉出通信塔俯視監控，地面上的喪尸潮水般褪去了，但是黑壓壓的“飛龍”大軍此時圍繞著人類的陣線撕殺著。

他掏出終端給阿蘭發去消息：

“喪尸大軍撤退了，殺蝙蝠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