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依知道自己得走了，法國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她不能就這么呆在國內，距離那晚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她請了病假，已經在公寓里收拾行李準備回去。

她拿起舊照片看了看，卻始終還是放心不下他，如果她走了，他會不會怨她？那是肯定的吧，畢竟她又要將他拋棄了。

“抱歉，阿槿...”曾念依指尖撫了撫照片里他的笑臉，眼底劃過苦澀，她的苦衷，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就這樣獨自承受就好。

今天是祭日，是她母親李言的祭日，五年前的今天，李言就這么離開了她，這夢魘一直追隨她，讓她不能忘記那天的事情。

她穿好衣服，就這樣出了門，而目的地就是C區的墓地，她已經五年沒回來看自己的母親了，現在去，是不是太遲了呢？

墓地前面，曾念依干立在那里，寒風瑟瑟，墓碑前的白花微動，襯著碑上的慈愛的笑。

曾念依曾多次這樣想，如果五年前沒有那樣的事情發生，那自己是不是依舊在那梧桐院落里，與自己的母親談話聊天呢，但畢竟這都是自己的空想而已。

她蹲下，看著李言的照片，她母親在笑，她自然也笑了，只不過有些牽強。

“媽，我回來了?！?

“媽，對不起，讓你在這里等了五年，你一定很擔心我吧，你放心，等我在巴黎辦完手續，我們會回來的，不會再離開了...”

“你說過人生就要多笑笑，我也覺得好，但是我碰見了阿槿，你知道么，五年后的阿槿真的成熟了許多，我雖然很高興但是...我看不見他的笑了。”

曾念依就這樣說著，語氣很輕微，直到她接下去的話揭起五年前的傷痛。曾念依沉默了幾分鐘，聲音有些戰栗:“媽，我不會讓那個人逍遙法外的。”

仿佛是剎時間的事情，烏云遮住僅有的日頭，片片地區下陰霾陰霾的，看著嚇人，蒙蒙細雨打在她臉色，她眼角閉著，沉默無比地接受這涼雨的洗禮。

也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她才睜眼，站起來離開了墓園，殊不知那樹下立著的黑色人影，從始至終都在看著她。

慕槿踩著干枯的殘枝，慢慢走近墓碑，望著逝去之人的遺像，心卻沉了一大片，他居然不知道李言的死亡。

他的雙拳緊握著直至泛白，內心苦苦交織的味道也不知是何味，一段時間里濕冷的雨水就已經打濕了他的衣服，碎發之下他的眼角很冷冽，卻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頭望望漸行漸遠的背影，過于冷靜的態度依舊成為自己多年的習慣，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怪自己，五年的沉迷工作，卻沒有親自調查，只顧得聽別人的片面之詞了，他倒要看看，她的離開究竟是為了什么。

曾念依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人擋在自己家門口不讓自己進去，偌大的帽子擋住了那女人的樣貌，曾念依只覺得熟悉，但心下有些不確定。

“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事么？”曾念依看著低著頭的女人，剛想去觸碰那帽子就忽然被那女人勾住了手臂，死命般的靠在她臂膀上，倒是有些賴皮。

曾念依驚疑不定地斜眼看著她，才緩緩開口道:“你別告訴我你是唯湘那迷糊蛋?！?

“bingo。”唯湘拉下帽子一臉驚喜地看著她，她貼在曾念依的身上，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念依啊，都是老相識了。”

曾念依奇怪地看著她，有些嫌棄:“你想做什么？”

唯湘這般傻笑道:“我肚子餓了?！?

“...”果然如此。

“你來找我做什么？”曾念依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又道:“你不是應該在倫敦么，怎么在這個時候回國？”

“我啊，就是想你了，回來看看你們。”唯湘抬頭看著她，微微一笑。

“你在倫敦發生了什么？”她直接了當地問她，因為她看出了唯湘神情的不正常。

“就是...有些暫時不想去倫敦而已。”唯湘靠在沙發上，懶懶地伸了伸腰，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讓曾念依有些無奈。

“你后悔了？”曾念依這樣問她。

“談不上什么后悔，我就是在想...這些年追在他身后，好像有些累了。”唯湘趴著，呆呆地想著，卻也透露著一些疲憊。

“你這些年一直默默無聞地跟著他，你不說他是不會知道的。”曾念依笑看著她，又說了一句:“時間不長，你要好好珍惜現在的人。”

“唔，這個...我自然懂，但是...”唯湘一臉欲哭地看著她，臉色委屈至極，就差沒有哭出來了:“已經晚了，念依，他快訂婚了?！?

“...我只想說那男人怎么這么快就訂婚了？他前些日子還在巴黎說自己是單身的?！痹钜荔@訝地看著她，對于那個男人已經無奈透頂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這些日子是不會回去的。”唯湘握緊拳頭，一臉信誓旦旦:“做他的新郎去吧，我決定要重新開始?！?

“你放不下的，畢竟你戀了他這么多年?！?

其實曾念依說得一點都沒錯，唯湘就像她自己一樣，戀了對方這么多年，怎么可能說放棄就能放棄呢，終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確實...我放不下他?！蔽ㄏ姘l怔似地看著某處，喃喃自語:“我終究還是放不下他啊，念依...”

“念依，那你與慕槿...”她看著曾念依，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唯恐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與他...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我馬上要離開這兒了，唯湘，到那時候拜托你和大家說一下，畢竟不能什么也不說就離開。”曾念依低眼看著別處，眼里隱隱不舍透露。

“那他呢，慕槿該怎么辦？”

“他有他的幸福，我不應該再阻止他的前進了，我此次前來本打算與他告別的，可是...”曾念依不自覺地手撫上眼眸，嘴緊抿著。

唯湘靜默不言，唯有唯湘一人知道曾念依的事情，而對于念依的事情，她也只能點到如此。

“只是李阿姨的死亡讓你沒辦法與他前行，對么？”唯湘這樣與她說，唯湘也是知道的，李言的事情。

“唔...”曾念依看了看時鐘，才對著她一笑道:“唯湘，時間不早了，你是離開還是直接住我這里？”

最后唯湘還是選擇入住她公寓，兩人也想多說說話，說說以前的事情，現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