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依的動作就停頓在用勺子往自己嘴里放的時點上，畢竟對面的慕槿并不是她虛想的，到現在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竟會與自己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吃飯。

等慕槿抬起頭的時候就看見她一臉呆傻地望著自己，他微愣，才開口提醒她:“好好吃飯，不許發呆。”

她好似被嚇著了，畢竟她剛剛在走神，剛入口的米粒就直接嗆口，她咳了很久才恢復正常。

他淡淡地瞥著她，又挖了一口炒飯放進了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應該很餓了，要不然也不會一會兒碗就見底了。

“要不要再加一點，我看你好像很餓。”曾念依抬眼看著他，語氣弱弱地，好像對方是不能招惹的人物。

“不用，我已經飽了。”他收好碗筷站起來看著她，微微皺眉，似有些不滿:“全吃完。”

她無奈地眨眨眼睛，請原諒自己的胃口很小，能吃下這么多已經是極限了，她試著與他協商:“那個，我已經飽了。”

“吃完。”他又說了一遍，將碗筷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而他自己則坐在她對面，右手撐著頭，眼安靜地看著她，這樣說:“你別想動什么歪腦筋，我就在這里看著。”

“....”曾念依有苦說不出，這不是在打壓她么，人家都是用權利金錢打壓，而這個慕槿偏偏只用一眼神就能讓自己原形必露。

曾念依心有余悸地在廚間里洗碗，時不時地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慕槿，愣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么與他說，難道還要她親自開口讓他離開自己公寓，讓她幾個膽子估計也沒有勇氣開口。

“洗好了？”慕槿沒有抬眼看著她，依舊認真看著報紙。

“嗯。”曾念依應了他一聲，腦子里卻在想著該怎么和他說，殊不知這個時間段里，慕槿面前玻璃桌上放著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她的手機，慕槿自然也看到了手機上的來電，那一行字好似刺痛了他的眼睛。

手機熒屏上顯示“Angelo”的名字，很明顯，這是男人的來電，但至于是誰，慕槿不知道。

曾念依一驚，直接跑過去拿過那手機，好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樣，她看了看低眼的慕槿，他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里，她就松了口氣。

她跑到陽臺處去接了電話后，他才慢慢抬起頭，臉色不是太好，眼睛沉沉地，不過比剛剛淡然的樣子也有了些生氣。

“念依，最近好么？”對方的聲音很柔和，卻也好像有著些病弱，但他關心她的這點是看得出來的。

“嗯，很好。”她盡量放低聲音，手捂在手機上，寒風在高樓上吹著，盡是寒冷。

對方似看出了她的不正常，他這樣說:“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聲音還這么小，難道你旁邊有人？”

“沒有沒有。”曾念依矢口否認，她旁邊確實沒人，只是盡量不想讓慕槿注意到這邊而已，她微微靠著墻角落，才道:“你不用擔心，我最近很好，David最近...怎么樣？”

對方低低地笑了幾聲，才道:“我就知道你念著David，放心，他很好，只是天天喊著要見你，我沒辦法了，你還是趕緊回來比較好，對了，我給你發了照片，記得接收。”

“嗯，謝謝你，Angelo，我會...我會早些回來的，在這之前拜托你了。”她的眼睛暗了暗，咬著嘴唇。

那個叫Angelo的男人也沒有聽出她聲音的異常，只是一味地欣喜，他些許激動:“那真是太好了，念依，但工作忙也要注意你的身體，早點回來。”

“...嗯，再見。”曾念依苦澀一笑，剛想掛斷手機，內門就直接被人退了開來。

“你在和誰打電話？”慕槿右手臂支著門框，一個露骨的問題問出，眼睛寒寒地，她看著莫名壓抑得緊。

曾念依愣愣掛斷電話，面對他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這樣說:“是我的一個同事。”

“騙人。”慕槿臉一沉，抬腳靠近她，雙手插著褲袋，眼睛低垂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曾念依，看著我回答我問題。”

她身子一顫，遲疑了許久才慢慢抬起頭望著他，略略干涸的嘴角微勾，笑道:“阿槿，白襯衫果然很適合你呢。”

“你這是在和我裝蒜么？”他看著她，愈加肯定她在強迫自己，右手壁支在她身后的冷墻，為她暫時遮住寒風的侵襲。

“我沒有，我只是在考慮...”曾念依手覆著額間碎發，遮擋了她的視線，她笑意全無:“對于你的問題...究竟該不該騙你。”

只見他不自覺一笑，可她沒看到，低沉的聲音闖入她耳朵:“你這樣說，豈不是讓我知道了你所謂的考慮。”

“我的心思你很容易看懂，就算我不說，你也早就知道我在強迫吧。”曾念依終于抬頭望著他，淡淡的微笑，在他看來卻很陌生。

“你怎么這么肯定...肯定我知道你的心思？畢竟五年很長，改變很大。”慕槿手撩著她發絲，正如以前的他摸著她的頭發。

“難道不是嗎？”她反問他，手輕輕抓住他的手腕，一笑而過。

他眼睛凝住，平靜說道:“曾念依，那個人和你說了什么？”

“你很在意？”她微愣過后對著他一笑，她不能讓他知道她在法國的一切，不能。

“你在我面前也要這樣嗎？曾念依...”慕槿反手握住她手，對于她現在的假意，他很生氣，也很失望。

“我只求你不要再問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唯一不想騙的人就是你。”曾念依咬著唇，聲音慢慢降低，才建起的微笑慢慢脫落，她額頭抵著慕槿的胸膛，她多奢望就這樣在他懷里...

“...我也不想騙你，我不會就這樣放你過關，所以回答我。”他挑起她的下巴，直逼著她正視自己，隱隱目光里透露著不能拒絕的氣勢。

“我...”她正想說出口，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沉悶的氣氛，他眉微鎖，拿起手機看了看，默了幾秒才接了電話。

曾念依顯然松了口氣，看著他背對著自己接電話的背影，在斑駁陸離的遠燈近夜下，顯得異常高大。

她莫名眼角一酸，也不知道在難過什么，只知道自己愛戀的曾經少年真的改變了不少。

他說他得回一趟公司，他轉頭看著她，才道:“想好了該怎么回答我，我先走了。”

她點頭，他離開。

她突然從他身后抱住了他，他一愣，靜止不動，她說:“路上小心，阿槿。”

他嘴角微勾，這已是他聽到的最好任性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