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媽看出來高程哭過，也猜出來這一箱子衣服從何而來。“你去取衣服了？”高程沒有否認，“你咋不帶著我，她們打你沒？”高程是故意不讓高媽知道的，她現在知道高媽作為一個母親的擔心，卻也懂得了高媽有些事上處理的也欠缺方式方法，所以她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高媽不這么想，她知道高程的性格在面對林家母子時就是愛欺負，她就想沖上前去，拼死的維護高程。高媽看出來高程撒謊了，她整個人還在抖，臉上的淤青更是騙不了人，“我看看你臉。”高程躲開了。“他們母子就等著你落單時，下手呢，你咋這么傻呢，要回去我陪你啊。”“打就打，我也打他了。”“你還手了？”高媽不敢相信。“恩，我不還手還能干等著啊。”“對，就得還手，要不他家還以為你好欺負。”高媽眼睛不離開高程，仔細觀察著她身上哪里還有異樣，恨不得看透衣服里邊還有沒有淤青。高程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就像肉食動物狩獵一樣的等候自己的到來，但是也明白了，他們現在對自己有很深的的仇恨，他們是不需要她回去的。高程在想林兵說過的話，她其實很想轉過頭去看看孩子，但是她不敢，一旦看了她就再也抬不起離開的腳步了。

高程以為自己睡不著，因為以前只要和林兵發生任何沖突，她就會連續幾天整夜整夜的思考，高程現在也躲不過瞎想，往事還是會浮現，藥物的作用不是遺忘，只是掩蓋，今天的刺激力大過了藥效，所以亂七八糟的事情又浮現在了眼前，她逃不過就不逃了，放開來盡情的想象，其實她也不算是吃虧，她嘗試了用林兵的方式對付林兵，她覺得算是成功了，原來林兵也無力招架和他一樣不講理的人。她也還手反抗了婆婆，林兵雖然拉偏架幫著婆婆，但也不是沒動手打自己，這也讓林兵體會到了夾在中間的痛苦，順便讓林兵知道了她也不是不會打架。高程回想林兵看著她的眼神，同樣無助的感受她特別的懂，她恨自己在有一瞬間還同情起林兵。原來不受氣的感覺就是這個樣子，天也沒有塌，高程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的問題，換一個人不處處的順從，林兵可能還是一個好好丈夫。

高程睡著了，她沒有強迫自己睡著也沒有反抗失眠，就順其自然的睡著了，知道早上驚醒她才知道自己竟然睡著了，吵架不會失眠，憋氣才是根源。高程看著天花板，恍如隔世。

眼看著產假就要結束了，高程也覺得在家呆得無聊了，幾次去取藥就順便逛大城市的商場，高程的心里升起了太陽，抑制不住的想買衣服，她很久都沒有這樣的心情了，女人不想美就是不想活。幾次逛街后，高程花了小半年的工資了，心情好了，錢包難過了。高程覺得不能再坐吃山空了，她想找點事干，最好是能掙錢。高程躺著想自己的特長，走著找合適的崗位，最多的行業就是飯店的服務員，高程能落下臉來打工，可也不是長遠之計，畢竟自己的產假也就剩一個月了，而且服務員的工作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再碰到自己的同事，估計自己就出名了，堂堂公務員兼職服務員，想想就覺得可怕，放棄吧。高程發現自己真的是沒有用，怪不得林兵總說自己就適合當個學生，每天看書考試。高程也知道自己最大的特長就是看書了，其余之外真就是身無長處，正想著就看見眼前的托管班招老師的廣告，機遇就是一瞬間，她的想法和現實交接了。適合她的就在眼前，高程還是挺緊張的，戰戰兢兢的走進去，老板比高程還小一歲，交流也很暢快，教小學生作文也不是有難度的事，雖然高程更愿意教授有難度的課程。高程走出來時高興的不行，那心情和剛畢業的大學生成功應聘了一份工作是一樣的。

高程的第一節課既緊張又興奮，一雙一雙懵懂的小眼睛盯著自己，眼神里都是可愛的小星星。高程準備工作做的充分，也就慌張了5分鐘，步入到講課階段她就冷靜沉穩了下來。高程的兼職工作開始了，每個周末都是高程最期待的時間，每次備課也會讓她忘卻很多的煩惱。高程本身就喜歡孩子，和孩子在一起少了很多的顧及，所以和學生們相處很愉快。其中有一個3年紀的小女孩和高程相處的最好，高程在這個孩子身上找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她覺得也許自己的孩子長大了，就是這樣乖巧的小女孩，認真聽課，好好寫作業，梳著齊流海，瘦瘦小小卻透漏著機靈。

“老師，我今天寫的最好嗎？”高程抬起頭看著她，“老師孩子批改，沒都批完，看不出誰最好。”高程總表揚這個孩子，她也確實很優秀。“老師，你最好了，我也喜歡你。”高程笑笑，誰會不喜歡夸獎呢，尤其是不會撒謊的小孩子。“老師我是100分吧？”高程從批完的一摞作業本中抽出她的，發開給她看，“99分，你寫了一個錯別字，別的都挺好。”孩子似乎不滿意，皺了一下眉頭，“老師，我會寫那個字，就是筆誤了，”孩子說這話，就扯過本子，“我改了，老師你也給我改了吧。”“不能改，沒事你依舊是最高分的，99分就是督促你下次注意點細節，以后就不會因為錯別字丟分了。”高程笑著說，她是真的覺得滿分未必就是好事，作為老師要堅持自己的原則。“老師，求求你了。”那孩子開始賣萌了，懇求的眼神誘惑著高程的同情心。高程覺得確實可愛，這個孩子又聰明又調皮，但是高程孩子堅定的搖頭，“老師不能改，如果每個孩子都來要求改，那我的評分還有什么意義呢！”那孩子看出來高程是堅定的不改，刷的臉色變了，“不改就不改。”死死的甩開衣服，回到自己的座位了。高程一驚，心里還懸了一下，這樣的感覺不就是林兵經常給她的無力感，怎么一個10歲的孩子也會這招呢。高程控制不住自己討好的慣性，就算對一個孩子，她走上前，哄著孩子，“呦，這點事就生氣啦。”“我沒生氣，別和我說話。”高程又被拒絕了。

接下來的時間，高程是帶著別扭的心情來上課的，眼睛失控的會看到那個孩子，高程還是希望她不要生氣。但是那個孩子似乎是故意的不打理高程的眼神，高程有些憤怒，但是還不能發作，這樣的隱忍和面對林兵時是一樣的。

第二天上課，高程早早來到教室，那孩子走到高程身邊，“老師好，你看，我的手鏈好看嗎？”高程瞪著眼睛不敢相信，是說這個孩子不記仇，還是說這個孩子情商高，高程笑笑.她狠狠心，“嗯。”故意板著臉。“老師咱們今天寫什么？”“沒定。”“老師今天我好好寫。”高程的冷落并沒有擊敗孩子，也沒有讓她懼怕，反而是促進她繼續攻陷高程。高程完全招架不住，一個孩子的計謀，她也醒悟了，大概就是自己和她走的太近了，她對其他的老師根本就不敢，人善被人欺，就連一個孩子都會利用高程的善良。

一個月后，高程上班了。單位還是那個樣子，高程一上班就離開了重要崗位，她自己也倦了，邊緣的工作更適合她。工作輕松了，再兼職整點零花錢，更適合高程的現狀。不滿足現狀的高程，覺得小學生的課程已經滿足不了自己對自己提升的要求了，她想獲得更多的知識，就需要更高層的課程。暑假期間，高程又找了一份兼職，教初中孩子語文。高程在這份崗位里，又干出了新的成就感，不僅僅是知識，她發現初中的孩子更是不能接觸的太多，更不能成為朋友，否則他們是無忌憚起來更難收拾。高程辛辛苦苦一個假期，掙的并不多，和付出相比不相襯，但是相比較之下她更喜歡初中的課程，更像傳遞知識，更有技術性，小學的課程和哄孩子無異。高程的認真和執著打動了她自己，她開始想要更多的和自己能力相匹配的收入。高程自己開始給自己招生了，高程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創業。第一嘗試去學校門口發傳單的高程，總有些不好意思，怕熟人，怕被拒絕，怕別人不屑的眼神，但是高程就是硬著頭皮挺了過來，真的有個別的家長咨詢，高程還覺得挺有成就感的，她做了一件從不敢想象的事。

發完傳單就有咨詢的家長了，高程每接到陌生的號碼就很興奮，“喂你好，你們是補課班嗎？能補英語嗎？”高程已經接到好幾個相似的咨詢了，都是英語，高程沒想到她的語文在初中家長眼里并不受歡迎，“恩，能。”高程也是在這一瞬間覺得再次挑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