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前愣了許久，見有一個陌生的婢女端著盆子要進臥房，猜想應該是新婦的陪嫁侍女，便將人叫住，道：“你們主子還沒起，進去的時候小聲一點。”

在院中喝了許久的茶，才看到那個叫陳瑤瑤的女孩子從門內出來，塔塔穿著一身粉色的羅裙，淡妝點點，頗有《桃夭》所言的宜室宜家的感覺。

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來，撫平身上的褶皺道：“母親在大廳等著呢，走吧。”

見那女子跟在身后，想必是個很乖的人，日后應該日子過得不會很難堪。

“母親她很溫柔，不會是個兇婆婆，后日回門，回門之后便要啟程去玄塵，你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不必為婆媳相處煩惱。”鶴羽道

“嗯！”

小路寂靜，梅花上的雪花化成水滴落的聲音，屋檐上冰溜化水的聲音，二人腳步輕踏石板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抬頭望見大廳，鶴羽轉身道：“到了”。

接著往前走，卻沒聽到身后人的腳步聲。回過頭，只見那人雙手絞在一起，低著頭還站在原地。

見她這般模樣，想來應該是有些緊張，便轉過身去，重新走回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道：“別怕。我會一直在旁邊的。”

原本低著頭的女子，感受到手上的溫熱，抬起頭見到那雙熟悉的眼眸，好像一切都還和曾經一樣，手上的觸感與從前一樣，眸中的神情也與曾經一樣。

跟著他進了大廳，大廳的正座坐著的是鶴家的老夫人秦英。

“這是我母親。”鶴羽看向堂上的婦人道。

陳瑤瑤福了福身子道：“母親安好，兒媳瑤瑤給您請安了。”

“好！”

“這是我弟弟鶴鳴。”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人道。

“弟弟好。”

“嫂嫂客氣了！”鶴鳴道。

“這位，是玄塵的師爺林一一。”

順著鶴羽指的方向望過去，她早早便對這位女師爺好奇滿滿，今日一見，果真氣質非凡，點了點頭道：“林師爺好。”

“少夫人客氣了。”林一一站起來回道。

鶴母沖她招了招手，“瑤瑤呀，你過來！”

“母親.”林瑤瑤趕忙走上前去。

鶴母從手上摘下一個翡翠鐲子，又拉起她的手，給她戴了上去。

“這個鐲子，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羽兒常年不在我身旁，就交給你照顧了。”

陳瑤瑤撫上那只翡翠鐲子，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鶴羽。他好似沒有那樣高興。心中原本的歡喜也瞬時煙消云散。

吃完飯后，林一一在園子里溜達，折了一大捧梅花，準備插到鶴鳴的臥房里去。正準備離開園子的時候，瞧園子的一角有個粉紅的身影，趕忙加快了腳步，過去查看。

到了才看到，那人正是昨日才進鶴府的陳瑤瑤。她蜷縮著身子蹲在那里，衣角被雪水打濕，面色蒼白，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林一一丟了梅花，蹲下身來：“夫人，您怎么了。”

那女子抬頭，見是林一一，兩滴清淚竟從眼角滑落下來，聲音略顯顫抖：“我，我來了月事，痛的厲害。”

聽到這話，小姑娘擼起袖子，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背著就往鶴羽的院子中跑。

剛出了園子，恰巧裝上了兩兄弟，見此狀，鶴羽忙上前問道“這是怎么了？”

“夫人身體不適，快請大夫。”

背上的人搖了搖頭道：“不，不用麻煩了。”

鶴羽從小姑娘的背上將人給抱了下來，抱在懷中，沖著自己弟弟道：“去仁醫堂，請大夫。”

又轉過身對林一一道：“你和我走。”

懷中的女子，縮成一團，汲取著他身上的一點點溫暖。搖搖晃晃一路，才到自己的院子中。

將人放在床上，利落的將她腳上的繡鞋給脫了下來。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腳，一股子涼意從她腳底傳來。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喜鵲織花繡鞋呵斥道：“寒冬臘月，怎么穿這樣單薄的鞋子。”

林一一見狀，將人推到一旁，道“你別兇她呀！去找幾個湯婆子來，被子里這樣冷，她也捂不熱呀！”

鶴羽急匆匆的出去，拿回來三個湯婆子遞給林一一，蹲在床前道，手斂著語氣，低聲問道：“你到底哪兒不舒服，是不是著了涼頭痛？還是哪兒不舒服？”

床上的人干脆將腦袋縮進了被子里，一聲不吭。

林一一順著被子，將湯婆子塞進被窩，干脆坐到床上道道：“你去看看大夫來了沒。”

被趕出門的鶴羽站在院子門前，望著大門的方向，許久，才看到自家弟弟帶著大夫前來。趕忙迎了上去。

“大夫，我家夫人她不舒服，渾身都是冰冷的，可是我問她她什么也不說。”

“你急什么，我不是來了！”

進了房門，大夫坐了下來，打開隨身攜帶的診箱，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望著鶴鳴道：“小子，你出去！”

“啊？什么病啊，就忌諱我？”

那大夫瞪了一眼鶴鳴道：“什么病，都忌諱你！”

“趕緊出去吧你。”鶴羽將人推到門外，將門順便給關了起來。

那大夫詢問道：“哪兒不舒服？”

“她月事來了！”林一一見女子痛的很，忙替她回答。

那大夫瞪了她一眼，手貼她的手腕，道“脈象細澀。張嘴。”

陳瑤瑤將嘴張開。

“舌頭有淤斑。你躺平。”

那大夫從凳子上緩緩站了起來，隔著被子按了按她小腹的位置：“痛不痛？”

“痛！”小姑娘一時間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氣滯血瘀！我給你開個方子，沒事兒呀，別總待在屋子里，出去晃悠晃悠。”

說罷便到一旁的桌子旁寫起了藥方。

鶴羽繞到桌子旁，道“大夫，您還沒告訴我是什么病！平時該怎樣注意修養。”

“不是病，女子自十三四歲起便會來月事，平時生活上不注意，便會疼痛。”

“什么是月事？”鶴羽一副聽天書的樣子，問道。

床上的女子一聽，羞的趕忙將被子拉到了頭頂。

林一一則是一副求知的樣子，她倒是想聽聽這古代的大夫是怎樣解釋“月事”這個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