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宗柏道：“嗯，我原本是要去尋唐荊川，正好見你從那里走，又被三人跟上，就跟在你們后面。”

燕疏云奇道：“你也去找唐荊川？”

石宗柏點頭：“正是，我受師命，有事要問荊川先生。”

燕疏云道：“唐荊川先生到宜興去了，你不知么？大概還要過六天才能回來。”

石宗柏搖頭，燕疏云便把那天在茶樓遇見唐鶴征等人的事說了一下，然后又問：

“那天你跟在我們后面，是不是想乘機奪取玄鯉？”

石宗柏搖手：

“沒有，臨行前師父交代我說這玄鯉乃是不祥之物，先不要去碰。

“是我自己在路上聽到九里山有玄鯉的消息，起了好奇之心，想奪來看看。不料卻被你奪去了。不過既落在你手里，那天你又放過我，我也就不想再要了。不然，你受了重傷，我直接拿走就是了。”

燕疏云目光閃了一下，皺眉道：

“你既然不想奪這玄鯉，那天跟在我們后面卻是為何。你知道我生病，打不過那三人么？”

石宗柏臉上微紅，他那天跟在燕疏云身后，本就是不懷好意。這話不好實說，便道：

“我見那三人行跡古怪，想一探究竟。倒是沒想到你會敵不過。對了，你那天是怎么了？”

燕疏云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把事情經過告訴他。想了想，自己重傷，對方如此照護，絲毫未有強奪玄鯉和烜刀之意，就沖這份恩情也該以誠相待。

而且這石宗柏對玄鯉應該也有所知，問問他或正好可解疑團。

便把錢錞囑托她把玄鯉交給唐順之，她到了常州府，進了那個董家茶樓，又遇見這張思仁。

那張思仁又言語誘使她用烜刀去砍玄鯉，她砍了玄鯉之后，又是如何出現異象，真炁受限，身體衰弱。去往陳渡草堂的路上，就被張思仁三人盯上了。

大致說了經過后，她問道：

“這玄鯉究竟藏著什么奧秘？為何會如此？”

石宗柏心中暗忖，若要取信于她，不如把自己所知玄鯉之事坦誠相告，反正她便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樣，便點頭道：

“難怪我師父說這玄鯉乃是不祥之物。”

他見燕疏云疑惑的目光，問道：“你可知閶闔的意思？”

燕疏云見他突然問起一個不相干的話題，有些疑惑，但仍舊答道：“聽說有些宮殿的門便叫什么閶闔門”

她停頓了一下又道：“蘇州城的西門便叫閶門，不知是不是閶闔門的簡稱”

石宗柏道：

“閶闔乃是通往天界之門。屈原離騷中說‘吾令帝閽開關兮，倚閶闔而望予。’西漢《淮南子》中說‘經紀山川，倒騰昆侖，排閶闔，淪天門’。東漢的人做注解，這閶闔乃是最初得以升天之門。

“后來帝皇為顯尊貴，或追求升仙，有的便也把自己所住宮殿之門，叫成閶闔門。這閶闔按傳說又在昆侖山中，《淮南子》說‘傾宮、旋室、縣圃、涼風、樊桐在昆侖閶闔之中’。”

他掉了幾句書袋，有幾分賣弄之意。

燕疏云皺眉道：“那這和玄鯉又有什么關系？”

石宗柏道：“我師父說，這玄鯉便是打開閶闔門的鑰匙。”

他見燕疏云目光中疑惑之色更盛，便笑了笑：

“我師父雖然現在是炎旋幫的長老，但在三十年前卻是昆侖派的高手，二十八年前昆侖派瓦解，他就投到了炎旋幫，積功升到長老之位。

“這閶闔門就在昆侖，而打開閶闔門的鑰匙就是玄鯉，是他們昆侖派歷代相傳。”

燕疏云搖頭道：“傳說畢竟是傳說，又怎能當真？”

石宗柏目光閃爍：

“我原先也只以為是傳說，只是昆侖派的一本武功秘籍的末尾附有玄鯉的記載，還繪有圖樣。我到九里山，拿到玄鯉，確實和記載所說一模一樣。”

他想著要讓燕疏云對自己消除疑慮，自然對她說的越坦誠，效果越好。

燕疏云皺眉道：

“你是怎么知道江陰九里山有玄鯉的。”

石宗柏道：

“我去常州府的路上，一個蒙面男子投書給我，說是江陰九里山游鯉石中有游鯉，度厄宗的人看守，只需擊敗對方，便可得之。

“我原本也并不真信，但想著九里山就在唐順之所在武進縣附近的江陰，先過來看一看也不妨。”

燕疏云心想“：這蒙面男子莫非就是凌樞。”

又想：“這凌樞和金溟同屬度厄宗，凌樞在暗，為何看著金溟被殺？即便他要取信于燕決云等人，也不必如此啊。”

心中疑團難解。

石宗柏繼續道：

“到了九里山游鯉石，我按蒙面男子投書中中所說方法，便輕易開啟了游鯉石暗門，拿出這游鯉一看，竟然和昆侖古籍中所載一模一樣。”

燕疏云道“那令師何以說這玄鯉乃不祥之物？”

“我師父說玄鯉現世之時，必有大亂，而奪取玄鯉之人，乃至和玄鯉接觸之人，往往離奇死亡。但有時卻又無事，似乎其中有機關，但不知者，便往往受害。”

燕疏云點頭。她心中想：

“按那凌樞在釣臺寺所說，弘治年間山崩之后，這釣臺寺和尚離奇死亡，寺院荒廢鬧鬼，多半也和這玄鯉有關。”

她問道：“那你去找唐順之，又是為何？”

“姑娘可曾聽說過煉炁修仙的說法？”

“嗯，那是自古就有，過去說修仙之士，也說成煉炁士，只是也都是傳說。武林中修習真炁，也無非就是內力高強，最后還是得老死，沒見哪一個真炁修習得越來越強，能成仙的。只是如今因為修煉真炁，走火入魔，倒是不少。”

石宗柏點頭：

“正是如此，我師父說上古煉炁可以成仙，如今卻不能，這乃是閶闔門關閉，仙界與人間隔絕所致，要想讓修煉內力不僅僅是提升武功，就須打開閶闔門，而要打開閶闔門，不僅要得玄鯉，還要知道玄鯉所蘊玄機。

“如今武林中修煉真炁，炁變的越來越多，非要找個解決辦法不可，這玄鯉或許就是關鍵。所以讓我來問荊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