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級，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呢？

自若欣擔任管理者以來，特級的概念就深深地植入基地每個人的心中。每個管理者都希望自己的實驗能夠產生哪怕一個特殊能力者。

一個曾經感受過自由的人被束縛久了，一定會想方設法去渴望自由。而一個從未體會過自由的人被束縛久了，除了逐漸麻木之外，對待自由這兩字，更多的應該是好奇。

特級是一切的關鍵，據說，只要能培養出特級實驗品，就能拿到去地上世界的權限，這對于長久以來生活在地下城的人而言，絕對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那個世界究竟是什么樣？沒有人知道。

教授封鎖了一切消息，只有管理者以上等級的人才知道那個地方的真實模樣，可他們對此閉口不提。

他們就像生存在一個籠子里，每天為了完成工作而活著，只有在1032號世界中所看到的似乎才是真實。

她開始羨慕那些靈魂，他們至少有完整的人生。從懵懂無知到奮斗拼搏，從一無所有到走向光輝時刻。

人生就像是一場游戲，在有限的時間內想辦法實現夢想，比起一開始就被灌輸一切的若欣而言，那些靈魂實在是太幸福了，哪怕命運的過程是充滿痛苦的，那也比麻木的她要好得多。

莫晴真正讓若欣看到希望是在她第二次來到第四現實的時候。和其他的靈魂不同，在伯瑤和莫晴共處一個身體時，若欣就不再干涉她的人生了，而教授也因為1032號實驗室的產出量一直穩居第一而網開一面。

之后發生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

那是若欣最后一次跟瑞莫見面，他們兩個待在1032號實驗室的第二現實之中。

這里是一片自然的凈土，沒有第三現實現代化的樓房和街道，也沒有汽車、高鐵飛機那樣的交通工具。

參天大樹佇立在肉眼能見之處，草地和花朵開滿了整個島嶼，周圍是清澈的海水，而島上的居民都是些植物和昆蟲。

這是個類似童話般的世界，島嶼不大，但平原和山峰一應俱全，如果愿意待在這個世外桃源中，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只是一個人欣賞這樣的美景，實在是有些寂寞了。

山頂的櫻花樹正是盛開的季節，粉色的花瓣在風中飛舞，它們之中的大多數跟草地的嫩綠色合為一體，光是遠遠地看著就令人心曠神怡。

若欣沒想到，瑞莫竟然會約她到這么浪漫的地方見面。作為自己在1032實驗中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擁有最強大力量的NPC，居然會選擇在這么一片山花爛漫之中，同自己談心。

“我曾經想過帶莫晴來這里看看，可惜做不到了。”

瑞莫對著櫻花樹發出感慨，他明黃色的眸子在古銅色皮膚的襯托下閃閃發光。

若欣盯著他俊朗的外表有些出神，即使知道真正的瑞莫早在幾百年前死了，眼前的不過是個擁有極高人造靈魂的NPC，可她還是忍不住心生憐憫。

“至少你作為劉煬的時候，跟她過得很幸福啊。要知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拿到批準，不然按照教授的意思，你們指不定又要經歷什么變態折磨之類的。”

瑞莫嘆了口氣：

“是啊，謝謝你了。如果是別的管理者，恐怕不會對一個實驗品如此溫柔吧。莫晴，也算是我送給你的一個禮物了，按照計劃發展，她絕對是超越特級的存在，到也不枉我辛苦了幾千年……能在她的手上解脫，我很開心。”

聽到最后幾個字，若欣的心竟有些疼起來。

實驗室中的時間和基地的時間是不一樣的，因為根本不是同一個空間，所以對瑞莫來說已經過了上千年，可對若欣而言不過是不到百年左右。

這就是為什么若欣喜歡待在這里，不僅能感受不一樣的時間流逝，感受春夏秋冬，還能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即便只是短暫的，但也足夠長久了。

“我應該可以跟教授申請保留你的靈魂編碼，如果你愿意，可以帶著記憶在其他實驗里繼續自己的任務……”

瑞莫打斷了若欣的提議：

“不必了。我的這一生，已經足夠了。我不想繼續活在籠子里，也不想為了實現一個目標用盡全力。在莫晴到來之前，我希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畢竟真正的自由才是值得追求的，哪怕那是永久的毀滅和虛無。”

若欣感覺鼻子有些發酸，她感覺不管現在說什么，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都太過于蒼白。

和其他NPC不一樣，瑞莫從誕生之時就知道一切，他的靈魂在肉體死亡的時候就被復制成多份，分發在各個實驗之中，作為特殊能力者的催化劑——那些黑影會讓人類的痛苦和怨恨加倍，而特殊能力者也是在極端折磨之下產生的。

黑暗之母給了最初的瑞莫掌控黑影的力量和同黑影相似的能力，而那些黑影就是低等五維生物的主體，它們是真實的，并且被派發到了每個實驗室，形成了第五現實。

若欣不是傻子，她能夠推理出來，整個基地的作用就是給那位被稱為“黑暗之母”的高級生物提供養分，而這件事在所有實驗室管理者之間都不是秘密，教授也沒有不讓他們知道的意思。

但所有人都會告訴從實驗室中出來的特殊能力者，他們是被選中的戰士，目的是組成對抗五維生物的軍隊。

而每個實驗室的瑞莫所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想盡辦法挑選那些擁有潛質的人進行更加痛苦的折磨和刺激，從而讓他們邁過那條普通人的鴻溝，成為特殊能力者。

瑞莫明明可以不用選擇死亡，他本身就擁有復活的能力，只是在很久之前他就告訴過若欣，這一次他不想再繼續了。

若欣知道，被自己深愛的人憎恨和厭惡，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劉煬的存在也是瑞莫計劃中的一部分，經過了那么多年，他非常了解人性這種東西。

在巨大的幸福變成泡影后所帶來的折磨才是加倍的，所以他在親自來到莫晴身邊，將一切掌控在手中，因為這個計劃容不得半點差池，千年的努力不能因為那些不確定因素而白費。

然后，他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莫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