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幾乎遮住了所有的光，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晴翻了個身子，觸碰到了烏文曦滾燙的胸膛，后者伸出手臂將她攬在懷中，溫熱的體溫讓她暖得有些過了頭。

他黑色的眼眸中滿是憐愛，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這樣熟睡過了，哪怕根本不需要睡眠，美夢也依舊是他的奢侈品。

身體的虛弱感徹底消失，就像童話故事里說的那樣，魔咒被打破，于是睡美人醒來，白雪公主復活，丑陋的青蛙也就變成了王子……

他輕輕抬起半個身子，吻向她柔軟的唇，

快樂的，幸福的全都是虛假的表象，只有痛苦的折磨才是最真實的存在，可現在，她擁有了一個跟自己同樣受過折磨的男人，他們是命運的棄子，卻在絕望中想方設法生存，將心中的執念轉化為動力。

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不愛他，而他也一樣。

當一個人追著遺憾不放，即便時間再久，遺憾終歸也是遺憾，還不如抓住眼前的機會，緊緊相擁。

這便是他現在正要做的事。

他對蓮月的愧疚，對瑤的求之不得，還有對伯瑤那被中斷的期待，全都不及眼前這個叫莫晴的女人。

管這個世界如何瘋狂墮落，管這個現實如何虛假，對他而言都不再重要，只要擁有她，自己空虛的人生仿佛找到了滿足，這就夠了。

榮華富貴，權力斗爭，對他們來說都如同過眼云煙。當物質的外殼并非生存的必需品時，靈魂想要的只需一點就夠。

......

烏文曦察覺到了她表情上的變化，輕聲問道：“怎么了？”

“那種虛假幸福的感覺又出現了?！蹦缏曇舻统?，面色凝重，“第一次出現是我被困在伯瑤制造的虛假意識里，第二次是跟劉煬在一起，而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烏文曦揉了揉她的頭發，眼中滿是寵溺。

“沒關系，以后不管再發生什么我們都一起面對，好么？”

莫晴點點頭，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瑞莫所說的故事結局究竟是什么呢？她沒有聽到的那些部分，有沒有可能包含了非常重要的秘密？

烏文曦的打斷雖在情理之中，但會不會有太過刻意的成分？

如果五大現實是瑞莫的杰作，那比他更加高級的那位被稱之為“母親”的存在，又會是誰呢？

想到這，莫晴只覺得疑點重重，可轉念又認為自己想多了。烏文曦一向看不慣瑞莫，加上對方講到關于初代死神過去的部分，難免會被激怒。

況且，瑞莫后面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血淋淋地諷刺烏文曦，完全不給他消化情緒的部分。

如果莫晴不出手，死的絕不會是瑞莫，到那個時候，又會是一副怎樣的結局呢？

想到這，她的情緒急轉直下，也許，瑞莫的目的就是要烏文曦出手，然后徹底除掉他？

然后呢？

莫晴想到了瑞莫死前看著自己的悲壯眼神，似乎應證了自己的猜測——或許還有一個結局，就是烏文曦消失，瑞莫陪伴在她身邊。

現在想來，過招時的每一個動作，他似乎都有所保留，盡管如此，卻還是變化成丑陋怪物的模樣，讓她的每一次攻擊都毫不留情。

畢竟，人類全都是視覺動物，對可怕的敵人趕盡殺絕，是一個殺手的基本素養。

但這些全都是她的猜測罷了，沒有實際的證據，她又怎么能因為一個已經撕掉的怪物去影響自己的心呢？

何況還有烏文曦配在身邊，比起瑞莫，她看到了烏文曦的過去，這樣清白且悲慘的過往絕對比小人物上位更讓人有所傾向。

這不能怪她，這是人類的本能。

不過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現在對她而言，下一步如何去走才是最令人期待的。

“你說，我們接下來做什么呢？”

莫晴想征求烏文曦的答案。

對方沉吟片刻，皺起眉頭認真地思考著她的問題，隨后得出了浪漫得根本不像是死神所說出的答案：

“不如先把幾個現實里漂亮的地方走一走？我感覺第四現實施加的壓力似乎變小了，那也就意味著，我們就算不待在這里，也不會引起什么太大的變化。說不定瑞莫當初立下的規則全部消失，我也不會作為死神被束縛在這了?！?

莫晴聽著烏文曦的答案微微點頭，她十分贊同這個提議，但女人的直覺往往不會產生太大的偏移。

這個世界應該還有很多秘密是他們不曾發覺甚至沒有想到的，而她就很想去一探究竟。

可假如…這個世界只是一個更大的牢籠呢？

并非沒有這種可能。

既然時間線有無數條，那五大現實會不會也有無數個？

烏文曦，瑞莫，伯瑤，甚至她本身，會不會也是無數克隆品的其中之一？

這都是她完全無法確定的事情。

她能夠看到的所有時間線都是自己所處的地方中的，要想看到更多的過往，她就必須乘風破浪，像《楚門的世界》里面的男主一樣，經歷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后，終于碰到了畫成白云圖案的那堵墻。

這個世界的墻又在哪兒呢？

她真的會遇到且打破它嗎？

想到這，莫晴全然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趣，她起身穿衣服，那個念頭像是種下去的種子一般在她的腦海中發酵，生根、發芽、成長。

“你要去哪兒？”

烏文曦有些好奇地問道，隨后也從床上跳起來穿好衣服——開扣的襯衫露出部分胸膛，袖子和衣服上有很多毛茸茸的流蘇，看上去有股地痞流氓的感覺。

“去找這個世界的門。”莫晴一臉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