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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安然無恙

人都有一個特點,平時思路清晰,口齒伶俐,但凡被人戳中痛點,只覺熱血上涌,利令智昏,滿身的憤恨卻無法表述出來。皇后此時就是如此。“皇后,快看。”校尉杜一濤在腹誹之中頓時清醒,手指城外,渾身顫抖起來。月貴妃和皇后齊齊的順著杜一濤的指間望去,兩個當世最高貴的婦人,一個如沐春風,一個如醍醐灌頂。城門外,燈籠火把高照,遠處戰馬奔騰,卷起滾滾煙塵,一位白衣少年瀟灑的騎坐于馬前,“先皇暗衛竟是如此之多”皇后心里頓時涼了一大截,但與生俱來的皇家氣勢卻不能有失。

“受先皇之命。”話音此起彼伏,如山谷里的回響,聲聲洪亮,高亢,氣宇軒昂。聞言,張吉向虎丘大漢們使了使眼色,大家趁皇后一伙震顫之際,悄無聲息的來到到城門前,一路過關斬將,手起刀落,城門吱嘎嘎大敞四開。“小王爺,快走。”鐵騎們齊呼,如夢方醒的守城兵士剛欲奮起還擊,卻聽見喪鐘之聲如天雷滾滾,皇后剛舉起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皇帝,崩!兵士,太監們紛紛棄除甲胄,兵械,紗帽,跪倒在地,顫聲高呼“萬歲爺”。皇后悄悄的用寬大的衣袖拂了拂眼角,三山五岳雖然壯闊,大余疆土雖然富賈,但在這個高貴的婦人眼里,這些都如天地般蒼蒼茫茫,唯有李氏家族才能成為真正的倚靠,余生只有為此榮辱興衰而崢嶸。奈何前有大批暗衛,后有精銳鐵騎,角落里還有隱藏的虎丘壯漢,若是三方匯合,若是暗衛不念先皇遺命,趁今夜皇帝駕崩時發起叛亂,那么大余今日怕是會就此改頭換面了。“風兒,走吧。”月貴妃淡淡的看了眼皇后,悠悠長嘆。山高路遠,從此不知道何時母子還能相見。余風眼含熱淚欲步又止,皇后是絕不會撤下匕首,而余風也絕不會割舍下母親。皇帝大喪,就算各路人馬狼子野心,此時也絕不會為難一個前朝貴妃的。秦好兒看著鐵骨錚錚的小王爺對著月貴妃叩首,心里一片溫熱,有人拿血濃于水的親情當殺伐的令箭,有人拿血濃于水的親情當一世牽絆。

東方魚肚白,曙光照亮了大地,昨夜似乎已經徹徹底底的過去,又似乎還真真實實的在腦海里徘徊。春風依舊和煦,柳樹吐露嫩芽,河水流淌著不盡的離人殤愁,當真是十里坡里幾人早添華發。

白衣少年馬子陽懶散的坐在余風駐扎在十里坡的鐵騎中軍帳里,靜靜的看著余風對著灃城的皇宮虔誠叩拜,然后清點剩余的兵士。“馬將軍,余風謝過。”小王爺再次深施一禮,馬子陽平平無奇的臉上微微一笑,懶散的擺擺手,倒顯得有些態度傲慢,余風并不介懷,他是個心胸疏闊的兒郎。秦好兒一夜里,見了死,遇了生,心神稍定,也來到帳中。余風對著好兒微笑著點頭。好兒報以嫣然。“馬將軍,好兒為暗衛們準備了酒飯,不知道可否勞駕你傳喚過來用餐。”秦好兒輕施一禮。馬子陽一改慵懶之態,正襟危坐,“秦姑娘,勞您費心,暗衛們自當隱匿于暗處,不必拋頭露面了。”“是嗎?”好兒莞爾一笑,“是不能拋頭露面,還是沒有幾個能夠拋頭露面。”“秦姑娘,你我初次相識,看破別說破啊。”馬子陽大急,嚯的站了起來。“秦小姐,此話怎講?”余風昨夜筋疲力竭,回來后又忙于整頓軍務,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一知半解的面向好兒。“小王爺,您請移步。”

灃城外的官道上有綿延數里的樹枝掃過的留痕,百余匹牛馬羊和幾個馬官,牛官,羊官一起在十里坡的叢林里乘涼聊天。樹林前有三五十假扮大余兵士的人在歇息。“小王爺,這樣,我再重新介紹下自己。”馬子陽紈绔的一笑,“在下是安禹國人,家師與大余前朝的暗衛頭領相識于江湖,我年少時也受過他的指點,近日接到飛鴿傳書,統領在鄉下病重,特來探望,不巧趕上十多年沒有動靜的萬花筒被點燃,統領病重又臨危受命,可是十年前大余動蕩,暗衛們有的迫于無奈只能隨著百姓們不斷的遷徙,南來北往這些年,朝廷又不及時撥款軍資,一部分就紛紛解甲歸田,死的死,走的走,現在也無人可用了,事發突然,統領一時急火攻心,與世長辭。我受臨終所托,不得已出此下策,在牛馬羊群的尾部拴上樹枝,哄騙馬官羊官牛官們在后面隔斷距離就追趕,趁著黑夜營造出千軍萬馬的場面,至于這些兵士,都是我的貼身護衛。萬幸的是,不辱使命,把小王爺平安接出灃城。”馬子陽又是紈绔一笑,笑容中又多了幾分得意的放肆。余風和秦好兒雙目對視,與馬子陽此時得意的神態相比,真是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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