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呂適義就這么倒了下去，楚言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罵道：“這廝詐死。”

林語冰雖然也只是實習鬼差，但論經驗到底比楚言豐富，她看了看他的情況：“失血過多，外加陽氣也被吸走了一部分，所以昏了過去。不過沒有大礙。”

說罷，林語冰就沒有再管他，回頭去看那個被踢死碎的花盆。花盆里有許多詭異圖案，她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是禁錮，驅邪的符號，但是偏偏里面埋了人骨，反而變成了一種飼養。

林語冰心中大概有了些猜測，她回過身，猛掐呂適義的人中，把他弄醒了。

“姓名？”林語冰開始例行審問。

“……”呂適義不愿意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空氣。

“那兩個鬼是你養的吧。”林語冰繼續問。

“你是從哪得到的飼養鬼物的方法？”

“……”沒有回答。

“你是用人的血肉來飼養他們的吧。不要說不是。”

呂適義冷笑起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何必問我？”

很難說清林語冰臉上的神色是什么，她俯下身，輕輕地說：“養小鬼的話，一般是用牲口的血肉的。”

呂適義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淚流滿面。

“是誰教你的法術？”她溫柔地問。

“那個賤人！每到十二點，她和那個教室就會出現在學校里！”呂適義咬牙切齒地控訴著。

“最后一個問題。”林語冰越發溫柔了，但是楚言感受地到，有什么冰冷尖銳的東西隱藏在柔軟之下。

“是你自己以為血肉是人的血肉，還是她告訴你的？”

呂適義沒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厲害了：“是我，但是……”

沒有聽他說完，閃動的雷光就電到了他的身上，呂適義慘叫起來，他姣好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但是得不到絲毫的憐憫，最后，他抽搐了一下，難聞的氣息從他褲子里傳來，他昏過去了。

“我們走吧。”林語冰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對著楚言歉意地笑笑。笑得無比溫柔，笑得楚言心里害怕。剛剛林語冰把呂適義電到昏迷的時候，臉上就一直掛著這樣的的笑容。很難想象，一個元氣少女，會有這樣的一面。

“嘻，今天我們立下大功了呢。”少女換上了沒心沒肺的笑容，“我們把這兩個鬼送走，就去找師傅他們。離十二點有不少時間，或許還能趕得上去看看那個教室。”

“……好。”楚言有心想勸她不要去，想告訴她那個教室恐怕過于危險了，但是恐怕，不，是肯定，少女是不會聽的。

深夜里，大部分店鋪已經打烊了，但是還有幾家24小時便利店里發出雪白的的燈光。齊海中學校花，嚴琴，走在小路上，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裹著嚴嚴實實的包裹，她要回到學校去，去找那個詭異而神奇的教室。

“吶，歡迎。”穿著女仆裝的收銀員站在門口，熱情地向這個熟客打著招呼。

“老師！”嚴琴嚇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中，那個女人總是出現在學校的12點。

“吶，先進來吧。”收銀員拉著嚴琴坐到了電視機前，還給她拿來了汽水和爆米花。

她本來不想看的，但是她看到電視里，她的男朋友，呂適義，被一個少女電到失禁，忍不住咬牙切齒。

“老師，到底發生什么了？”她雖然憤怒，但是對收銀員保持了該有的恭敬。

“吶，在這里不要叫我老師，而且時間也不對。”收銀員好像無奈的樣子，“一個人有很多兼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過一會兒，就會有好多學生來找我了。”

“不過，現在先讓我們把今天的事情做完吧。”收銀員打開了嚴琴帶來的包裹，里面赫然是一段人腿。

“吶，這就是你今天準備的血肉嗎？”收銀員笑了起來。每當嚴琴拿出人的血肉的時候，她都要這么笑笑。

“嗯。”嚴琴對這個例行詢問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她至今還是覺得收銀員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憐憫，又像是嘲笑。

嚴琴脫下自己的衣服，沒有春色，只有干枯，腐朽的皮膚，她的身體，只有手和臉還保持著青春。

那一段血肉飛速地融化，變成了蠕動著的暗紅色液體，融入進了她的身體，她的皮膚如同返老還童一般，變成了美好的樣子。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嚴琴看到作為學生代表的呂適義上臺演講的時候，她陷入不可自拔的迷戀之中。那個時候，她不是什么校花，她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女學生。

但是有一天，人們驚奇地發現，嚴琴一天天變得好看起來，但是其中的代價，只有她自己知道。

當第一次收銀員把一具尸體變成蠕動的血肉，又塞進她的身體后，她確實變得美麗了。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衰老。收銀員告訴她，只有血肉才可以填補她的美麗。

她忽然想到第一次殺人。她也不想殺他的，他那天和王安齊打了一架，腿受了傷，只好逗留在學校里。她把他騙到那個教室，然后又殺了他。很幸運，那幾天的監控是壞的，沒有人發現這一切。

感受到身體里青春力量又回來了，嚴琴急忙問：“呂適義到底怎么樣了？”

“吶，很不好，他用人的血肉飼養小鬼的事情被鬼差發現了，按照正常情況的話，是死定了。”

“吶，正常情況。”收銀員又重復了一遍。

嚴琴心領神會，說道：“我能做為您點什么嗎？”

收銀員又笑了，還是那種既憐憫，又嘲弄的笑：“朱進有一本記載了周圍怪談的書，如果你可以把它給我拿來，我就告訴你該怎么做。”

嚴琴想了想朱進，一個舔狗罷了，她甜甜地笑了起來：“沒問題，正好血肉最近有點不夠了。”

“吶，祝你好運。”收銀員送客了。她看著嚴琴的背影，覺得很滿意。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真實的自己，而她，想把他們釋放出來。